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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   时值三月,天气微寒,天空中时不时还有凉雨飘过,春在此时才不过迈了一小步,入这繁华人间。垂柳抽了绿丝,还有点点嫩叶在枝间隐约显现。
      夜黑风高的时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
      “守财,我说让你带我去喝酒,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殷红颜问在前方带路的随从。
      “大小姐——”
      “嗯?”殷红颜白了守财一眼。
      “公子,这里就是男人喝酒的地方啊。”
      “男人都到这里来喝酒的吗?”
      “千真万确。”
      眼前,烟花云柳街,红灯绿瓦,繁荣异常,满街都是年轻貌美的姑娘们,她们全都盛装打扮,不用说,这自然是为了吸引顾客,也就是有钱的男人们。只要有钱,谁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陪酒作乐。这些姑娘们都是为了金钱甘卖自己的玉体的人。说白了,烟花云柳街就是“花街”。守财把他家的大小姐带到了这个地方。
      殷红颜初次来访,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她只是拜托自己最信得过的手下带她去喝酒罢了。
      “那就好,随便找一家吧。”
      “公子,我有一家推荐。哪里我去过几次,酒是最好喝的,人也是最美的。”
      “哪一家?”
      “跟我来就是了。”
      守财在前面走着,殷红颜在后面跟着。一路上,不断有艳妆浓抹的女子来拉扯殷红颜的衣服,劝她到店里一饮方休。而殷红颜只管跟着前面的人走路,丝毫没有理会这些人。
      “还没有到吗?”
      “就快了您瞧,就在那里。”
      守财指向前方。在他手指的一方,有一座格外豪华的酒楼。一共七层,呈宝塔状向上直耸着,金边琉璃瓦,飞凤走游龙,每一层的四个角上都有倒钩状的盘龙样式,之可谓觏陉斗角。走到酒楼正面,一人之长的金牌额上红底金字烙着“福玉楼”三个大字。酒楼气派、大观,看着就是个不俗之地,但这也是烟花云柳街里的酒楼。
      “福玉楼?”
      “正是此地。待我请您进去瞧瞧,里头可更夸张。”守财卖了一个笑,领着殷红颜进入了高楼之中。
      高楼之中果然更加了不得。满眼尽是红的黄的绸缎、墙壁。两排楼梯从中堂向两边延伸,在楼梯的下方还有不少酒桌,桌椅全是烘漆柚木,那么方圆的一个桌子周围尽是喝酒的人们。女人们陪着男人们,把酒言欢,说这里是喝酒的地方确实不错。美人们在酒桌前翩翩仙舞,男人们敬酒道辞。整个楼里弥漫着酒菜和胭脂粉水的浓郁味道。
      殷红颜刚进入就被里面的景象给震惊了,“从没见过这么宽大的酒厂”,这是她的第一印象。待殷红颜走入,满座姑娘们都惊艳般地回头,望着这个不凡的人物走到里面去。
      “快看,那位公子好俊朗!”
      “真的!为什么这么衣冠楚楚的人物会到这个地方来呢?”
      “好想和他搭个话啊。”
      “姐姐你去吧?”
      “不可吧。还是妹妹你去。”
      “不好意思”
      周围的喧哗声全都传入了殷红颜的耳朵中,她感觉到了别人异样的目光,便拍了走在前方的守财的肩膀。
      “怎么感觉我不受欢迎啊?”
      “公子,您弄错了吧,这里的女人们都巴不得和您交欢呢!”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抽你了。”
      “小的不敢。就快见到红妈了,我和她是老乡,她会安排您喝酒的。”
      “快些吧,时间不等人。”
      “诶!”
      守财加快了脚步,而这两个人却引得更多的人回头了。
      “红妈!在么!”守财冲着里面叫唤了一声。
      “在嘞!谁呀!”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胡街的胡山!你老乡来看你了!”
      “胡山?!”女声更近,不久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位有些雍胖的女人,看她的脸却还年轻漂亮。
      “是得~!”守财转了个音。
      “你怎么有空来?不是在打长工么?”
      “我带我家公子来你这喝酒。快拿好酒好菜招待出来!”
      “哦~!”红妈看了殷红颜之后发出咯嗯一声感叹。
      “招待慢了,还望见谅公子。”
      “没事,我只是来喝酒的。”
      “我来让我这里最美的姑娘来陪您喝酒。怜人~!快出来嘞!有你的活干了!”
