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夕颜》云映月

4、血案

　　“昨天夜里，L区发现身份不明的男性干尸。死亡原因是体+液完全抽干。这是我市一个月以来发现的，第五宗以同样手法的凶杀案。吸血鬼传说再一次成为市民最热门的话题……”苍梧将手中报纸一丢，把两条长腿搁在办公桌上。“墨燃，觉得如何？”

　　“反正，我们这里没事。”墨燃泡好咖啡，顺手将一盘刚烤好的曲奇饼递到早已张嘴恭候多时的我面前。“待会让绯月去认尸吧。我已经和警局的熟人联系过了。”

　　“啊！！！”我喷出满嘴的饼干屑，惹来苍梧的一阵咆哮。“又要我去！？”别提那个停尸间多阴森多恐怖，光是想起之前去辨认的那四具皱巴巴皮包骨面目狰狞的木乃伊，就已经让我这个肉食性生物足足半个月没沾一点荤腥！！！

　　“这能怪谁呢？”墨燃嘴角一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我立刻反应迅速地滚到沙发后面。视而不见，视而不见，阿弥陀佛。

　　“只有你梦见过那几个禽兽的样子，不是吗？而且我们失去血色夕颜的踪迹，这是谁害的？嗯？”虽然看不见墨燃的样子，但他恶魔气息早已穿透厚重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一丝一丝渗入我的脊梁，冷的我上下牙齿直打架。呜呜呜……不要这样嘛，夕颜花花趁我睡着不告而别，我，我能怎么样？我不可能梦游去追吧？我抱着必死决心缩在沙发后面，绞尽脑汁盘算着如何夺门而逃。

　　“好啦好拉，墨燃你别责怪丫头了。绯月别怕。来来来，我保护你。”苍梧慷慨地张开手臂，我仿佛看到他的身后正悬浮着耶稣圣人的光环。苍梧啊，你真是冰天雪地的炭火，洪水里的稻草，穷困时候的金钱！！！我立刻泪汪汪地扑过抱住这块免死金牌。咦？苍梧怎么抱的那么紧，人家动不了啦！疑惑地抬头，便看到狐狸，不，黄鼠狼般的贼笑。

　　“喏，你只要乖乖去认尸，不就没问题吗？墨燃，我捉住了。”我呆！我……我又栽了，明知到苍梧惟墨燃命是从，干嘛还以为他会替自己说情呢？

　　“笨蛋，果然是笨蛋。哈哈哈……”苍梧得逞地大笑起来，抓猫般提起正在拳打脚踢的我，轻松地丢进门外恭候多时的警车。“快消失吧！别妨碍我和墨燃独处的宝贵时间！”

　　“混蛋苍梧！给我记着～～～～～～！！！”远去的警车扬起马路上的尘埃，掩埋了我的怒吼。所以，我没能看到大笑着转身进屋的苍梧，下一秒便如临大敌般冲上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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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市，警局专用停尸间。

　　“唉……好饿啊，浪费了墨燃烤的饼干……都吐出来了……”我裹紧厚重的黑色警用大衣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冰冷僵硬的手颤抖着捂紧那杯暖茶汲取着有限的温暖。认尸后两个小时的现在，我总算有了些微活过来的感觉。

　　那东西还能称为尸体吗？四肢以极其怪异的高举张开，僵硬成大字型。张开的嘴巴空洞无物，陪我一块验尸的法医心平气和，司空见惯地告诉我，舌头是被硬生生扯断的，连带被扯出来还有受害人的部分声带喉管。据说这些东西被抛在尸体两米外的角落，警察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流浪狗狗的嘴里夺回吃剩的肉末。

　　“那……这……这这这里……里也也也也是……被被狗……”我语无伦次地瞪着那个见怪不怪的法医，已经不知道是因为停尸间的温度太低，还是因为太阴森，身体冰凉抖个不停，连舌头也冻僵般笨拙。

　　法医面无表情地推推黑框眼镜，瞄了一眼被害人胯+下惨不忍睹的血肉模糊的洞。“哦，那个啊……是被外力连根扯掉的，连带睾+丸和膀胱也被拉出来了。可惜都被野狗吃了，好不容易逮到那几只野狗剖腹，狗胃里也只剩这些。”他带着轻描淡写的表情举起装在密封烧杯里那团粉色糊状物晃了晃。“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扯的。但我肯定不会是狗咬，因为伤口呈现撕裂状伤口……”

　　我完全没空听他活灵活现的现场描述，因为本人早已在一旁吐个淋漓尽致，死去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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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点没？”那个眼镜法医拿着一袋东西逼近，我立刻惊恐万分地瞪着那个袋子。“别这样的表情嘛，呵呵。这不是什么尸体！这可是我专门去买的一品轩的糕点哦。墨燃说你特别爱吃这种甜腻的巧克力忌廉。来，拿去。”

