《年少青春不腐朽》安浅零陌

16、韩影的来电 韩影的来电

　　我一直觉得小说的剧情才狗血，但我现在发现，原来生活才是最狗血的。比如现在，Zero就站在我身后，而我刚刚从迟恩身上离开。我原本以为Zero会恨我，但Zero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墨。我一直以为你和迟恩是情敌，没想到，原来我们才是情敌。”
　　我望向Zero。她的眼里没有对我的鄙夷，相反的，她的眼里是满满的理解。她走过来拥抱我，在我耳边轻声对我说，“墨。大胆去爱吧。不管世人怎么看，我都站在你这边。”
　　就在那么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阳光射进了我的心里。温暖而皎洁。我带着眼泪对Zero说谢谢，Zero微笑着，“墨，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那个晚上，我的心情很好，我和Zero坐在客厅的地板生吃夜宵。楼下夜宵店里的外卖水饺还是那么好吃，薄皮，肉馅多，让人无比喜爱。
　　当我吃完夜宵，我拿上钱包，眼里有着明亮的色彩，“Zero，要不要出去走走。”
　　Zero点点头，“走吧。”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叶子在风中徐徐落下。腐叶悄悄覆盖了整个街道，天气有些阴冷。我和Zero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看着这个城市，虽然比不上上海那样的灯火通明，但到处都闪耀着霓虹灯的光芒。我对Zero说，重庆似乎没有安静的夜晚。
　　Zero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我，过了很久，像是从另一个时空刚回到这里那样漫长的时间后，她才开口，“墨。我们去逛逛吧。”
　　我和Zero就像是午夜游荡的孤魂野鬼，没有目的，没有方向。行走在那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上。路过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我们买了两杯外卖咖啡。我们靠着路灯，风吹乱了我们的头发。我开始给Zero讲述我的过去。
　　我讲顾准，讲我和他在香樟树下，喝着汽水，阳光被香樟叶子割成碎片散落在地上的夏天。我讲顾湘，讲我和她在乡村，打小麻将，她伙同邻居，赢走了我不少钱。我讲林宛，讲林宛和顾准那段逝去的爱情，我讲沈翌辰，讲他唱过的歌，讲他熬的粥。最后，我讲到韩影。讲我和他彼此温暖，彼此相爱，却又分开。
　　我从没想到我有这么多话要讲，而Zero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我不知道我后来还讲了些什么。只是后来，有温热的液体从脸庞滑落，滴落在地面上。而我已经记不起，那些温热的液体，是属于我的，还是属于Zero的。
　　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了。电梯里只有我和Zero。我看着电梯指示灯上跳动的数字，突然间觉得很累，那是一种无法抵挡的疲倦。一种滞重的感觉，软弱的感觉，徒然蔓延全身。
　　回到房间后，我倒头就睡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课，我可以睡到地老天荒。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了。Zero不在，沈迟恩在厨房做饭。普通的青椒，在沈迟恩的刀法技术下，被切成了特别好看的形状。我不明白，今天是怎么了，沈迟恩居然有这么好的心情亲自下厨。
　　我走过去，将手放在沈迟恩的额头上，“奇怪，没发烧啊。”然后又故意走到阳台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在厨房切菜的沈迟恩终于忍不住爆发，“迟幻墨，你够了！”
　　我痞痞地笑了笑，“那你还不快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沈迟恩笑了笑，“你知道么？我被动漫公司录用了。”
　　说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之前沈迟恩在网上看到了一家动漫公司的招聘，就做好了简历，连同自己制作的动漫作品一起发到了公司邮箱。
　　那是一周前的事情了，我都快要遗忘掉了。
　　“是么？那恭喜你了。要不，我下楼去买点酒。”
　　沈迟恩准备叫住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换好鞋子，走到电梯门口了。我走进电梯，快速的关上了电梯门。以至于沈迟恩接下来说的那句，“今天有人打电话给你。是个陌生号码。”我都没有听见。
　　我到楼下买好酒，回去的时候遇到了Zero，她的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知道，Zero恋爱了，可惜对象不是沈迟恩。
