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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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从十月开始，不断传来。
我当时被套在露水街的赌局里，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回过家，身负巨额债务而茫然不知所措。在我常去的赌博区，十四巨头流氓团伙搅同两个贵族家族早设下天罗地网，让我的小情人偷走我的家族继承人印章，盖在叛国通敌的信件上，送到和我们敌对的家族手中。国王大怒，下令捉拿我，却因为父亲的权势过高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处置家中人，只是派兵把守，软禁露比到皇宫中。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查尔德王子对我妹妹抱有怎样肮脏的想法，如今露比被禁足在他所辖的东宫中，正是合了他的意。我听说此事时恨不能饮其血食其肉，第一次恨自己无能，牵连了家人。更糟糕的是，在这紧要关头，我开始日日遐想王子会怎样对待我那较小迷人的妹妹，甚至□□焚身到离不开那个背叛我的小情人。
与此同时，父亲与萨沙传出绯闻，二人在被皇兵监视下竟还如胶似漆，孟浪难收。可怕的是，连母亲也被萨沙迷得团团转，一次次偷偷写信让我去找人救萨沙，说她被父亲纠缠而万分烦恼。我不明白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家中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却无视大难临头的危险，为了一个女人相互倾轧。
在被皇兵追击中的我分身无术，逃到边境的朋友家苟且偷生，打听着消息。
次年，父亲被坐实了通敌叛国之罪，国王处以其极刑。萨沙和母亲被揭露为告密人，获得了相应的社会地位和大量皇族打赏，母亲甚至和不知廉耻的母猪一样勾引了小她十多岁的鸠班卢比伯爵，宣扬再婚的消息。萨沙，这个邪恶的女人，通过此事如愿以偿攀附到帝国最尊贵的男人——统领兵权甚至权势高于国王的幕后掌权人——凯撒提西尔将军，成为他最受宠的情妇。
而我在又一次痛苦自残后突然想起，我那可怜可爱的妹妹露比很久没有传出消息了。看着满手血痕和新旧交加的伤口，悔恨的泪水不再流出，它们已经干涸，心田的土地上早已种满复仇的种子。我恨国王，恨王子，恨水性杨花的母亲，恨那个狠毒卑鄙的萨沙，更恨自己。
只有露比是最无辜的，她一定在皇宫中受着苦，等待我去救她。
当时我只有一条路可走：投奔他国，养兵重来。
韬光养晦花费了我整整十五年时间，此时的我正是壮年，年满三十一岁，而妹妹也有二十九岁了。我仍然得不到她的任何消息，仿佛她人间蒸发了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多年过去，本来露比的容貌应当和岁月般从我记忆里渐渐消逝，然而刚好相反，我对她日渐思念，愧疚、痛苦、爱慕、渴望等等复杂的情感和思绪扭曲了我对她的亲情，只要有一天不知其生死，我就不可能放弃。
随我一同离开祖国的好友为此常叹息，他在一次酒醉后撕破了我的伪装：“你不过是想要赎罪而已，露比就是你理想中上帝抛给你的绳子，你想借她爬出这个地狱一样的人间，殊不知她如今在哪里。”确实，我本质上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混球，血液里爬满了父母遗传的贪婪，一心想搏回自己想要的一切。
待得到异国国王的信任，得以领兵攻回祖国时，我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和疯子一样了。士兵到处残杀百姓，糟蹋着我本来祖国的领土和尊严，这时我都认为是在报复国王和贵族们，没有一丝懊悔。直到攻占首都前一晚，我兴奋得睡不着觉，像魔怔一样念叨：“露比，露比，露比，我来了，我来接你了，等着我，露比……”
然而等我侵入皇宫，国王等人早已从缺口处逃脱，只剩下皇后和几位皇妃，查尔德王子也不知所踪。大怒之下，我下令把皇后和那些皇妃赏给下级士兵，让她们在无尽的羞辱中狼狈死去。大将军凯撒兵败于我，却没有气馁，他又呼吁国中百姓起义，要推翻我的统治。
不是很可笑吗？本来是来复仇，复仇的对象却早已逃脱，无辜被牵连的人们不得不承受我的怒火，最后我成为了众矢之的。
到了皇宫后，我疲惫不堪，只是让人到处搜寻露比的下落。
我没有找到露比，却找到了多年不见的母亲。
她像一只臃肿的刺豚，又老又丑，身上的首饰被士兵趴尽，头发散乱地跪在我面前。泪水不断从她浑浊的眼睛里流出，落在地上，她身体微微发抖，脸颊发肿。
看着这个女人，多年压抑的愤恨却无处可发，我懒懒问她：“露比呢？你还记得你的亲生女儿在哪里吗？”
那落魄的丑妇抬头呆呆看我，大叫起来：“是你！是你！你这个孽子！亡国贼！通敌叛国的亡国贼！你害的我们家破人亡，怎么还敢提起你可怜的妹妹！”
一个亲信过去给了她三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直把她的牙齿都打掉了。我看在眼里，发现自己确实遗传了这个家族的冷血，因为亲生母亲的受辱没有一点激起我的同情。
我站起来走到她跟前，用脚翻过她的身，蹲下来在她惊恐的眼神中说：“看看我，伊丽莎白列侬唐纳德，看看我的眼睛，这是父亲的眼睛，你还记不记得？你在诬蔑你的丈夫时，是否想到过你可怜的儿女，是否想到过你那早不存在的良心？上帝会让作恶之人尽享欢乐和幸福吗？上帝会让卑鄙之人通往天堂吗？你只会下地狱，只适合被通红的烙铁亲吻，被泼油的鞭子爱抚。现在，如果你不想提早进入地狱，告诉我，露比在哪？”
这无耻的妇人当即大小便失禁，呢喃着：“你这恶魔，恶魔，恶魔……”