      “我只是来——”喝酒二字还没说出口,红妈就拉着殷红颜的衣襟上了楼。
      “来我这里怎么可能只喝酒呢,公子,您这么俊朗,估计怜人的魂儿都要给您吸过去了!”
      “唉……”殷红颜无奈的摇摇头,任其把她带进了一个厢房。
      “请稍等,姑娘马上就来了。我先出去了。”红妈陪着笑把门带上了。
      厢房中别有一番天地。红的没有外边那么夸张,也没有那么浓郁的胭脂味,有的只有浓浓的酒香。厢房中是没有人,但有个隔间,正当中摆着各种乐器。厢房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上边有两坛女儿红。浓郁的酒香就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殷红颜凑上去闻了闻,不禁赞了声“好酒!”
      “这却是好酒。”从门口处传来女声。一位如花般惹人怜爱的姑娘进门来了。
      “如何是说?”
      “这是我们这里最上等的女儿红,传闻有三碗见天仙的奇效。”
      “哦?果真如此神奇?”
      “当然”,怜人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了下来,“我先敬公子一杯。”
      怜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姑娘好酒量!”
      “不敢当,不敢当,我等就是靠喝酒吃饭的。”
      “我也敬姑娘一杯。”殷红颜将面前的碗端起,把里面刚倒的美酒一饮而尽。
      “果然是好酒!我在本家也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公子是富贵人家的吧?”
      “自是自是,还说不上什么大户人家,做做生意罢了。”
      “做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
      “啊这个”
      “当然,在法外的就不做了。”
      “哦,这样甚好。我再敬公子。”
      “请!”
      酒喝得正酣,忽的,一阵醉人的琵琶声从帘幕后传来,凄凄切切,仿佛有说不完的痛苦。所有的愁绪都像从琵琶声中倾泻出来。如大珠小珠在玉盘中打滚,又如雨滴拍打在光滑的玉器表面。
      “这琵琶是谁弹的?”殷红颜心生疑惑。
      “这是那个如玉弹的。”
      “如玉?”
      “正是。因其守身如玉只卖艺不卖身而得的名。原名叫什么谁也不知道。”
      “嚯”殷红颜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奇特的感觉。
      “姑娘我这酒也喝了不下三碗了吧?”
      “嗯,”怜人侧过身子露出了雪白的肩膀,显然是在引诱殷红颜。“公子想开始了吗?”
      “我想我该快要见到天仙了吧。”
      “公子”怜人的粉脸上露出半点红晕,袅娜的身姿又往旁边侧了侧,粉嫩的双峰微微显露。
      “请回吧,接下来我要一个人喝酒了,我怕自己会对姑娘做出什么事情来。”
      “无所可怖的,如果是公子的话我愿意——”
      怜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殷红颜扶起来半推着请了出去。
      “公子你这是——?”
      “我只是来喝酒的酒客罢了,姑娘请回吧。”
      “你这是要我蒙羞?”
      “不是,我无意让姑娘蒙羞,只是……”
      “公子现在赶我出去就是在让我蒙羞。”
      “怎么说好呢?我并不是讨厌姑娘。”
      “那就称赞我。”
      殷红颜眼珠转了一圈,又点点头,接着脱口而出:
      “貌若天仙无二人,沉鱼落雁谐诱人。半路擦肩行路人,甘为姑娘成下人。”
      “公子好才气!”
      “没什么。”殷红颜笑了笑,手指在掌间抹了一下,都是汗水。
      “为我题下这首诗可好?”
      “笔墨伺候。”
      “诶!”
      怜人小跑到书案边,从下层横板上取出油纸笔墨,将笔交给了殷红颜。殷红颜花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一幅题字诗。
      “这诗是我赠与姑娘的,请收好。”
      “是的!”怜人高兴地说。眼角的细纹微微皱起,神色飞扬。
      殷红颜从背后抱住了怜人,将脸向怜人靠近了些。
      “公子不要这么突然”
      “我真想与你共度良宵,但我今晚酒兴正浓,让我独饮孤独好吗?”说着,殷红颜在怜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啊~”
      怜人沦陷了,一脸幸福地离开了厢房。此刻,怜人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味道。
      怜人衣衫完好地走出厢房时,她的姐妹们都围上来了,从她的脸上就可以看出她的不正常,而她的姐妹们却都开始嘈杂起来:
      “怜人姐,这么快就完事了?”
