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居正》木未成舟

14、第 14 章

　　不光如此，那些画描绘的不只是情感，说不定还有林萧的世界观。

　　他如同大病初醒般，怔怔的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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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萧继续说，“有太多的想法，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有相当多的想法因为无法实现被压抑。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被一层层的云所遮挡，只有一颗较为硕大的星透过遍布尘埃的空气时隐时现，“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梦中的画面很模糊，但是感觉却那么真实，好像在那里的场景中真的发生了一些事。”

　　“昨晚，我接到医院的电话，就是从你手机里打来的那一通，脑子里瞬间空白。后来，又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你，头上包着纱布，脖子跟衣领全是血块。我突然觉得，生跟死就挨得那么近，可能只隔着一个电话、只隔着一个转身。”

　　梁轩此时心脏疯了一般的跳动，胸膛里波涛汹涌都生生在喉咙里堵住，他几乎是怀着震颤、希冀、惶恐、期盼的心听完林萧的下一句话。

　　“这种现实感，很强烈很真实。”
　　。。。

　　起风前，梁轩跟着林萧问到病房。一路上，他心里很郁闷，梁轩最后的那句话，说了像没说一样，他可以理解成，“看见你身上的伤，让我明白了生命如此重要，请珍爱生命”吗？

　　第二天，换过绷带，翟天烨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林萧也没返回学校，一直跟到梁轩的公寓。

　　这套公寓位于某精品小区，占了第27层的整整一层，电梯开门，就只能看见一户大门。公寓还是当年为了梁轩上高中，梁父买的，因为家里只有梁轩一个人是A市户口，房主就自然而然落在梁轩名下。时隔5年，这处小区的房价已经疯长了4、5倍。

　　公寓很干净，其实与其说干净倒不如说空荡。100多平的客厅三面是落地窗，唯一的家具就是面对着落地窗的一套组合沙发，基本没有任何精装修的痕迹，空荡中泛着清冷，唯一的一点暖意就是覆盖整个客厅的巨大米灰色地毯。

　　林萧看到这样的房间倒没什么反应，放下东西就回了学校。翟天烨提出要送他，林萧表示，学校到这里距离不远，坐几站车就到。

　　翟天烨今天心情倒是不错，还开起了梁轩的玩笑。梁轩知道他这是解决了银行贷款问题，也跟着松了口气，反驳说：“我的皮肤向来好的快，用不着两星期，连疤都不留。到时候任你把全家亲戚都叫来，也看不出什么。”

　　接下来的两周，除了隔几天去医院换次纱布，梁轩基本天天都在家里，林萧跟翟天烨两人也不定时会过来看看他。让梁轩又高兴又吃惊的是，林萧会做饭，而且还做得很好，他默默吃掉两碗饭后，心想，要是少放糖就更好了。当然，这已经很让梁轩满意了，他甚至升起一个念头，偷偷把钟点工阿姨辞掉，再找个借口让林萧来做饭。

　　因为这场事故,林萧翘了许多课,年前的学期考试还是考了个不知所谓。同宿舍的张一博考完最后一门就立马背包闪人回了老家，林萧倒和平常一样，看不出来有任何放松的迹象，也看不出来即将回家的兴致。梁轩自从上次医院之后，对林萧就有那么一点的耍无赖的迹象，比如，他现在问林萧“寒假去哪？回老家？”心里却想着，不论林萧去哪，都得问个明白清楚，然后自己出其不备偷偷跑过去找他。

　　翟天烨上次给他的那份关于林萧的调查报告其实还在梁轩那里放着，只不过梁轩不愿看有关林萧背景的文字，把那几张调查纸扔进垃圾箱里，只留着他和林萧两人的照片，如珠似宝般的藏在一本空相册中。他不是不想知道林萧的情况，他只是更想从林萧嘴里亲口听到，而不是像做贼一样未经别人许可偷拿东西，他认为看调查资料简直可以媲美像“背叛”这种高级词汇。

　　没想到，林萧想也没想回答：“留在A市。”

　　梁轩有些愕然，“在学校过年？”

　　林萧反倒有些好笑般瞥了一眼他，“你认为呢？”

　　梁轩明显没有理解林萧眼里“你是傻瓜吗”的内涵，他正纠结于这句反问是肯定还是否定，“那你不在学校过年？”

　　林萧懒得看他，“你很期待？”

　　梁轩终于理解了，但是他还是有些疑惑，从林萧那口明显的南方人腔调里和每当听到A市人说话带儿化音就皱眉的表情，他就知道林萧显然是南方人，而且他从来没有在学校期间回过家，那他还留在A市做什么？

　　打工赚学费？还是A市有亲戚？梁轩开始想念，当初扔掉的那几张有关林萧的调查资料，也很后悔，怎么就没在这之前的寒暑假陪在他身边。现在可好，临阵抱佛脚。

　　梁轩轻轻试探了一下，“有亲戚在这边？”

　　林萧正忙着把学完的书堆成一摞，背对着他，口中“唔”了一声。

　　梁轩不知道那个“唔”是个肯定词汇，还是只是个敷衍词汇，还是他搬书时喘气的声音。

　　梁轩自然不会容许自己像八婆一样问，“你家亲戚住哪呀？你跟他什么关系呀？为什么不跟父母回家过年啊？”之类的话，尽管心里十分想知道。

　　但他存了一段心思在里面，就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跟林萧很有缘分，A市那么小，说不定出门打个酱油就看见了呢。所以他打定主意，暂时先不回家，留在A市里准备时刻与林萧偶遇。

　　刚好，梁母打电话过来，询问他考试如何，又提起说，梁父希望今年全家去地中海沿岸过年。梁轩自然一万个乐意，约好等到春节当天全家人一起从A市机场出发。

　　林萧离校的时候，梁轩主动提出要送送他，林萧无可无不可。

　　梁轩头几天就把车备好，泊在学校停车场，他心里很期待林萧能问一句，“你在学校里就是等着把我送回家吗？”这样他就能够装作无所谓的说“就是陪陪你，怕你一个人寂寞么。”然后在心里美上几天。

　　结果是，林萧不仅没问，甚至到目的地后也没邀请他上楼喝杯茶。

　　梁轩仍是乐滋滋的看着林萧上楼，普普通通的一桩居民小区楼，他怎么看怎么都觉着仙气缭绕，想来林萧的亲戚也是个大画家大文学家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