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满满》苹果花儿

5、第五章 到这时，我发现我只心疼你

　　盛夏被叶墨紧紧抓着手腕，视线对上叶墨那充满讥讽的灼灼目光，脑子里翁的一声，突然就空白一片。
　　盛夏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叶墨，竟然什么也没说。
　　叶墨本已寒气满面，此时看到盛夏这样痴痴傻傻的样子，脸色瞬时变得铁青，有些懊恼的向盛夏吼道:“说话！”
　　盛夏被叶墨突然提高的音量喊回了神，看着叶墨平时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那愤怒，懊恼还有隐隐不安的神情，盛夏突然就笑了，还是笑的那样开心。在叶墨被气得又要发火前，盛夏目光专注的看着叶墨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呀！”
　　“因为我喜欢你呀！”听到盛夏的这句话，叶墨如漆的眼睛里光华闪烁，片刻的沉默。叶墨移开与盛夏对视的目光，紧抓着盛夏手腕的手也松开了，他摊了摊手，又自嘲的说道:“你真的确定喜欢现在的我？”
　　叶墨此时还坐在地上，他现在的状况非常的不好。衣服凌乱，上半身半靠在床边，两条腿以非常不自然的姿势摊开在地上，一动不动。
　　盛夏看到叶墨的样子，才想起自己冲进来的原因是听到屋里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想是叶墨跌倒了，所以跑进来要扶他的。
　　盛夏赶忙上前把叶墨扶上床，并说道:“你现在的样子我也看到了，但我还是喜欢你。”
　　叶墨这次并没有拒绝盛夏的搀扶，听到盛夏的话，他笑了笑，对盛夏却又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还是小孩子心性，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的糟糕。到那时……，算了……”
　　盛夏怎么听都觉得叶墨的笑声并不达心底，话到最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脸色也冷淡了下来，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那次之后，盛夏来医院陪伴叶墨的时间更长了。
　　叶墨的父母很忙，除了第一天盛夏听到叶墨出事那次来医院时碰到过一回，这后来的一个多月盛夏再没有碰到过叶墨的父母，不过盛夏也知道，自己来医院是在早上，除非是全天陪护，要不碰上的机会确实很少。
　　不过，叶墨住院的这段时间，他的父母还是给他请了个男护理。但是盛夏也很少能看到这位男护理，平时都是叶墨叫时，他才会过来。盛夏原本认为是护理照顾不周到，还想着是不是给叶墨换个助理，后来观察，发现是叶墨不喜欢护理的照顾，没事时就会把护理打发走。
　　这天，盛夏又来医院看叶墨。刚推开门，就听到叶墨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
　　盛夏突然被人吼了一嗓子，有些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抬头看向叶墨的时候，一下子就傻了，脸突然间就红了。盛夏赶紧退出门外，向护理所在的休息室跑去。没走几步，盛夏想到叶墨平时并不喜欢护理的接触，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不想让护理看到吧！想到这里，盛夏又转身跑回病房。她一点也没有考虑，此时叶墨不想让护理看到的窘迫，又怎么会想让她一个姑娘家看到。
　　回到病房，盛夏推开门，就看到门口跌落的塑料水杯和枕头。盛夏快速的把门关好。蹲下把地上跌落的东西捡了起来。
　　叶墨看到是盛夏去而复反，想到自己此时的样子，脸色马上就难看起来，冷着声音说道:“出去！”
