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了他的烟》曼玉

4、十二岁与十九岁 “你在家里

　　那时倪生没有发觉外人眼里他此时和这个十二岁的少女站在了同一个高度上，与年纪与阅历无关，而是简单的针对这么一个时间，十二岁与十九岁出现了可以划上等于号那样的对等。
　　她脸上有种劫后余生的大喜：“我就说我怎么会算错！”
　　倪生受不了她鬼吼鬼叫的却也没有赶人。
　　一颗细小微凉的水珠滴在了她胳膊上。
　　阿演微乎其微的“嗯？”一声，才发现倪生是刚刚洗完澡，房间里温度很凉快，他头发一半潮湿，像擦了一半中途被打断。
　　自己的家，角角落落的布局她都了然于心，她在倪生的视线里小跑去浴室，不一会就折回来，手里多了一条干毛巾。
　　她递给他：“给！”
　　“...”
　　有时候倪生不明白她这些自来熟的功夫是和什么人学的，哪里有人会随随便便冲进别人的浴室的。
　　她见他不动却是误会了。
　　“也行，那我来，当作谢谢你帮我解题。”
　　“...”
　　因为身高的关系她不得不站在刚刚坐的椅子上，倪生微微靠着书桌已经减少一些差距了，可即使是这样，她也要踮着脚才勉强的够，她动作很轻柔很小心的将毛巾盖在了他的头发上，有模有样的仔细擦干。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无袖的蓝布格子裙，头发柔柔顺顺散下来，样子简单而专注。
　　倪生微微冷清的眉眼注视她。

　　“我自己来。”他的声音打破了一屋子的寂静。

　　她也才觉得自己靠的太近，男女授受不亲，可她连倪生绒绒的长睫毛都能数的出来。
　　“哦。”她悻悻的。
　　倪生接过毛巾，视线里她微微一个趔趄，椅子是可以转动的那种，倪生不打算扶她，手却比他的打算快一步扶住了。
　　她仰起脸：“...好险。”脸上一点怕的样子也没有。
　　“快坐好。”
　　“哦。”
　　手心贴着倪生的，她忽然觉得她跟倪生已经亲近了不止一些，自以为是的。
　　看见倪生的笔记本她眼里眸子一亮，他自然注意到小姑娘的目光，由着她去，“玩完早点去睡觉。”她点点头。倪生靠在床上看书，她鼓捣了一阵，回过头，打扰他的冲动忍了再忍接着忍，渐渐开始忍得有些无聊。
　　磨磨蹭蹭的穿上鞋，当中来来回回的至少偷瞄了同一个方向不止二十次。
　　“我走了。”再留我玩一会行么。
　　“把门带上。”
　　“...哦。”

　　早上去学校的时候外公和倪生都还在睡觉，她换上校服很快收拾好出门，路上碰见了学校本部高三的顾公子，一中的风云才子。
　　顾公子的单车刹住：“李演！”
　　她回过头，早上的阳光落在脸上，有些诗意的美：“我今天想走路！”
　　“为什么？”
　　她矜持的说了一个原因，“我家里来了一个好看的哥哥，我想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换作其她十二岁的小姑娘说出这样的话顾公子一定会捧腹大笑。
　　可顾公子的表情是黯然的。

　　其实她很反感“哥哥”这个词，可是那天早上李演不止说了哥哥甚至还用了好看的，所以顾公子的黯然是有理由的。所以傍晚归家她看见顾末来了家里很吃惊，她早上明明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你妈打麻将去了吗?”
　　顾末点点头：“嗯。”
　　她在门关换好鞋。
　　“我去放书包。”
　　“去吧。”
　　她放好书包去了一趟外公房里：“外公我回来了！”倪生刚好路过，没有同她打招呼的意思，她自己先一步跑到了倪生边上。
　　“外公呢？”
　　“出去了。”
　　“你吃饭了吗？”
　　“正要去。”
　　“我也是要去吃饭，我们一起！”
　　外公不在，走在路上她突然生出一家之主现在是倪生了的甜蜜。
　　“那是你同学？”顾末一直盯着这边目不转睛的打量，对象却是他，倪生俯下脸问了她。
　　“你说顾末吗，不是，他是高三的。我们是校友哦。”她觉得自己在末了着重的刻意加了轻快的“哦”这样的尾音别人就不会觉得这是解释了。
　　餐桌上加了顾末的碗筷。
　　倪生吃饭的时候没有说话的习惯，所以从头到尾这顿饭有些寂静，平常咋呼的阿演也不例外，电视里不是说了嫁鸡随鸡么（...）。顾末是抱着“知己知彼”的决心来的，可是看见倪生以后顾末没能忽略那人身上的优秀气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他什么也没再问。
　　末了阿演收拾碗筷去洗碗，偶尔抬头看一看院子里的倪生和顾末。
　　顾末郑重其事的说：“我有些话要说。”
　　倪生还不知情自己已经陷入一段三角恋里：“我在听。”
　　“你在家里能不能只对李演好一些但是不要喜欢她。”
　　“...”
　　“让你对她好一些是因为她在城里还有个哥哥，不过关系不好，你对她好一些她心里应该能好受一些吧。虽然你近水楼台，不过李演是我的，你今天比我优秀不代表明天也会一直比我优秀，我会变得足够优秀来她身边的！”

　　倪生只淡淡的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好好复习，要考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