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与涩》舒白帆

13、第 13 章 这个世界没

　　这个世界没有谁亏欠谁，没谁要一辈子陪着谁。人生在世不过百年，匆匆而来又急急而去。来不及做的事情有太多，而我们只能把握现在。
　　校园里的丁香开了又败，一夜春雨过后凋零的花瓣散落在草地上，星星点点，影影绰绰的倒是别有一番情趣。毕业在即，校园里到处都可以看到托着离开学校的毕业生。每年的这个时候学校里都弥漫着离别的味道。大家相互拥抱告别，拍照留念。和老师告别，和同学告别，和学校里的花花早早告别。当把学士帽高高抛向空中的那一刻，我们在心里默默的对彼此说一声：“同学我们珍重再见”。
　　离别的时候总是来得那么快，那么急。我是四个人中第一个踏上火车的，在车站同那三位一一拥抱，道别，这一别也许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这个场面，让我的思绪飞回到四年前，老陶离开时的场景。我眼里含着泪，微笑着向她们挥手告别，转身那一刻我在心里说，再见了亲爱的室友们，谢谢你们这四年来的照顾和包容；再见了我的老师，谢谢你们这四年来的培养和教导，再见我可爱的同学们，谢谢你们这四年来的陪伴和关照，再见我的母校，还有这座城市，再见……后会未知期！
　　回到L市，走出火车站我深深的呼吸着家乡的空气，还是那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车流以及熟悉的人。同老李告别，拉着如风的手我们又回到那个小小的房子，一切都没变化，只是人的心情不同了，所以看到的景物也变得可爱起来。
　　“有没有给你妈妈打电话？”如风把我搂在怀里问。
　　“打过了，没人接。”我心不在焉的回答，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电视里的剧情。
　　我坐正身子，捧起他的脸说，“我今天心情很好，能不能别提她！”
　　如风莞尔一笑，捏捏我的鼻尖，“好。”
　　转眼我已经回来一个多月了，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员，如风在一家地产公司上班。生活一如东流的水一般，平平淡淡，但却真实。唯一让我的生活激起一丝波澜的就是，前几天和老陶视频的时候得知她出了车祸，当时可是让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过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老陶只是受了轻伤。但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几句。
　　“太不够意思啦！怎么不通知我们，你瘦了好多，被你吓死啦！”
　　老陶笑得没心没肺的说，“反正也没事，这不告诉你们了吗？”
　　“老李和嘉嘉最近怎么样？”
　　“老李被安排到一家国企上班了，和天蓬元帅还处着呢。嘉嘉在一所二本学校上学，还不错吧。”
　　“你和那个外国帅哥怎么样了？”
　　老陶一白眼，两手一拍，我就知道怎么回事，分了。
　　“我现在一心投入事业中，已经在一家服装设计公司上班了。”老陶开心的说。
　　“恭喜啦！又向理想迈进一步。”然后两个人傻乎乎的笑着！
　　我不知道这一次的对话竟成了永别，如果知道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陪在她身边。那个善良乐观的女孩，即使在病魔面前也没有掉下一滴泪水，她带着没有完成的梦想，带着对大家的祝福在一个安静的夏日午后静悄悄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就像那首诗写的那样，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她带走了我们对她的思念，带走了我们对她的爱，带走了我们一起走过的青春。
　　直到参加老陶葬礼那一天，我都无法相信。照片上笑得如此阳光灿烂的女孩真的离开了？怎么可以？怎么可能？她要成为世界一流的设计师，老天怎么可以在她如花一般的年纪的时候把她带走？她还说要为我们设计婚纱。陶然梦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不守信用？不知道撒谎的孩子要被狼吃掉的吗？最可恨的是你竟然不告诉我们，竟然一个人独自忍受病痛的折磨，这算什么朋友？
　　葬礼后陶妈妈把一个盒子交给我们，我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封信，还有照片都是高中时候我们四个人的合影。我打开信。
　　TO我最亲爱的宝贝们：
　　想我没有？我很想你们。过得好吗？有爱情的滋润，相信你们应该过得很好。我呢？出了点小意外，得了病，淋巴癌。就是上次出车祸的时候查出来的。嘿嘿，晚期了。千万别哭啊！最受不了就是看到你们哭了，特别是老李。我时间不多了，没有通知你们，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痛苦的样子，我想把自己的完美形象留到最后，永远留在你们三个人的心里。只要你们想起我，脑海里想到的一定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妞，陶然梦。答应说要在你们结婚的时候为你们设计婚纱的，图纸都画好了只是没有时间去做成成衣，千万不要怪我。
　　姑娘们，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迟早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只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离开，我会在天国一直守护你们。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结婚，生子，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这不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我要走了！爱你们！不要难过，不要悲伤。一切早有定数，只是时间不等人而已。
　　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你们三个这么知心的朋友！我亲爱的宝贝们，我爱你们！Very Much ！
　　我拿着那张高三时四个人在学校看台上拍的照片，在蔚蓝的天空的映衬下，四个人的笑容是那么天真烂漫。在那样一个纯真的年代，我们就是那样的一起欢笑，一起流泪。唱着自己的青春歌，走着自己的人生路。
　　“老陶，看你那时候笑得像个小孩儿似的。没心没肺的。”我哽咽着说。
　　“说好要一起老去的。”嘉嘉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先走呢？”
　　“就是，怎么可以这样。”老李的眼泪像止不住的洪水一样。
　　“陶然梦。”我厉声说，“你太残忍了，最后一面都不给我们，太过分了。”我抚摸着老陶的笑脸，这个梳着齐耳短发，笑容如花的女孩，我真的不敢相信她已经离开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了。那笑容是多么真实，多么美好，怎么可以让她在这花一般的年华匆匆而去呢？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照片上，这无声的泪水带着我们太多的伤感，太多的不舍和太多的思念。照片上的人笑容依旧，那笑容好像飞到云端，飞到那个我们从不知晓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