      “怎么会这么快就出来了呢?”
      “不会是被赶出来的吧?”
      不管别人说什么,怜人总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笑容。
      “我收手了。”
      “什么?!”姐妹们听到后都吓了一跳。
      “怜人姐你是认真的吗!?”
      “你不要走啊!怜人姐,不然谁来抚慰我们呢?”
      “我的心是那个人的了。”怜人笑着说。
      “那个人?!”
      这条消息在整个福玉楼一下子传开了,真是不翼而飞。上上下下都被惊动了。
      而厢房内,殷红颜独自饮着酒。
      “可否出来一见呢?”殷红颜冷不丁说出一句话。
      琵琶声停了一下又继续响起。
      “不愿意吗?”殷红颜又问了一句。
      琵琶声停了。有一小段时间没有任何音乐和人声在厢房内响起。在殷红颜的耳朵里,这么一小段时间可有一两个时辰那么长了。
      “我来了。”娇媚的声音从帘幕后传出来。随着声音出来的是一个怀抱琵琶,欲遮还露,娇娇滴滴的女孩子。
      “这是——!!!”
      绝对倾城的美貌就在这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姑娘身上。被称为花魁的怜人在她面前估计也得逊上五六分。貌若天仙也不足形容她的美貌半分,至多四分之一,另外四分之三则是越过天仙的,仿佛超越尘俗的不凡的美。淡蓝色的绸服紧紧地贴着她苗条的身线,更衬得她的肌肤之素白。青丝云鬓上插着两支朴素的木钗,脸上只有轻轻的淡妆,不似外边的姑娘那样浓烈的装扮,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她的五官越是看越觉得其精致,秀气从眉宇间隐隐透露出来。
      “公子,我生的哪里奇怪吗?”
      “不不不,失礼了。”殷红颜赶紧收回了她的目光,又将小半杯酒灌入肠中。
      “噗呼~”如玉笑出声。
      “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吗?”
      “我笑我自己,居然把一姑娘呼为公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
      “公子——姑娘你喝酒的样子不是男人喝酒的样子。”
      “就凭这个?”
      “我看过不少男人喝酒,没有像你这样的。”
      “就这样?”
      “还有你的谈吐,不似男人那般粗鲁,硬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和山上流过的清泉似的,流畅,清新,是大家闺秀独有的语调。虽然你特意假装了,但是——”
      “然后呢?”
      “嗯不知该不该说。”
      “我许了。”
      “姑娘你的耳根下面还有未擦干净的胭脂红。”
      听到这里殷红颜不觉大吃一惊,用手在耳根下抹了一下,再定睛一看,却是红色。殷红颜又再度打量起眼前这位塞仙女的美丽姑娘。(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殷红颜越发奇怪起来,各种猜想如泉般喷涌。
      “哈哈哈~”
      殷红颜放声大笑,用的是女声。
      “看来我还是准备不到家啊!白学了那么久的男人了!没想到居然给一个酒楼里的歌女看出来了!”
      “不敢当。另外,我不是歌女。”
      “怎么说?”
      “我是乐女,不会吟歌。”
      “原来如此。”殷红颜捶了一下手心。
      “那也不必在隐瞒了,我却是女人。”
      殷红颜用双手拉扯头发后面的箍绳,美丽的黑色长发霎时散落下来,直到腰部。看面相,殷红颜也是不亚于怜人的美人,也难怪其男装时会让人认成美男子。
      “如玉这么叫,没事吧?”
      “没事。”
      “帮我扎头发可否?不是男人的长辫,而是似你的女人的发型。”
      “是的。呃该怎么称呼呢?”
      “叫我红颜就好了。”
      “红颜吗”如玉眉头一皱,心中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殷红颜稍微回了下头,在未见到如玉的皱眉时如玉就把她又转了回去。
      “没什么,红颜姐,穿着男装,披个女人头,不会很奇怪吗?”
      “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想让你看看我的本来样子。”
      “但那是我帮你塑造的吧?”
      “也许吧!你真的不像个完全的乐女啊。”
      “何出此言?”
