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花开花落 ...
-
苍茫黑暗，无始无终。这是梦之国，幻之境。
……佛曰：你永远要宽恕众生，不论他有多坏，甚至他伤害过你，你一定要放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不是吧！？他这么对你，你居然说这种话？直接踹死他好了！你不敢，我帮你！”
……佛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痛苦的，没有例外的。
“是是是！美国全国平均每天发生十万起罪案，可是这不是理由吧！你又不是佛，你又不是圣人！你是被害者啊！念佛有什么用！直接让那个败类得到应有惩罚嘛！”
……佛曰：医生难医命终之人，佛陀难渡无缘的众生。
“哇啊！！！ 我要疯了！！！别忘了！你被侮辱，自杀，然后还被埋在废弃石场！！现在有机会报仇了，机不可失！时不待我！！都已经杀了五个人了，干嘛现在才学佛来个大慈大悲啊？我看不下去了！应该将那个混蛋禽兽狠狠的宰了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丢进脏水沟喂细菌！”
……佛执念珠，不过是因求人不如求己。呵呵……
笑声轻舞，倩影悄然飘来。华丽的唐服，红衣云袖金丝花。她娇媚艳丽犹如即将嫁为人妇的幸福新娘。“我一直很喜欢雍容华丽的唐服呢。好看不？”
“夕颜……花花……”我疑惑。毕竟心底庸俗认定，如此美丽幸福的神情，不该属于那红尘薄命的风尘孤女。她抿嘴，嫣然一笑，即刻倾国倾城。我愈发痛恨那个不识好歹不懂珍惜的男人败类。
“绯月，你的调调象极了凶神恶煞的□□。”
“可是，他罪有应得！”
“我恨，是因那人负我。但我不恨他人，尤其是你……绯月也不会希望血色夕颜大开杀戒，对吧？”
“……就因为这样？”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溢于言表。“就因我爱世人不可复仇？耶稣佛主都没你这般博爱。”
“难不成你想苍梧墨燃玄爻织叶，你认识的人都成了花魅的食粮？？血色夕颜的威力，你应该见识过。若不是我拼命压制，苍梧恐怕早就成了第六具干尸了。”我一愣，无语以对。
“你在替我不平，我很感激。其实多亏了你，”她带着恶作剧般的微笑，“要不是你夜夜替我分担了怨怒，恐怕我早已被被怨恨湮没迷失自我……”
啥？恍然大悟地看着偷笑的倩影，我故作恼怒：“好啊！难怪我最近怎么老觉得自己特别的暴躁火大，原来是你每夜托梦让我有难同当啊？”
“呵呵……你踹那个人时候，气势逼人哦。让我觉得好解恨。”
“啊……”完了完了，形象被毁了。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你看得到？”
“嗯。你分担我的怨念，我们是心灵相通。”
“可惜，最终你为了别人，还是没法惩治那个败类。”
她摇摇头：“他疯了，永世在我的怨恨幻象中度过余生，够了……那种恐惧孤独，你不也体验过吗？”是的，独自一人在孤独与恐惧中等死，恐怕比死还难受。死了，才是一种解脱。
见我沉默，她云袖轻舞，带起一阵清冽花香。我凝望着满天飞舞的血色月光花，不再感觉到死亡的绝望，反而觉得这花朵凄美却也安详。这便是毫无遗憾的灵魂吗？
“还得感谢墨燃让我借用你的身体，不然我也无法实体幻化把他吓疯，呵呵……”
“啊？唉……”我不好意思地挥挥手，“我碍手碍脚的也只有这个用途罢。能派上用场也算是件好事。”
她诧异地“咦”了一声，似乎我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但随意便恢复常态，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
“你想说什么？”被她盯着看不停，我浑身的不自在。
“没，只是你不该将自己看得太无意义。”
“我也希望哪……”哀叹着感慨夕颜花花不知我平日的艰辛。苍梧墨燃这两个大少爷可不把我这个可怜的欠债助手当人看。君不见这次他也把我当降妖道具般丢了出去么？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回忆。
