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了他的烟》曼玉

11、征兆 “有用吗？

　　轻易地，冷战就这么开始。
　　没有什么理由，也不需要什么理由。他沉默，她无谓。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窗外的街道，打量路灯的形状，打量积雪下面的草地，打量那些陌生的西方面孔。
　　她十七岁了。

　　下午尤利打来电话，“我在酒吧，你快过来！”声音有些匆忙，她窝在沙发里，眉头一紧，“什么事？”那头已经一阵忙音，她只好合上书从沙发里爬起来，在抹胸裙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匆匆走出去，辛普森正在客厅，“去哪里？”她问道。“出去一会。”她迅速换上鞋，辛普森说，“早点回来，我晚上不回来，想吃什么和倪先生说。”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门“喀嚓”关上。走到路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坐进去。

　　付了车钱，她赶过去，其实这个时候酒吧还没有营业，只经营一些精致地点心。一进门就看见尤利和对面的那个女人冷眼相向，“尤利？”她喊了一声，那个女人突然抬起手朝尤利落下一耳光，脸上表情异常的快意，她呆了一呆，尤利已经如同疯狗一样扑上去，尖叫着扯住她头发，那个女人头皮一紧，眼尾就被扯的吊起来，她咬牙切齿的反击，“bitch！”场面顿时失控起来，尤利一下被压进沙发里，“李演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她从突如其来的状况里回过神跳上沙发从尤利身上拉开那个女人，“呀！”“松手！”混乱中额头被指甲刮出一道细长地口子，血珠子顿时细密涌出来。
　　就在这时，门突然“哐！”地被用力推开。
　　“你们在做什么！”那个警察指着这边瞪大眼，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抓着那女人领口的手松开来，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快跑，而是倪生。
　　从餐厅的落地窗往外，她看见他的车了。
　　她和警察求情：“等等！”
　　那个男人不近人情的带着她走出去，倪生的目光没有偏差的停在那个垂头丧气却异常熟悉的身影上，“停车。”车里的中年男人不解的看向他，“怎么了？”“我有点事马上要处理。”他交待副驾驶上的Lily，“你送裴先生回去。”继而下车朝她走过去。
　　“警官。”他叫住那个男人。
　　那个警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倪生，她看着他举步走过来，“我是她监护人。”然后停在她身边，拉住她胳膊说道。
　　那个警察说，“你跟我们来一趟。”
　　“好。”
　　他目光一眼都没有看她。

　　律师带她从警察局出来天已经完全的黑下来，路边一团一团的积雪白蒙蒙的。他黑色的BMW停在路边。
　　“倪先生在车里等你。”律师好心提醒，她下颏绷的紧紧地，一半的脸掩在路灯光线里，听见他补了一句，“应该等了很长时间了。”
　　“...”
　　他送她上车，和倪生打招呼，“倪先生，已经没有问题，我先回去了。”
　　他点头，“辛苦了。”
　　车门被律师关上。然后是让她窒息的冷场。

　　车子平缓的开回家。
　　下车，关门，她悻悻的跟在后面。倪生走在前面，打开家门，一路上和平时一样扯掉领带，将西装外套脱下扔在沙发上，“去拿医药箱。”他脸上没有情绪。
　　她站在原地，没有看他，“不用了。”声音有些生硬，“没有事...我先回房间了。”然后她转过身，逃离身后复杂地目光。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不想呆在一块，比在警察局还要紧张不安，她想撒娇唬弄过去，不过怎么也拉不下脸，以前不是这样的，五年前刚来的时候不是，连去年都不是这样的。
　　她在镜子里看自己，好像不止身体变了，她也变得很奇怪。她想要听话，可总是把自己弄到针锋相对的处境，就是这样一种水深火热的状态。
　　冷战如同家常便饭。
　　洗完澡，她拿出医药箱，从里面找出两条创可贴自己贴在了脑门上。门“叩叩”轻响，她躺在沙发上没有动。
　　“我进来了。”
　　她闭上眼睛。
　　倪生走过来，耐心的不像平时的他，在她身边坐下来。“贴的什么？”他眉头堆出细细地褶子，对她头上的创可贴表示不悦，平坦的指腹停在她额头，“忍一忍。”然后轻轻一用力，扯掉了那两条创可贴。
　　她闷闷地红掉眼。
　　“为什么不骂我？”
　　“有用吗？”
　　他身上的男性味道充斥在她呼吸里，用蘸着医用酒精的棉签轻柔的擦着她伤口，狭长地目光里静静流淌着妥协与无奈。他微微俯着的脸，五官在昏黄的灯光里英俊地有些不真实。
　　她注视这样的倪生，没有任何征兆，仰起脸，然后嘴唇轻轻覆上他的，他垂下一半的目光和刚才一样平静，她挑开探入，娇红的唇，滚烫一片。

　　她说，“你不是我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