      “我没见过哪个乐女会懂的这么多的。”
      “莫不是红颜姐见得太少了?”
      “不会的,我见过不下千人乐女,家中的、名楼中的、盛地中的,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与我谈吐自如的,更没有哪个看出我是女儿身的。”殷红颜所说的,也许就是她被眼前人吸引的原因。
      “啊,这样啊。”如玉没有展现出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露出了淡淡的忧伤的眼神。
      “红颜姐身为大家闺秀,为什么来这种地方?”
      “我只是来喝酒的。”
      “来这里的人都是喝花酒的。”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喝到好酒,仅此而已。”
      “若有什么事端出来你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
      “我有练武,一般的毛贼我可以搞得定。”
      “那若有不一般的呢?”
      “我自有办法。”
      “啊啊,女孩子一个人不能来这种地方的。”如玉看着那光滑的头发忍不住摸了一下。
      “好痒~”
      “对、对不起!”
      “没事的。刚才的话题”,殷红颜站了起来,刚编了一半的头发又散开来了。“如果我不到这里来的话,说不定我就不能遇见你了。”
      “别这么说。”
      “难道我们可能在除这里以外的地方相遇吗?”
      “下辈子或许”如玉把头低了下去,红着脸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
      “这辈子”,殷红颜一把抱住如玉,搂住了她的头。“我只想遇见你。”
      “啊!”如玉欲推还就。“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殷红颜用双手捧着如玉的脸,如玉像一只小猫一样任其摆布。“如玉?”
      “啊,啊我——”如玉推开了殷红颜,用右手将胸前的素衣抓得紧紧的。“我就叫如玉。”
      “姓呢?”
      “没有姓,因为我是没有心的人。”
      “没有心的人也会脸红?”
      “这、这是——”如玉赶忙用手遮住脸颊。
      “我不和其他人一样,你看得出来了?”
      “嗯。”
      “肯告诉我吗?”
      “我”如玉欲言又止。姓对如玉来说就是过去的又长又深的伤疤,岂敢把它揭开给别人看?
      “没关系的,说出来吧!”
      “我和你刚认识才一个时辰都没有,就要我说出这些不觉得有点强人所难了吗?”
      “这是——”
      “素不相识的人就要看我的全部,很奇怪的吧?”
      “这个全部?”殷红颜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只要不是素不相识就可以了对吧?”
      “也不是这么说的”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突如其来的告白把如玉吓了一跳。
      “准确地说,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被你迷住了。一见如故这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可以看出来,你也和我一样,不是我自夸,我可以看见你的内心。”
      “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殷红颜又一把将如玉拉到身边,用左手搂住了她的腰。“现在拥抱着你,感受着你的心跳。“
      “你——?”
      “做我的人吧,我可以把你带离这里。”
      “请别这样,之前也有位官爷要买我,若不是我以自尽相逼,恐怕我现在已经——”如玉说着有些哽咽了。白净的脸上流下两滴泪珠来,晶莹如水晶,一转眼又在脸颊的最低端滴落在殷红颜的衣襟上。
      “你我同是女子,何必相欺?你可曾受过别人的拥抱?”
      “不曾。”
      “感觉怎么样?”
      “不坏。”
      “想好了吗?”
      “不好——”如玉抬头看眼前这位诉说着肺腑之言的、披着散发的女人。“现在不好。”
      “那么几时?几时你才肯跟我走?”
      “至少不是现在”
      紧贴的两人的身体,急促的呼吸,在如此近的距离间,如玉闻到了来自眼前这位大人的体香,不自觉地又把头低了下去。
      “可是——”
      “明天!”如玉打断了殷红颜的话。“明天你还来这里的话,我就给你答复”
      “明天的话我要不,明天我一定来这里!你一定在这等我!”殷红颜想说些什么但是又马上改口了。
      “嗯,一言为定。差不多可以放开我了吗?有点,不好意思”
      “啊!对不起!”殷红颜赶紧放开了怀抱中的娇人。
      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殷红颜又连续喝了两碗酒。直至脸上微微起些酒色,酒气快要从身体中跑出来,才算完。
      如玉把喝空的小酒坛放到一边去,让殷红颜在自己的面前坐下,又把殷红颜的一头长发绑回了原来的样式。姑娘又变成了公子。
      “我今日就此拜别,明日一定如约来访!”
