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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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智大通给出的答案差强人意，但是陆小凤一行人还是赶往万梅山庄。是夜，一行三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却都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三人还是找了个旅馆住下，等第二天出发。陆小凤是个酒鬼，前几日都只能眼馋那些美酒，好不容易歇息了，自然去到有美酒的地方逍遥快活去了。花满楼先是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沉思了一阵，又起身推开窗户，脚尖用力，一眨眼，整个人便来到了屋顶。
“晚上湿气重，还是别在屋顶坐着吧。”
花满楼俯身，坐在屋顶上，对着一个方向说道，没有人回答。花满楼却知道有人在那里。
果然，良久之后，飘渺忽然叹息道：“你向来找不到我的位置。”
花满楼道：“是的。”
飘渺道：“但是你这次找到了。”
花满楼道：“因为你心乱了。”
花满楼所言，飘渺自然知道。但是她却一直呢喃着“心乱了”三个字。
花满楼道：“虽然我不是一个聪明人，但是我愿意为我的朋友排忧解难。”
飘渺忽然大笑道：“你若不是聪明人，那这世上便难找出几个算是聪明人了。”可是，这句话才说完，飘渺又低落下来，“是啊，聪明人，我自以为是个聪明人。”
飘渺沉默了，似乎在斟酌语句，又似乎在纠结是不是要讲出来。最后，她还是说了：“我自认为我是个天才。事实上，我的师兄师姐们都是天才。我的师门就没有愚笨之人。”
“没有……愚笨之人？”
听到这里，花满楼有些疑惑。任何门派必定会有一些勤能补拙的人，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或者换一种说法，那就是这个门派里若都是天才，那就是普通人罢了。
飘渺看出了花满楼心里的疑惑。
“莫要以为是我的师门过于自大，若人人都是天才，那便没有天才。你想要说的是这个吧。若要入我师门，是有要求的，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机械杂工，贸迁种植，斗酒唱曲，行令猜谜，无所不通，无所不精。还要面目俊朗，聪慧异常。所以，我师门中，每一个人都可以自立门户，而且他们也确实这样做了。”
“这要求倒是严厉。”
“是啊，是个严厉的要求，所以一直到师傅离去，真正的弟子只有我们四人。……”
飘渺望着天上残缺的明月，渐渐陷入回忆。
飘渺的记忆里，有四个人，占据了她前半辈子。一位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长辈，他长胡飘飘，一袭白衣，睿智的眼睛如同大海般深邃，平和，那是她的师傅逍遥子；一位明明看起来是个八、九岁女童的模样，讲起话来却赫赫威严，那是她的大师姐巫行云；一位脸如冠玉，神采飞扬，风度闲雅，那是她的师兄，也是下一任掌门人无崖子；一位全身白色衣衫，眉目甚美，声音甚是轻柔婉转，身形苗条婀娜，轻风动裾，飘飘若仙，那是她的另一位师姐，李秋水。飘渺是最小的，与李秋水相差十六岁之多。
那时，李秋水和无崖子已经成亲了，他们二人搬去了大理无量山之中，所以飘渺主要是由巫行云带大的。飘渺与巫行云的乖张，无崖子的犹豫，李秋水的心计不同，飘渺过于冷淡，只是喜欢看戏。所以，相较于他们三人的独特，飘渺就显得百搭。所以四人之中，习得逍遥子武学最多的便是飘渺了。
飘渺，正如她的名字一般，不喜束缚，所以最后逍遥子将掌门人之位传给了无崖子。而飘渺所有的记忆，就在这里画下了分界线。逍遥子将掌门人之位传给无崖子之后便仙逝了，而无崖子，巫行云，李秋水三人好似商量好一般，一夜之间，各奔东西，各自为营。飘渺见状，为了逃离这场纷争，选择了游历江湖。
飘渺走遍山川河流，专研医术，修习武学，走到一处，若遇上疑难杂症，兴趣来了，就医治一番，；若想到什么新的招式，就抓个习武之人来，对练一番，对方没死就将那人治好。多年下来，江湖上对她的风评毁誉参半，还称她为妙手魔女。一半赞扬其医术，一半职责其手段。飘渺对这些倒是不以为意。直到有一日，飘渺失去了无崖子的消息。
飘渺快马加鞭，赶回天山灵鹫宫。此时的灵鹫宫也已不是当初的世外桃源，而是一个控制着中原至东南沿海大多数江湖帮会，统率有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的强大门派。飘渺相信在那里一定有无崖子的消息。当她赶到飘渺峰时，正好是巫行云返老还童的日子，也就是李秋水来杀巫行云的日子。
这天，正好是最后一天，武功尚未完全恢复的巫行云自然不是全盛的李秋水的对手。
李秋水居高临下看着巫行云大笑道：“大师姐，师妹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呢。”
说罢，李秋水运气掌力，向巫行云打去。忽然，李秋水感到一阵强劲的掌风向她袭来。为了自保，李秋水只得选择放弃杀巫行云，于是她收回掌力，向后飞去。此刻，伴随着微弱的铃铛声，一道白影挡在巫行云面前。
“我道是谁，原来是小师妹来了啊，真是好久不见了，最近可好？”
李秋水好似不在意刚刚令她差点丧命的掌力是出自飘渺之手，媚笑一声，寒暄起来，如果忽略飘渺身后身负重伤的巫行云，那还真是一场相亲相爱的温馨场面呢。
“师姐，同门之间切磋，点到为止就好。”
飘渺也是柔柔地笑着，就好像刚刚那场生死搏斗真的只是同门之间切磋武功罢了。
李秋水道：“小师妹真是说笑了，我哪儿是大师姐的对手啊，自然要拼尽全力才行啊。”
飘渺道：“师姐谦虚了。”
李秋水道：“哪是谦虚啊，瞧小师妹连白虹掌力都练成了。再看看你师姐我，真是越来越没长进了。只怕再过一两年，师姐我就完全不是小师妹的对手了。”