　　回到房子里的时候，气氛变得很压抑。我，Zero，沈迟恩，彼此沉默。最后还是Zero打破了沉默，“我好饿。就不客气了。”
　　我看见沈迟恩笑了笑，那样的笑容，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然后我们又像往常一样吃饭嬉闹。可我知道，沈迟恩心里的那种痛。除了祝福Zero，什么都不能做。
　　晚上的时候，Zero没有留下来过夜，沈迟恩收拾好用过的餐具后也离开了。房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我。
　　顾准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了，他问，“小墨么？今天韩影打电话给我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哭。你知道他怎么了么？”
　　你知道他怎么了么？我知道么？从他离开我，去了美国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吧。我换掉了QQ，电话，电子邮箱，为的不就是把他从记忆中抹掉么？我能知道他的什么事。
　　“准，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知道么？”顾准的语气里满是惊讶，“我把你的电话给了他，他没给你打电话么？”
　　电话么？这么说起来，我今天在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接电话。
　　“我不知道，准，我累了，之后再说吧。”
　　我单方面的挂掉了电话，然后抱着我的枕头，将头埋了进去，任凭眼泪泛滥。
　　韩影打电话给我。韩影在哭。韩影，韩影。那么拼命想要忘掉的人，原来一直都在我心里，时不时地跑出来，带给我思念，疼痛，和些许温暖。
　　我无力地抬起头来，翻开手机的通话记录，上面有一个未知的已接电话号码。我知道那是韩影，可我没有回拨。
　　我害怕，我害怕听到他的声音，会让自己更想他，更喜欢他，更依赖他，更离不开他，于是更加伤害他。
　　我深知韩影的家庭，和他父母对他的期望。我和他不管多么相爱，都不会有明媚的未来。他可以为我，与全世界为敌，可我没有勇气去支持他，与世界为敌。
　　我承认，我胆小，怯弱，不敢去爱。我偶尔会想那些走了歪路的人，会觉得只要发出求救信号就能获救，那至少还证明他们还拥有希望，而我却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知道即使期待也是一场空，雾里花，水中月，美丽但虚幻。
　　凌晨4点的时候我醒了过来，说得更准确些，我一直都醒着，只是凌晨4点的时候，起身去拿冰箱里的牛奶。
　　凌晨4点。一天里。我最喜欢的时刻。黑漆漆的夜空从东边一点点放亮，附近养鸡场的鸡像报复什么似的气势汹汹地啼叫起来。
　　我开始给顾准打电话，除了顾准，现在的我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才好。
　　顾准接了电话，声音有些慵懒和疲惫，“干嘛啊，墨。现在都这个时间了。”
　　我一边强忍着我的哭泣声，一边对顾准说道，“抱歉。我真不该在你们那边，鸡都还没叫，可怜巴巴的月亮像用旧了的贤脏一样干瘪瘪地挂在东方天空一角的时间打电话给你，可我真的没办法，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说道后面，压抑不住自己，哭出声来，顾准在电话那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个劲地嚷嚷道，“迟幻墨。我在。你不要哭。”
　　“顾准。你说我还能勇敢去爱么？”
　　没有回答。顾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自己都还不清楚爱情。于是交谈就变成了迟幻墨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在那些破碎的，毫无章法的言语里，顾准了解了迟幻墨的心情。一边深爱，一边逃离，一边痛苦，一边泪流。
　　一夜无眠。于是在闹钟还没有响起的时间，就起床了。也不知道这么早起床干什么，只是单纯的起床了。
　　打开窗户，天气比起以往，更冷了。或许冬天就要来了吧。始终不习惯于这样的寒冷，于是关上窗户，叫了楼下的外卖。
　　在等外卖的同时，我打开电脑查阅我的邮件。Fox发了邮件给我，通知今天是截稿时间。可我完全不想写稿子。一个人坐在阳台的椅子的上，隔着玻璃窗，望着原本遮天的梧桐叶渐次飘下，在拥抱地面的一瞬间发出轻微的呻吟。没多久，天就开始下雨。冷雨杂乱地敲打在玻璃窗上，溅出朵朵形状古怪的水渍。
　　外卖送到了。和平时一样。热乎乎的小笼包配上一碗滚烫的紫菜汤。在这个寒冷的天气，温暖我的胃。
　　查阅了一下课程表，有早课。于是吃过早饭，把这些天堆积起来的外买盒子收拾了一下，扔进楼道的垃圾桶。把干净衣服整齐的叠放进柜子里。带上上课用的书本，笔之类，还有出门三件宝——手机钱包钥匙后，走进电梯门口，准备出门去学校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