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疼痛是必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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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系第六章
两只小灰鼠围在篝火旁，时不时用爪子拨弄岔离火源的木枝，吱吱，两对小小的眼睛满足地眯成细线，不同于餐厅厨房那堪当武器的瓦斯味，燃烧的栗木蜷聚，明明是步向毁败的过程，却显得生机勃勃，妖异地扭曲、变形终至灰灭。
“死亡也是需要努力的呢…”其中一条晃动的尾巴肃穆渐止，垂在地上若有所思，形状就跟迷信的翁汉勤谈起鬼怪时，那微微弯翘的食指，死亡的手势。
“咕吱，的确很有气势啊。店里那些躺在铁板上的鱼差多了，一股腐臭味，真不敢相信它们曾经活过，死气沉沉的。”旁边那耳朵缺了一角的灰鼠也激动起来，眼睛映照火光燃起豆丁大的愤怒。
“不像我们，每一天、不，是每一餐都在努力思考怎么活下来呢！”
“说的好，连死前都不好好挣扎一下的家伙，连我们老鼠都不如。”一长一短两撇鼠尾巴紧密地牵缠在一起，绕成ｗ形，在地上倒映出速食店的薯黄商标。
“忙完这边，我们去突袭麦当劳的厨余桶吧！”残缺的耳朵兴奋地抖动。长尾老鼠闻言，忍不住笑道：“刚刚还说甚么腐臭，你自己不是爱吃的很嘛。”
“别急，先帮我把茶泡好了再去。外面的时间还过不到一毫秒呢。”
叶悟回头对两只老鼠浅笑道，两鼠吓得跳起，缠绕的双尾啪的一甩，两鼠开始像陀螺般乱转，一下察看篝火上的铜水壶，一下准备茶具，甚至还计算起要放入几根茶叶。
火势正旺，栗木的最后抵抗，浓郁木香迸发，逐渐驱散老鼠们的焦躁，死亡的气味温柔地弥漫这洞穴角落。
叶悟熟悉这种气味，在漫长的生命中他见过各式各样的死亡，就算逃得过这样的，又会逃不过那样的，无论怎么闪躲都还是在同一个圆圈里，该来的避不过。
叶悟逗弄停在自个儿肩膀的鸟儿们，鸟儿们抖动翅膀在上头一蹦一蹦。在这芥人所围成的幻境中，时间的脉流不均时缓时急，虽然空间不大，但要从这一头到另一头，需要跨越的可不只是脚下之地。恒岛与吴益在鳞粉标志的光之路上奔跑而来，二人的一踏步，就等同叶悟那头半天的时间。
叶悟耐心的在时间的沼泽中等待着二人，由于体质的缘故所致，席地而坐的男子脚边开始冒出小片植批，一些不被芥人幻术所迷惑的动物们开始聚集在叶悟身旁，为了避免它们误食，叶悟甚至开始挽袖摘除有毒菌菇。两只老鼠则嚷着要帮忙。
一树两鼠花花草草，再加上站满肩膀的鸟，一个合适谈话的场所才真正地布置完成。鸟儿们将叶悟修整仪容后翦除的枝枝蔓蔓衔聚，状如一窝巨大空巢，在叶悟擦指起火的刹那，彷佛目睹神话创世，空巢孵育出火焰，将黑暗驱逐至圆周边缘，大大小小的脸都沐浴在火光中，不明所以的感触是跃动的橘红，在大家的心中摇曳。
谁也不敢发出声响，彼此共同守护这个关于诞生的意象。
久候的凤尾蝶翩然而至，停栖在叶悟的小指，承诺的位置，黑底的翅膀上镶嵌着大海心脏般的蓝色花纹。叶悟亲昵地用手轻触蝴蝶，一半为表感激，一半为了它的美丽。
捎来信息的蝶，蝶翅轻扑两下算是告别，尔后就往洞穴顶上的出口飞去，一缕黑烟般袅袅升空。
“长尾、缺耳，准备上茶。我等的人，要到了。”叶悟抬头目送凤尾蝶，洞口日光洒落，舞空的蝶在叶悟脸上映下阴影，左眼眼尾处蝶影扑腾。使叶悟显得格外妖异，眼神如失鞘的刀握在狂醉之人手中，随时可能伤人或者自毁。
脚步声传来。
叶悟这才又缓缓垂下头，整理衣襟。
叶悟微笑着迎接恒岛和吴益，瘫倒在地上的两人经过长时间的持续奔跑，只能哈哈、哈地如老狗般低喘着，连将嘴巴张大一点都嫌费力。两鼠们赶紧擦汗递水照顾二人，而不知何时摸过来的虎斑猫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舔毛。
“你也太夸张了吧…这个、那个，还有店里的茶包跟坐垫也被你拿来了。而且才这么点时间，有必要、必要必要这…”稍作休息之后，吴益总算有了吐槽的力气，语言的逻辑却还没完全恢复。
“喏，东西怎么来的你问它们。”叶悟指了指两鼠的位置，吴益走近长尾与缺耳。两鼠看到吴益，像是看到大熟人般，短短的爪子挥个不停。
“啊？你们这样我回去怎么交代？”
“吱！真是冷淡，好歹我们也是老交情了。”
“是啊。几乎每天见面的。”缺耳的鼠须失落的下垂，一边用豆丁大的眼睛盯着这个无情的人类。吴益仍旧一脸茫然的样子。
“我们就在碗柜后面啊！还有上个月你扫地的时候也有遇到。”缺耳不死心的继续述说，比起认真清洁的翁汉勤，缺耳对吴益更有好感，再加上上个月人鼠相逢时，吴益看到自个只说了句，毛茸茸的挺可爱，就提着扫具离开，这更是奠定了吴益鼠界盟友的地位。
“笨蛋，藏身地点不能说！”长尾狠狠敲了下缺耳的头，阻止缺耳继续滔滔不绝，接着揪住夥伴的尾巴退到叶悟身后，对它进行机会教育。
“没甚么不好交代的，芥人的幻术只是迷惑人的手法，虽说在扭曲时间上动了手脚，但是基本上，这儿还算是在餐厅里喔。人在，东西也在。”听叶悟的说明，吴益确认自己腕上的表，指针像是冻结般，停驻在入洞的时间。
“你的表没坏，只不过它是按照现实的时间来运作。”吴益还想问更多，叶悟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一旁的恒岛憋不住开口道“时间上不成问题，但是施术的芥人可能撑不了如此长时间的消耗。小子，要问回去再问吧。”
吴益点点头，准备坐下。叶悟拉住他的手阻止，并将人扯到自己身边。“在一切开始之前，我有件事情要先向你确认，非常重要。”
“甚么…呃！”吴益话都还没说完，剧烈的疼痛就占据他的意识，连将眼睛聚焦都十分困难。只见叶悟泛着青辉的手，穿透过侧腹肌肤，叶悟的手在吴益体内探索着，尽管没有伤口产生，但是彷佛内脏被翻搅般的强烈异物感，使吴益渐渐失去意识。
“叶你……王、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疼痛是必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