飘渺没有回话。巫行云乖张，逍遥子就根据她的脾性，教授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无崖子犹豫，总想要没有得到的，逍遥子就选择了可以吸取他人的内力以供己用，迅速提升功力的北冥神功；李秋水心思重，逍遥子除了教授北冥神功外，还教授了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胜于原版的小无相功，连招式都是依照内功分别教授。唯独飘渺，正如她的名字飘渺无常，若愿意，就随风飘扬，随水浮流，若不愿，便高远隐约貌。故，习逍遥御风，练逍遥子所知所创招式。再似逍遥子那般活个一两百年，那就是女版逍遥子了。只是现在，飘渺依旧稚嫩。
飘渺想起此行的目的，欲转移话题，怎知……
飘渺道：“师姐，我这次之所以赶来灵鹫宫，是因为，我听说师兄失踪了。不知师姐可知道此事。”
“什么！无崖子失踪了！”
惊叫出声的不是无崖子的妻子李秋水，而是飘渺一直护在身后的巫行云。
“我当然知道。”李秋水娇笑道，只是那话语中带着丝丝苦涩，“我还知道的更多。”
飘渺道：“不知师姐可否告知其下落？”
李秋水道：“下落？只怕你就是去了，也不一定找得到。就算你找得到，也不一定的你想看到。还是当作不知吧。”
飘渺疑惑道：“还请师姐明示。”
李秋水道：“因为你的师兄，已跌落悬崖。”
飘渺忽地想起什么，满脸不可置信：“难……难道……难道师姐，是你……杀了师兄？”
短短一句话，寥寥几个字，飘渺却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李秋水巧笑嫣然，只是没人看见那对美目只剩空洞。
“贝戈人！我杀了你！”
在飘渺身后的巫行云一直听着二人的对话，听到这里，终是忍不住。双掌向下用力，巫行云整个人冲向李秋水，手上不断变幻着姿势，眨眼间，变幻无穷的天山折梅手就使了出来。巫行云速度很快，刚刚因无崖子一事有些分神的李秋水来不及躲避，中招了。巫行云趁胜追击，想要斩草除根。飘渺也欺身上前，脚踩凌波微步，手使天山六阳掌，化解两人招式，最后趁二人不备，打晕二人，扛着巫行云就离开了。
飘渺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好好的三人会闹的现在这般容不下对方。巫行云听后，只是叹息道：“等你遇上了，你就懂了。”
飘渺一直专注武学，在情%爱方面自然一窍不通。游历多年，飘渺认识不少人，却没有将任何一人当作朋友，若有人引起飘渺的兴趣，飘渺会跟着一段时间，找找乐子，但很快就腻味了，这样一来，自然也不会这些人谈论有关情%爱一事。
飘渺道：“若情%爱什么的都如师姐师兄们这般，恨不得要了对方的性命，那我不懂也罢。这世上，要我命的人多了。”
巫行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飘渺也不在意：“我还是去闭关吧，情%爱我不懂，武学我懂。这次出去游历，倒是给了我不少灵感，我正好理理。”
不管是何时，在巫行云这位将她从小带大的师姐面前，飘渺永远同长不大的孩童一般，喜欢对她撒娇。
飘渺出关后，就继续游历江湖，后来就在江南的深山中，住了下来。有寻仇的，有寻医的，一晃又是好几年。直到……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一个身着华服，却长相难看的和尚领着四位面容清丽的女孩儿在一座小破屋前叫门。过了一会儿木屋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来者何人。”
“老前辈，小和尚名叫虚竹，是奉童姥遗命，前来寻找一位名叫飘渺的师叔。请她指导武功。”
“遗命？”
虚竹老实回答道：“是的，童姥的遗命。”
话音刚落，小木屋的门瞬间就开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强劲的掌风。虚竹来不及完全避开，只是勉强避开致命位置，整个人依旧被掌风带出了十几米。四个女孩飞奔到虚竹身前戒备。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慢慢走出木屋，那女子一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弯弯的峨眉，一双丽目勾魂慑魄，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樱唇，如花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如雪玉般晶莹的雪肌如冰似雪，身材曼妙纤细，清丽绝俗，看上去最多不过双十年华。
“这位姑娘，是老前辈有何吩咐吗？”
虚竹虽身受重伤，却也没有生气，只是好脾气的询问道。
“是谁害死童姥的。”
那女子面容双十，声音却像老妇人。
“额，老前辈，童姥是和秋水师叔……同归于尽的。”
“我知道了，随我进来。”
天上依旧挂这一轮残月，夜风带来丝丝凉意。飘渺收回望着天空的视线，转而看着花满楼。
“也许是我寿数已尽，也许是因为别的。待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身体恢复到我20岁的时候，我的功力却一点都没有减退。然后我就到了这个陌生的江湖。”
飘渺的回忆很不可思议，就好似胡编乱造一番，就算是讲述的语气再诚恳，也不会有人相信。不过，该庆幸的是，飘渺讲述的对象是花满楼。只要愿意讲，花满楼都愿意相信。自然，花满楼也接受并且相信了这个看似胡言乱语的故事。
“只要你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好。”
飘渺看着花满楼许久，突然笑道：“花满楼，你果然是个傻子，一个十足的大傻子！”
花满楼温柔的笑着，没有答话，两人不约而同地望着前方。
夜色，是那样的美丽，夜晚，是那样的安静。就算是这般安静，泪水落下的声音依旧弱不可闻。嘘，也许有人已经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