“你哦……”她摆着明显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神情摇摇头。“女人的资本就在自己啊。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还怎么勾引男人？嗯？”
”喂喂喂……“我告饶地看着红衣美人，“别一副纯情新娘模样的时候说这种风尘女子的话啊。破坏我对你的憧憬哦。”
“呵呵……我确实是风尘女子嘛。时间不多了，拿着这个。”低头一看，手中接过的是一朵由红渐白的月光花，宁静却热烈的色彩，不似洁白的柔弱，亦没有滴血的凄美。
“这花是谢礼，另外替我向苍梧道歉。以及，谢谢墨燃……还有……”
“还有什么？”纷乱的花瓣掩盖了夕颜花花的最后一句话，我抬头正好看到红色的倩影随着花雨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夕颜花花，你去哪？不要走！”我的声音追着逐渐模糊的倩影远去，没有丝毫回音。
……
“不……要走……”手上传来真实的力度和温暖渐渐驱散了脑海里的浓雾，我呻+吟了一下睁开眼睛。墨燃正用力握住我无意举起的手，眼里满是担忧。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昏睡前看到的冰冷眼神是我的错觉。
吃力地四下张望，发现天还是那么的黑，地还是那么的荒。废弃石场，乱石中央，墨燃玄爻败类男。周围的白色月光花在夏夜凉风中轻微摇晃着。似乎所有所有，都只不过是我南柯一梦。
“绯月妹妹！我是谁？？”你是猫眼的玄爻嘛，变装法医。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玄爻一眼。他裂开嘴露出虎牙笑了笑，退开一旁去给败类男松绑。仔细看了一眼，那个败类尽管依旧维持被五花大绑的模样，却正紧闭双眼，搭拉着口水轻微抽促。莫非夕颜花花真的将他吓疯了？那，刚才的不是梦？
“咦……夕颜呢？？”
“结束了。绯月，我……”唉呀呀……墨燃又神色黯然地低垂眼睑。这个表情在苍梧进入急救室的时候出现过。
“哎呀，别这样。一点都不像你。”我笑了笑，墨燃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喜欢折腾我的假天使大恶魔。“而且，谁叫我是欠下你们天文数字债务的可怜助手呢。即使你们将我卖了，我也不敢有半点怨言。何况这回我也没什么损失啊，倒是苍梧在医院被包成粽子了。”
模模糊糊的记忆片段让我大概知道夕颜花花到底干了什么。在墨燃将我抛给血色夕颜后，花魅便用藤蔓刺入我身体，以我的血为媒介幻化成人。难怪我现在浑身无力，口干舌燥，头昏目眩的，大概是失血过多了。而玄爻对那个败类施下的魅惑在花魅现形的同时被破解，这件事让玄爻郁闷了许久，不过这也是后话。
……
那个男人清醒过来，便魂飞魄散地对着昔日情人惊恐地大叫起来。胆小如鼠，竟然立刻口吐白沫尿了裤子。
“别过来！别过来！是他们怂恿我的！是他们说去图书馆的女人好骗的！！是他们认定你可以下手的！！”
“你，不曾爱过我么？你不是爱我么？”扭曲腐烂的尸首蹒跚着爬向兀自徒劳挣扎却无法挣脱牢牢绳索的负心汉。“你不是和我山盟海誓么？为什么？为什么？”
“哇……求求你放过我！我会给你烧钱的！我会请法师给你超度的！！”
“其实，只要你说想要，我便给你罢。为何要下药呢？为何？”扭曲的断臂绕上男人尽力后仰逃避的脖子，腐烂裸+露牙床的“唇”慢慢贴向男人大吼大叫的嘴巴。“说你爱我，就像那时候一样的甜言蜜语……”
“不要啊！不要啊！！！啊！！！！！！！”
……
“活该！”回想结束，我狠狠的哼了一声反让自己更加晕乎乎。突然想起得到的月光花，赶紧抬手。花，是没有。倒是在右手手腕处，多了一个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的红白月光花刺青。指甲大小的一朵月光花盛放在手腕中央，精致的图案，连花瓣细微的卷翘边缘都清晰可见。两股纤细的藤蔓在花两旁伸出，以优雅的曲线绕着我的手腕一圈。咋一看，仿佛是带着一条漂亮的手链。