　　我感激涕零地接过巧克力忌廉蛋糕，差点就要求神拜佛祈祷墨燃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你就是墨燃和苍梧说的那个助理丫头吧。没想到他俩身边竟然会有活人。”他把手里厚厚的档案往凌乱不堪的桌子上一丢，倒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打量正在狼吞虎咽的我。“难怪你刚才看尸体的时候，我怎么刺激都没晕过去……”

　　“恶……”我的胃又一阵翻涌，“拜托，我在吃东西啊……你认识墨燃他们？”
　　“嗯。你在那个世界也很有名哦。要不是墨燃他们守得那么紧，我早就想去见见传说中的惹祸精了。”喂喂喂……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的吗？对了，这么说你也是那个世界的人呢！我一边舔着充满幸福感的巧克力忌廉，一边用眼神询问。

　　“要不是这样，谁想跟墨燃苍梧扯上关系。”法医夸张地耸耸肩，我如遇知音般拼命点头。“没想到惹祸精居然是你这般的小丫头，真让我意外哪。”喂喂喂……我瞪着眼抗议，什么意思？还有，我不是小丫头！看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嘛！

　　“我可比你大太多了，绯月妹妹。”法医摘下眼镜凑了过来。“来，看清楚我的眼睛，我可比你大呢。”没了那碍事土气的黑框眼镜，我这才发现法医其实满帅气的，而且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让我看到他的眼底闪烁的金黄色光芒。我不由“咦”的一声，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呆住了。

　　“怎么呆呆看着我？我的眼睛那么特别吗？？绯、月、妹、妹……”法医缓慢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忽远忽近。那双深邃迷人的金色眼眸里，似乎有个若隐若现的漩涡诱人深陷沉沦。一秒，两秒……二十秒……六十秒……我们就这样超近距离相互凝望了足足一分钟。

　　“哇！”我兴奋地叫了一声打破了暧昧的气氛，两手用力捧起住法医愕然的脸，唯恐他会退开，“你的眼睛好漂亮哦！好漂亮好漂亮的金绿色！！好像猫眼哦！！！戴着眼镜的时候看不出来呢！你是不是混血儿？是混了哪一国的血统？还是说这是基因突变？怎么就只有眼睛这样呢？哇～好漂亮的好迷人哦！好清澈好深随哦！哇，墨燃怎么会认识你这样漂亮眼睛的人啊。真妒忌那～好美的眼睛哦！拍照片一定很好看呀！你有没有照片啊？没有？让我拍好不好啊？”

　　等我噼里啪啦说完，才发现他正低着头捂着肚子，肩膀像是很痛苦地抽搐着。“喂喂喂……你还好吧？肚子疼吗？还是我太用力扭到你脖子了？没事吧？说话啊！糟了，我可不是医生啊。有没有其他医生啊？要不要我去叫人？喂喂……说话哪？”

　　我惊惶失措差点就抓起电话拨打112，这位仁兄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吓得我丢了话筒逃到一边。

　　“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啊！你居然是这种反应啊！”他又捶桌子又拍腿的，笑得前仰后合。直到我明确肯定这里是精神病治疗中心的病房而不是警察局法医办公室，他才止住大笑。用笑弯了的眼睛看着我：“绯月妹妹，你是第一个不受我魅惑控制的人哦。墨燃那小子，果然隐瞒了什么。”

　　“法，法医先生……你，你你……还好吧？”我一阵冷颤。匝地我象是勿入猫穴的小白鼠，正被一只……不，一堆饥肠辘辘的大猫们打量着捏？

　　“没事没事。”法医一低头戴上那厚重的黑框眼镜，恢复一开始的书呆学究模样，我身上的无形压力顿时消失。“对了，别叫我法医先生，叫我玄爻。”

　　“炫耀？”我给了他一个“原来如此，人如其名”的表情。玄爻笑笑，刚要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喂！玄爻没空……啊？什么！好，我知道了。嗯。好，我会带上她。好，一会见。”我的嘴巴正抓紧时间吃美味的巧克力忌廉蛋糕，没事干的眼睛看着接电话的玄爻脸色从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神色凝重。

　　怎么了？总觉得这个法医能读懂我的眼神，所以就没停下还在吃个不停的嘴巴。

　　“绯月妹妹，把蛋糕打包到车上吃吧。快！”玄爻边说边脱掉白大褂和黑框眼镜，换上一件棕色的皮夹克，带上一个酷酷的墨镜，摇身一变成了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模样。看得我眼睛都发直了——果然，人靠衣装！！！！

　　“到底怎么了？”我见苗头不对，赶紧将剩下的蛋糕牢牢抱在怀里，拖着过长的警用大衣笨拙地追着玄爻往大门赶。

　　“墨燃他们出事了！难怪会将你寄放在我这里。”

　　什么？我的脑袋“轰”地一片空白，连自己是怎么上车的都不知道。玄爻猛地一踩油门，银色的宝马开蓬跑车便咆哮着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