      “好的,公子慢走。”
      殷红颜听得“公子”二字不禁愣了一下。很快,殷红颜又忍不住要赞叹如玉的聪颖了。
      唤了两声后,守财从另一件厢房里出来了,看他一脸的满足就知道他在这么些时间里好好享受过了。
      付完帐后两人走出了金碧辉煌的福玉楼。
      “明天我还得来这里。”殷红颜认真的说道。
      “什么!”守财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就变了,刚才还是红光满面的,一下子变成灰白色的了。
      “公子,明天商队必须赶路才行了,你怎么能一个人留下来呢?要是再像上次一样的话,您这辈子估计都不能从本家里出来了,您可得想清楚啊!”
      “我想得可清楚了,我必须来这里。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到底什么让您对这里恋恋不舍?不会是哪个姑娘吧?比如怜人,之类的?”
      “不是怜人。是如玉。”
      “如玉?就是那个一天到晚捧个乐器的姑娘?”
      “你认得她?”
      “当然,福玉楼的每个姑娘我都会过,唯独那个如玉啊”说到这里,守财发现他的主人看他的眼神变了,自觉地不再说下去了。
      “却是个美人,但不光如此——她的事您就别再打听了为好。”
      “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说出的苦楚,零落的心只有自己才会拼接。”
      “我自己有数,我从不像某个人光看姑娘的身子。”
      守财知道殷红颜在说自己,不再说话,乖乖地走在了前面。
      “可是公子啊,你到底准备怎么留下来呢?”
      “跟商队先走,晚上我再骑马回这里。这样最好了。”
      “可是每天商队走的路您是知道那有多远的,即使是骑马也要把马累得要死才可以来回,这个根本不可行啊。”
      “我知道,那么我会在半路装病,留在旅店里,到时候得靠你来帮我瞒过爹爹了。”
      “啊?又是我吗?饶了我吧,公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再说老爷闭着眼睛都能看得出来您是在装病啊。”
      “你又不是我爹爹,你怎么知道?那就不装病了,真的生病就可以了吧?”
      “公子你可得保重自己身体啊,您要是真的生病了老爷会比谁都心疼您的——而且,为了一个乐女您用得着这么付出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说出的苦楚,我这么做,只是应有的代价罢了。我不在乎的。”
      “得得!我说不过您,都依着您好了,自己撑不来的时候可没人来扶您!”
      “多谢关心。”
      二人步行回到了商队住的客栈——玉匣客栈。
      客栈周围没有刚才的烟花云柳街那般繁闹:四周静极了,只有虫声肆起。从客站外面看,大部分房间都熄灯了。所有的旅人大概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入睡了,意识都飞到遥远的故乡或幻想乡中去。
      时值春分后三星期,虽说已经入春了,但是天气还远不如春天那样暖和,在山间清晨还可以看见自己呼吸所吐出的白雾。抓一把自己呼出的白雾,手上还会有点沾湿,空气湿度很大。看样子明天可能会下雨,下雨本来没什么,下雨还可以灌溉庄稼,发庄稼是好,但是,旅行的道路就会变得泥泞不堪,不能长途跋涉,这对商队来说是至关危险的。走不远就意味着有可能误期,误期的话商人的信誉就会打折扣,直接影响到收入。
      然而此时,这个商队家的大小姐却在期盼着下雨。下雨的话商队就走不了了,这样就可以在这里多呆一天,而与如玉的约定也可以完成了。
      “雨啊,快快下吧!”
      殷红颜呼了一声后就走进了客栈,守财也回他的马房了。
      寂静的夜在进行到一半时却被雨声搅和了。大的雨,极大的雨从黑色苍穹倾泻而下。噼里啪啦的打在泥土地上。地面瞬时变成了一块块被积水分割好的良田。
      还未睡的人望着这似乎不尽的大雨,心也浸满了雨水。如玉趴在窗前,看着在昏黄的灯光下不断闪过窗口的银丝,不觉得想到了几个时辰前见到的那个人。
      “红颜真是——”叹了些气,便不再说。
      泪水渐渐地浸上了半边眼眶。
      “都怪你啊,让我又想起来了——殷红颜。”如玉将窗户关上。
      一阵大风席卷着豆大的雨珠来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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