　　盛夏走到床边，把杯子和枕头放回原位，低下头就要拉开叶墨盖着的被子。
　　叶墨恼羞成怒的说道:“放开，出去！”
　　盛夏抬头看向叶墨，认真的说道:“没什么，我已经看到了，我说过，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叶墨被盛夏看的窒了窒，但想到盛夏要帮他处理的问题，他的脸色马上又不好起来，冷着声音接着说道:“你，还是不是……”个女孩子，就停在嘴里再也说不出来了，因为盛夏已经把被子揭开，帮他处理了起来。
　　叶墨把头转向一边，闭上眼，不在看盛夏。他似乎觉得这样就能缓解此时两人的尴尬，不过虽然不在看盛夏了，但叶墨的脸却红的像熟透的水蜜桃，他的呼吸也有些不稳。安静的病房内尴尬也并没有因此而消退，反而平添了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
　　其实，盛夏也是很尴尬的，她这也是第一次照顾病人的大小便。不过，她悄悄抬头看到叶墨比她还尴尬的样子，她突然就不觉得尴尬了，做起事来也麻利了不少。看来尴尬的情绪还是需要比较的，当盛夏发现叶墨比她还不如的时候，她想她又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盛夏给叶墨处理了卫生问题，然后又给叶墨换了套新的病号服，把叶墨扶到旁边的椅子坐好，转身回床边又把病床上的床单和被罩拆下来，换上病房里备用的新的。重新把叶墨扶到床上后，盛夏又跑出去买了盆子，洗衣液和肥皂等东西回来，去洗手间把叶墨换下来的病号服和从床上拆下来的床单和被罩都洗了。
　　在这段时间里，叶墨一直没有跟盛夏说话，不过，盛夏从叶墨还一直红红的耳朵知道叶墨应该还没有从尴尬的情绪里出来。盛夏笑了笑，这也没关系，至少她再想让叶墨配合自己做什么，叶墨不是也没有反对。这就是很大的进步了，有这样的开始，以后两人的相处或许会变得好起来。
　　之后，盛夏再来看望叶墨，很多需要打理和照顾的工作盛夏就主动承担了下来。
　　在照顾叶墨的过程中，盛夏也慢慢的知道叶墨在车祸中造成了腰断，胸椎第十二节压缩性骨折，导致腰部以下瘫痪，生活不能自理，有时还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的问题。
　　在照顾叶墨的过程中，盛夏也明白这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在她十八年的人生中，这也是她第一次这样照顾人，在护理的过程中会有很多又脏又累的活。再加上叶墨由于身体上的截瘫，心里上有时会对他自己产生强烈的厌弃，脾气也会变得非常暴躁。这所有的一切很容易让照顾患者的人失去耐心，但盛夏从来没有抱怨过，反而这么多次的照顾下来，盛夏的脾气更好了，每次见到叶墨都笑嘻嘻的。有时叶墨想发火，看到笑容满面的盛夏，不知怎么的，他就不那么气了。
　　有时叶墨也会问盛夏:“现在这样的我，我自己都厌弃。你为什么还能每天那么开心的来照顾我？”似是在问盛夏，也似乎是在问他自己。
　　盛夏也总是笑着说:“因为我喜欢你啊！能照顾你我当然开心。”有些话，盛夏没有说。当看到那么优秀的叶墨变成现在这样，到这时，盛夏发现她只心疼叶墨，也只心疼叶墨，如果发脾气能让叶墨缓解心里的抑郁痛苦，那么她就用微笑陪着叶墨走过这一段情绪调节的阶段。
　　又过了几天，盛夏再到医院时。发现叶墨的病房里多了一辆轮椅。盛夏知道叶墨非常讨厌承认自己已经截瘫的事实，所以叶墨宁愿窝在病床上，也不愿意坐轮椅出医院外面透透气，他甚至都不愿意看到轮椅出现在病房里，所以之前病房里根本就没有轮椅和双拐这样的东西。
　　今天盛夏突然在病房里看到轮椅，她知道这代表着叶墨已经开始接受自己截瘫的事实了。盛夏笑了笑，这是个好现象，说明叶墨正在从车祸至瘫痪的阴影里走出来。