“哇！真漂亮！！”我惊喜地看个不停。
墨燃搂着我的身体震了一下：“这是？”
“夕颜花花给我的谢礼哦。还要我跟苍梧道歉，跟你说谢谢。”
“哇……绯月妹妹！你得到什么啊！”玄爻瞪大了眼睛凑过来，“这……这这这……红白双色的！天啊！连族里的古书都没有这样的记载！”
“嗯……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血色夕颜。这应该不叫血色了……很罕见，不知道有什么特殊能力。”
我看着这两个眼睛瞪得比牛大的人，虽然不明白他们的话，但是也隐约知道自己得到不得了的好东西。“怎么拉？这个刺青有什么好东东？”
“呵呵，绯月妹妹哦。呜……”两眼放光的玄爻迫不及待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墨燃一个肘撞了腹部而把话全噎了回去。
“绯月，你记得我们此行目的吗？”咦？刚刚还在自责的墨燃，怎么现在突然一百八十度大变脸。哇……这……这不是恶魔的微笑吗？我……我我我……我又做错什么？
我小心翼翼看着墨燃的脸拿捏半天，支支吾吾地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他部下的地雷。“呃……尽可能……捕获血色夕颜。”
“捕获以后呢？”怎……怎……怎怎怎么他的笑容益发灿烂了？抱着肚子蹲在一旁的玄爻，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卖……卖……卖卖卖卖个好价钱……”我可怜兮兮地抬起右手，“墨燃老大……请您别客气，供品您尽管拿去。”
墨燃挑眉俯身，对着我咧嘴一笑。顿时……周围黯然失色……呜……我这可是失血头晕，绝对不是因为他的笑容太帅而昏眩！
“你怎么给？砍了右手吗？嗯？”
“砍！？”我惨叫着想要跳起来逃跑。不料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停使唤。“为什么啊？？？？我做错了什么啊？？？？”
“你不是要给我血色夕颜吗？可是它已经和你融合，寄生在你右手。我不砍断你的手，怎么得到你给我的贡品？嗯？”
“你你你你你的意……意意意思……思思思思思是……夕……夕颜在在……”我指着自己的手，带着哭腔半天没法把话说完整。既然墨燃要我砍，那么他后面要求的代价绝对比我砍掉右手更为严重。呜……看吧！这就是跟恶魔打交道的悲惨结果！
“对啊！这回我们又做了白工，苍梧也受了伤，房子也倒塌了。这医药费，重建费什么的，可怎么办？嗯？”
“呜……墨墨墨墨燃……”眼泪对这个狠心的恶魔绝对不起作用！我只好转向对玄爻进行泪水攻势，可惜那家伙正捂着肚子故意低头躲开我的视线。看来墨燃这个恶魔的影响力，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恐怖。
“哎呀！哭什么，我又不是真的要你砍了手。傻绯月……”墨燃叹了口气，将我抱起迈步往采石场的出口走去。可怜的玄爻，又再一次被丢下，独自照料疯了的败类男。
“既然血色夕颜被你抢走了，那就是你害我们做了白工。苍梧的医疗费，营养费，屋子的重建费用全………………部……………………”墨燃拖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奸笑。“都归到你的欠债里面去！”
哇呀呀呀呀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恭喜你拉，债务增加了，以后的工作量也要增加了。不然苍梧好不了，你吃不好，大家都无家可归咯。绯月，好好给我们工作！”
“啊啊………我能喊救命吗？”我有气无力的哀叹了一声，终于精疲力尽地闭上眼睛。既然未来是黑暗无边，那么就让我享受墨燃现在短暂的温柔吧！
渐渐远离的乱石堆，苍白的月光花正迎着晨曦慢慢裹紧隐隐泛红的花瓣，悄然枯萎。
这里，回归平静。
这里，新的一天开始。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花开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