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疾病》东夙二娆

6、第六章

　　周锦之衣冠楚楚的样子看着真像个斯文败类。
　　宁雅这样评论江蓠蔓偷拍的照片。
　　画面上的周锦之早已不是记忆中的少年了。他不再阳光地笑，不再每天抱着球赶时间地跑，不再会有面对表扬时略带骄傲而又谦虚的表情，不会再有每天上下课坚定地喊“起立”的少年嗓音。
　　大学毕业都快七年了，曾经是全年级年纪最小的江蓠蔓都二十七岁了，周锦之，又怎会如十几岁的少年般充满蓬勃的朝气？
　　这么多年，谁都老了。

　　宁雅辞了印刷厂的工作，跟着江蓠蔓在财务室混日子。
　　当然，开始的时候江蓠蔓倒是没想到老女人那关能过去。

　　这天又是加班。
　　公司接了笔大单子，接下来一周都得加班。
　　蓠蔓呆的久了也习惯了这动不动就加班的节奏，倒是宁雅，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居然拉肚子拉了一晚上，幸亏总经理从不加班啊！不然铁定少不了一顿啰嗦。
　　八点过去，同事们陆续开始收拾东西。蓠蔓她们下班的时候还有一部分同事没走，他们要加班到更晚。
　　蓠蔓一直在想员工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似乎除了应对生计，仿佛还有些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八点多，正是城市热闹的时刻。广场上成群结队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公园里散步的一家老小，长椅上亲密依偎的青年男女，滑梯上嬉笑玩乐的幼儿园小朋友，广场一角还有不少玩滑板或是轮滑的青少年。
　　宁雅呆呆地站在喷泉池边，出神地望着某个方向。
　　蓠蔓手中拿着两杯奶茶从广场一边走过来，看到宁雅一个人在那出神，不禁脚步一顿。
　　和宁雅重遇已经半个多月了，她没说起过这八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遇见过什么人什么事，她也就没有问。那话怎么说的，再亲密的朋友，隔了时间和距离，都像是隔了一片海，触摸不到感受不到，不会有相濡以沫的陪伴，只剩相忘于江湖的遗憾。
　　八年，说没有隔阂那是假的。
　　宁雅出神的表情无声的诉说着某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可是，人性是共通的，至少她江蓠蔓多少有些猜到了宁雅这般是为哪般。就算宁雅不说，她也懂得。
　　女人嘛，无非是为了男人。蓠蔓摇摇头，微微叹口气，提步向前。
　　“雅雅？”
　　疑惑惊喜的女声从不远处响起。宁雅循声望去，不禁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苏乐？”
　　苏乐穿着一件长款毛衣，配着休闲牛仔裤，头发披散着，少了几分职业女性的严谨干练，多了一丝温婉亲和。她保养的好，看着就像年轻的女大学生一样可人。
　　宁雅虽然年纪比她小，但是几年来的工作操劳让她看起来比苏乐要憔悴的多。
　　当下宁雅便有些愣神。苏乐却上来抱住了她。
　　耳边传来轻轻淡淡的问候：“好久不见。”
　　宁雅微微皱眉，想说些什么，但苏乐却已经放开她，回身拉住一个男人的手。很客气地介绍着：“锦之，这是宁雅，我的好朋友，你认识的。”
　　她笑得十分明媚，面对周锦之时却像小女生一般微微红了脸。
　　宁雅又皱了皱眉，刚骂过的渣男居然这么快就见面了？

　　江蓠蔓咂咂嘴，把两只空了的奶茶杯子丢到垃圾桶，拍拍手准备走上前去。
　　身侧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直直地朝她砸了过来。
　　一辆行驶中的汽车紧急刹车时所带来的惯性足以造成车内人员伤亡。因此当那个黑影倒下来的时候江蓠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没了知觉。

　　广场上顿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离得近的纷纷往这边看来，有几个还围在倒地的两人身边掏出手机拍照片。
　　直到宁雅想起去买奶茶一去不回的江蓠蔓，这才赶紧跑了过去。
　　拨开人群，迎面便见一男一女一上一下齐齐倒在地上。俩人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样子都昏过去了。宁雅一见那女的头上戴着她送的帽子就知道那是自己的闺蜜江蓠蔓了，登时心里一突。
　　“蔓蔓！”
　　周锦之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有些惊吓，但是一看人群里不省人事的男女，还是对宁雅吩咐道：“快打120。”
　　宁雅连忙掏出手机，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傻，连打120都忘了。
　　挂了电话，一回头想找周锦之道声谢，却发现他和苏乐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