　　由于路上堵车，今天盛夏比平时来的迟一些。进到病房，叶墨已经在男护理的帮助下洗漱完毕，并换上了新的病号服，坐在已经被升起的病床上看窗户外面的景色。听到盛夏进门的声音，叶墨从窗户外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盛夏淡淡的说道:“扶我到轮椅上，陪我到外面的花园转转。”
　　初春的早上，天气还是有些冷。医院花园里的小路，草坪和路边的树上都结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不过，早晨的空气真的是很好，给人一种微凉但清爽且甘甜的感觉，吸入脾脏后，能让人马上感觉到精力充沛，精神也会变得很好。
　　盛夏给叶墨腿上搭了一条灰褐色的毯子，脖子上也围了一条同色的围巾，这才推着叶墨坐电梯到一楼，然后从轮椅通道出去外面的花园散步。
　　草丛里有鸟儿在叽叽喳喳的叫着寻找食物，花园里也有别的病人在散步，花园外的马路上，还有车辆穿过马路时发出的“嗡嗡嗡”的声音。
　　盛夏静静地推着叶墨的轮椅，默默地看叶墨带着一丝怀念的情绪看着这户外的景色，仔细算算，叶墨也有将近三个月没有出病房了。
　　“盛夏。”叶墨突然的出声打破现在两人之间的安静。
　　“嗯！嗯？”听到叶墨叫自己的名字，盛夏先是应了一声。等答应完，盛夏才发现叶墨是在叫她的名字，这可是两个月以来叶墨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盛夏心里有些小小的开心，她这两个月来可没有告诉过叶墨自己叫什么，主要是没有机会说。但叶墨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呢？
　　似乎是知道盛夏在想什么，叶墨接着说道:“你的身份证上有你的名字，那天你拿出来时，我看到的。”
　　“哦！”盛夏应到，但脸上的笑容是止也止不住的，她那天也只是把身份证从钱包里拿出来在床头柜上放了一下，后来她很快就找到要找的东西，把身份证又放回钱包。那么短的时间，如果不是有心，谁又会看身份证上的名字，这是不是说明叶墨也开始关注起自己呢？
　　“咳，咳”似乎是要掩饰什么，叶墨咳嗽了一声，唤回盛夏又飘远的思绪，他接着说道:“盛夏，明天我就要出院了，谢谢你这些天来对我的照顾。”
　　“哦。”盛夏应到，其实她是想问叶墨出院后还会不会回N大上学，回N大上学他是住校还是在外面住，有没有人照顾他。不回N大，他又要做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盛夏又问不出来了，这些天来虽然她每天都会到医院看望叶墨，也会亲自照顾叶墨很多事，在照顾的期间甚至还会照顾到很多很私密的事情，并且她也跟叶墨表达过喜欢对方的意思。但叶墨从没有表达出要接受她的想法，她并不是叶墨的女朋友，又有什么资格问这些呢？
　　“我会回N大读书，但会住在外面。”叶墨每次似乎都能读出盛夏心里在想些什么，并给盛夏解惑。
　　两人散步完回到病房后，两个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已经等在病房里了，那就是叶墨的爸爸和妈妈。
　　叶墨的爸爸和妈妈看起来都很精干，像是企业家的样子。不过两人的神情还是有一些疲惫的，应该是因为叶墨出车祸导致截瘫让他们很操心的原因。
　　叶墨的父母长像都非常的好，但叶墨并不像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应该是结合了两个人的优点。
　　看到叶墨回来，叶妈妈先站起来先来，对叶墨说道:“小墨你这是去哪里了，不是说明天要出院吗？妈妈已经给你在N大附近的景泰小区找了一个房子。房子妈妈看过，一百来平米，还不错，但是小墨，你真的要一个人住吗？你要是不满意陈护理，我叫李妈过去照顾你也可以。妈妈真的不放心你一个……”
　　“妈！”叶墨不耐烦的打断他妈妈的话:“这是盛夏。”他指指身后推着轮椅的盛夏，接着介绍道:“她是……”
　　“阿姨好！”盛夏笑着打断叶墨的话:“我是叶墨请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