见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我遣人把她关押到地牢中。
十多天后，义军开始攻击城门，我未料到凯撒将军竟能集结如此多平民和士兵，一时着急起来。不得已，我派遣亲信到异国国王那里求助援兵。
一个士兵匆匆赶来，对我说：“凯撒在城外要求见您一面，请允指示。”
我欣然同意，带上军师和幕僚前去。
在见到凯撒时，我却完全忘了自己本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只是呆呆望着他的身后。
那是露比。她娇小玲珑的脸孔一如既往，没有二十多岁女性的成熟，黑发挽起，淡绿色眼睛里充满焦虑和忧愁，往下看去，她那幼童般的身材没有丝毫变化，却散发着难以置信的魅力。
凯撒只说：“离开首都，露比可以还给你，并赠三千公顷土地，加两千奴仆，如何？”
听到这话，我清醒过来，问：“萨沙呢？”
将军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随你处置。”
我仰头大笑，走过去抱起露比，走出了将军帐篷。
回到城中，露比一跃而下，她满脸焦急地说：“哥哥，不要在此停留了，快点收拾好东西，我们现在就从东门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我不以为然，只是紧紧盯着她的脸，“露比，你想不想哥哥？”
她狠狠点点头，满目含泪，抓住了我的衣襟：“哥哥，求你快点走吧，凯撒已经想好计策对付你，你也做尽丧天良的事，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我已经和可信之人商量好，只要今天出发，东门就为我们大开。”
多年的渴望就在身边，加之刚才在将军那里博得了面子，我只觉得胸中□□燃烧，什么都顾不得了。就连亲生妹妹古怪的保持着童颜童身也不去理会。
我伸手抓住面前和我有着同样血统的尤物，狠狠吸允她的嘴唇，直到口中尝到鲜血的味道。“你和蜜糖一样甘甜……”我抬起头来深情注视着愣在原地的她，“露比，现在家里就剩下我们了，那些亲戚也毫无用处，你和我结婚吧，把最纯正的血统传下去，维系我们伟大的家族吧。”
她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有什么在眼中幻灭了，甚至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我不顾一切地说：“你看，我已经报了仇，国王已经被我派去的刺客击中，相信不久就要陨落。查尔德的舞姬收下了我的贿赂，很快就要行动。只要我守在这里，等来援兵，凯撒就拿我没办法了。天时地利人和，这一切都尽在我手中，你也会是我的，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后代，一切的愿望都可以满足。你想要怎么处置萨沙？你恨她吧？还是想要亲自处置王子？我可以让人……”
“不……”露比跌落地上，茫然道，“不……哥哥，你怎么了……这不对……”
不论怎样，最后我还是强迫了她。
好友带来了异国的援兵，一时和凯撒将军的部队相持难下。皇宫中我搜集来众多的珠宝，皆用来装饰美丽的露比，即使她日渐消沉，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我想起了地牢中受着折磨的萨沙。亲自到了地牢，我让行刑人在我面前行刑，听着那个蛇蝎般的女人嚎叫而兴奋不已，最后，我把所有人赶出地牢，抱住鲜血淋淋的女人，问她：“你还认识我吗，贱人？”
她干渴的嗓子里发出难听的咳喘，用尖利的声音说：“贱人？是啊，我就是个贱人，那你又是什么呢？高尚的复仇者？无视伦常的圣人？”
怒火涌积心头，我操起鞭子来，甩向她满是伤痕的脸。
“打啊！”这个疯婆子大叫，“你打啊，打死我吧！我没有一点遗憾！我那可爱的露比，你一定不知道她在我的抚摸下颤抖的可爱模样吧！那巧夺天工的美丽也是我为她留下的！你永远得不到她的第一次了，你这个懦夫！我拥有了她的一切，一切！”
鞭子从手中摔落，我浑身止不住的发颤，冷汗一阵阵袭来，这时我已经没了理智，举起了腰间宝剑猛刺了上去，这邪妇立刻就一命呜呼了。这还不够，我高举宝剑，一下下地很戮她的尸体，直到血水淹透了衣服。
那个举动毁掉了我所有的理智。终于，近亲结合的精神疾病彻底从我身上爆发了。
我开始虐待露比。看着她失措的眼神，我只觉得异样的满足。我也开始虐杀俘虏，只要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战俘，没有人能尸首俱全。这些疯狂的举动被我好友发觉了，他不再站在我这边，反而遣走了援军，要弃我而去，临行还试图从我手中抢走露比。
对着往日敬爱的好友，我举起了剑，眼中全是杀意：这一切都是我的，露比是我的，即使是给了我最高尚友情的你也不能夺走。
然而，没等到我挥剑相搏，露比扑向我，我以为她要投入怀中，张手相迎。她却从腰间取出一柄血红的锤，砸向我的脑袋。我整个人摔到宝座上，黄金座椅上雪白的垫子沾到了我的血，如同小时候我读给露比听的童话里王后被针刺破手指，血滴到雪地上的场景。
我只是微笑着看着满脸麻木的妹妹：“露比，你生气了吗……”
她不再给我说话机会，一下又一下地砸着我的脑袋。直到我没了气息。
这就是我最后的记忆。
当然追忆更多的，还是和妹妹小时候在瑰园里玩耍，以及各自做了坏事互相帮忙掩盖等小事。我已经不想去思考活着的时候所做一切的意义或报应。
现在，我陪着一个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孩子，她时而和普通少女一样天真无邪，时而和非人之物一样冰冷无情。她不是露比，也不可能是露比。
可是我愿意永远这样，待在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