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了他的烟》曼玉

8、早晚都要 “我还没被

　　那天晚上，她央求了他一路，“不要告诉外公我去打架了行么？嗯？”她绵绵的和倪生商量，他试探的问，“要是他碰见呢？”“说我摔跤了。”听来是惯用的伎俩，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不想外公担心。”他拿她没辙，给她上药水，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坐好。”
　　“疼...”
　　他神情专注，“知道疼还打架？”
　　“讨厌他。”
　　“喜欢的男孩子？”
　　她认真的盯着倪生否决掉：“不是。”
　　他牵一牵嘴角，“被拒绝了？”
　　“怎么会，给我写情书的男孩子都排到三里屯了。”
　　他笑，温文尔雅的。她也不觉得疼了，跟着他笑。
　　上好药水，倪生带她回自己房间。
　　“行李收拾了吗。”
　　“要带什么？”
　　“衣服。”
　　“阿么能带吗？”阿么是院子里的猫。
　　“它不可以。”
　　她深邃地眼窝下长睫毛轻扑：“那就不带了。”
　　“早点睡，天亮我叫你。”
　　她点点头。
　　倪生有时觉得她就像一团糯米，比如那时。

　　要出远门，她怎么也睡不着，还没有和外公认真告别，一想到这个她一骨碌爬起来，也没有开灯找鞋，直接奔了出去。
　　天色黑的浓重，正厅还亮着灯火。她走近了才看见倪中清外公和倪生都在。
　　“我大半个人都在黄土里，别无所求，只要倪生照顾好阿演就行。”是外公的声音。她听了之后不知怎的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倪中清说：“倪家过了这一关，她愿意的话，倪生可以等她长大了再和她结婚，我们倪家会照顾她一生一世。”外公一听连忙站起来：“不能不能，这是高攀，她只要平安回国就行，其他的我什么也不会要。”他们的情分，还是倪中清过去打战的时候在枪林弹雨里救过外公的命，她听外公说起过，不怎么来往，却是真情义。
　　她席地坐下听他们讲话，院子里黑蒙蒙的，蛾子们都朝有灯光的地方飞，“我会安排好一切，顾她安好。”倪生的声音总是淡淡的，些许清冷。
　　她相信他说的话。
　　外公反反复复说了几声“好”，“她在我身边只呆了两年，不懂的你教她一回下回她自己就会了。”
　　他点头。
　　倪中清沉息道：“多亏还有你，退路我都准备好了，你收好行李箱，不管躲不躲得过，好好保护你们自己。”
　　当时倪生清隽的目光和黄色的灯光胶着在一块，矜持而冷漠，“我明白。”

　　过一会，听见外公送倪中清出门，她回过神，倪生刚一走出正厅便看见她不知所措在原地打转的背影。
　　“睡不着么？”
　　她窘迫的不知该把目光放哪里，“嗯...睡不着。”
　　倪生走过去，“鞋子呢？”
　　“在房间里。”
　　他微微皱眉，蹲下身来，“上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然后伏在了他背上。她说：“我还没被男孩子背过呢。”愉悦地气息有些感染他。
　　“那你还上来？”
　　“早晚都要。”
　　倪生没有在意她的话。院子里开出了许多包袱花，阿么就是常常蜷在当中，他背着她走过时她微微弯下身扰醒那只猫，阿么懒懒的“喵”了一声。
　　至少它是听见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