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居正》木未成舟

10、第 10 章

　　接下来的假期，梁轩过得甚是惬意，在海南的时候，因为圈子里有一些兄弟带了自己正牌的女友过来，主题派对并没有开几次，他去学了潜水，又跑到南沙群岛海域戴着墨镜顶着烈日垂钓。从海南回来，还跟几个刚认识的朋友搭伴自驾去了青海。期间，他收到过林萧的一条彩信，是一张风景照，照片里古铜色的木屋，灰色的砖瓦，青绿色的河水还有路人身上印染的花布衣裳。收到信息时，他心跳如鼓，猜想着林萧一定是在凤凰古城，就立马回了条短信问他在哪是不是凤凰古城，隔了一个多小时对方才回了一条“是”。

　　梁轩放大了照片的每一个细节，着魔一般搜寻着每一处的蛛丝马迹，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古人会说“相思成疾”。

　　一眨眼，暑假就那么过去了。

　　梁轩回到学校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张一博带着几个人每天忙着向大一新生倒卖电话卡、暖壶、被褥、课本，听说隔壁谁谁跟院里一个女生好了，某某出去打工洗盘子赚了几千块钱。就连林萧，虽然周身依然围绕着一层闲人莫扰漫不经心的光环，也跟大一相比有了些不同，这种不同梁轩找不出来更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变了，才会觉得别人都变了。

　　梁轩还是经常跟林萧处在一起，不管梁轩心理状态是强迫自己抵制、命令自己告诫自己这种行为是可耻的、还是刻意使自己更为冷淡，都无法让他否认林萧独一无二的风致，他的视线依然会不自觉地追逐着林萧，从他的发丝，脸部线条，翻起的衣袖到微皱的裤脚，每一处他会都在心里细细描画着品味着。同样，他也在心里一遍遍跟自己说，“同性恋行为是不对的、有悖天理的、被世人耻笑的，我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

　　这种咒语般的告诫的确起到了有效的作用，至少梁轩跟林萧在一起时并没有任何的逾越。有时他会想，“就这样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也不错。”

　　另一方面，梁轩不在让自己时刻和林萧拴在一起，他偶尔会去会所跟圈子里的人喝酒，也会参加朋友的一些活动，像是酒会、派对、剪彩仪式。也许梁轩会像个正常的男孩子一样过完他的大学四年，如果那一天他没有去酒吧喝酒而是老老实实在学校守着林萧。

　　那天白天是很正常的，晚上他应邀出席了一个朋友的庆功宴，本来跟他没多大关系，只是在朋友筹备公司的时候他从中牵了根线，于是在被牵线两方人都参加的情况下，他这个可有可无的中间人也被叫了进去。虽然在翟天烨的教育下，他对这种非主角式社交场合自有一番周旋的方法，但是几圈下来也不免有些疲惫，用不着找借口中途就闪人走了。

　　此时正是酒吧街上最热闹的时段，从餐厅里吃饱喝足的年轻人纷纷来这里串场子找乐子。梁轩带了点酒意，漫无目的在街上走，因为知道会喝酒也没开车过来。11月底的冷风略微刺骨，他被冻得有些清醒，想找个地方暖和暖和，一抬头就看见那家知名的俱乐部闪着蓝色的荧光灯。就在不到半年前他还“有幸”被人拽着进去参观过一番，此刻再次站在前面，却已经不是同种心境。

　　地下二层的电梯打开后，这里装修风格并没有改变，但是因为暖气开的很足，反倒不像夏天那样泛着一股冷意。

　　他找到一处空着的沙发坐下，立即就有年轻男孩子过来问他需要什么，他点了杯不带酒精的饮品，就卧在沙发里看向舞池后面搭建的高台。

　　许是人多的缘故，台子上正在表演着余兴节目，一个男孩子，他认为有着柔软肢体的人一定年纪很小，正在跳钢管舞，脸上画着暗色系浓妆，穿着暴露的紧身衣裤，脖子和手腕上带着宽大的黑色铆钉皮带，伴着华丽诡异的Folk-Jazz做着各种含有性暗示和挑逗的动作。

　　台下围成一圈圈的组合沙发上不断有人比手指,吹口哨,偶尔还会爆发出一阵阵嚣张的笑。

　　梁轩有种错觉，他觉得这里跟普通的娱乐场所没什么区别，一样有一夜情、□□易、喝酒、演出，唯一不同的是后者的女性在前者里换成了男性。他甚至想，也许这是人类史上进化的必要过程罢了。

　　但是他有一点想错了，那就是去普通的夜店的人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喝酒单纯的享受放肆的生活，而在gay bar 里的人都有着相同的性取向，这就意味着基本每一个人都是带着多多少少猎艳的目的。所以当一个身材姣好，长相英俊中夹着青涩的男人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看表演，就会被人很自然的认为对方正在等待搭讪。于是，各种妩媚的，潇洒的人，流里流气的人逐一到梁轩面前转了一圈。

　　而梁轩此时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心里阶段，他的思想开始逐渐改变，以前的一些思维架构也在崩塌，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彻底扭转思维敞开胸怀接受一切。刚开始，他还能保持耐心，婉转的表示对对方不感兴趣，然而接二连三不断像是排好了队一个个出现在他面前，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候，他已经显出了不耐烦，尤其是他听到沙发斜后方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
　　“我打赌他会看上我。”

　　“傻子，那么多人都被他拒了，你又哪里比他们强了。”

　　“正是因为他们被拒了，才说明帅哥并不喜欢那些类型的，我去了必定成功。不信，瞧着！”

　　“哈哈，走前先把赌注押好了，省的你过了反悔。。。”

　　这种不耐烦立即被梁轩发泄在目前在他眼前晃悠的人身上，他说了声“滚！”

　　前来搭讪的人显然对这种话已经有个免疫力，不仅不恼，反而因为有了接近的理由笑嘻嘻的攀到他身上，附在耳边呵气如兰：“帅哥，给个机会嘛~人家活儿很好的~”

　　梁轩向来看不惯死皮赖脸见好不收，“噌”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对方推到对面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