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的耳语》晶昔

54、五十四，多罗

　　多罗岛，这个地方叫多罗岛。
　　洛日找了很久的地图，也没发现有一张是可以指示出她距离希罗国的确切距离和相对位置。
　　或许，这里只是一个荒芜的小岛，但是它偏偏又不小……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不让她看到什么。
　　这一天，在瞭望塔上传来了清亮的钟声，有船到了。瓦塔斯说，他要她帮一个忙，等这艘船到了，她就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很显然，这艘船的归来是很多人期待的，海边的入口处很快便挤满了人，笑闹声喊声不断，气势甚至比瓦塔斯归来时还要热烈一些。洛日穿过街道，也挤到了一边去看。没人注意到她，大家都朝着的船使劲挥手。
　　“黑岩！黑岩号回来了……”女人们尖锐而激动的喊声不断地传入耳朵，洛日看着远处的大船顺利地穿过了海峡，缓缓地停了下来。
　　船上扯起了三张主桅帆，一张大三角帆和一张后桅帆，一切看起来都运行如常，但是不知为什么，有一股子不太协调的气息——大船上迟迟不见人下来。
　　岸上观望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大家显然也都发觉了不对劲。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前排的大汉们快不耐烦的时候，空荡荡的黑岩号上窜上来一个人，小小的个子几个利落的翻跳，来到了船身的栏杆边，扯着嗓子喊出了稚嫩而嘹亮的声音：“快去通知瓦塔斯大人~~~~上来帮忙！！！”怕岸上的人听不清楚，小个子敏捷地打出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是托克！是托克~~”人群中一阵骚动，男人们很快跑了出去，放开了数十只小舟，飞速划向远处的“黑岩号”。
　　洛日不知那艘大船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小个子刚做完手势，岛上的男人们似乎意识到了某种刻不容缓的情势！
　　小船飞快地划过去，十几个人一到那船上面，被小个子带着，很快地也都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等了许久，船上出现了人影，还有很多白布裹着的东西，两人一队地从船内陆续地搬了出来。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洛日定神看了看，忍不住一惊，那些白布包裹的，似乎是……尸体！
　　小舟一靠岸，岛上等待着的人几乎是一拥而上，洛日一下子被挤在了后面，险些跌倒。
　　“太不幸了！！！”有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小舟边传来。夹杂着一些呜呜的哭声。重逢的欢愉一时之间被冲毁殆尽，不过短短几分钟之间。
　　海盗的生涯，毕竟是危险重重的……哎……洛日静默地站在人群后面，观望着前方的变化。
　　“哭什么！”一声粗暴的喊声，猛然打断了人群中的不安思绪：“哭你个头！还没死呢！！！”
　　“快送去庞克那里，快点！！！”一个急躁的呵斥声自前方传来。
　　人群中迅速地辟开了一条通道，洛日站在后面，透过一些肩膀的缝隙看到了裹在白布里的那些被抬着走的人，一个个看起来都是脸色蜡黄，憔悴得似得了很重的病。
　　“全部二十一个人，都回来了吧！”一片忙乱的时候，瓦塔斯到了。一身棕褐色的轻便束腰长袍，头发披散在肩上，简朴而亲和的样子。
　　身后传出一片有趣的声响，洛日回头，发现埋下头怯怯低语的女人们，声音里洋溢出一种奇特的兴奋。她从来不知道，从女人口中还可以说出那样大胆的话来！
　　做为一个头领，瓦塔斯脸上依旧是一副沉静的神色，高大的身形径直越过众人来到小船停靠的岸口，开始指挥。
　　“你，过去把帆收下来。”
　　“左侧帆索绑上。”
　　“抛锚的时候后拉锁紧。”
　　所有的命令都被准确而迅速地执行了，“黑岩号”彻底地平静下来，平顺在伏在一湾碧波之上。这时，瓦塔斯才顾得上在人群中搜寻刚才便已发现的某个身影。一对上洛日疑惑的眼睛，竟有些着急地道：“过来帮忙！”
　　洛日发现他右手边牵着一个被晒的有些黑的小男孩，精瘦精瘦的，眼睛却炯炯有神。认出来是刚刚“黑岩号”上的小个子。
　　就是这个孩子一路把那些人带回了多罗岛？
　　“托克，饿坏了吧！去吧！去吃点东西。”拍拍小男孩的脑门，瓦塔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忧郁的微笑。“刚才诺塔克他们都跟我说了，一路上幸亏有你给他们煮汤……”
　　“大人！她是谁？”男孩的目光停在洛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一袭深红色粗布长袍的少女，眼神一变，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挤上来的一个水手模样的男人打断了。
　　来人着急的声音混合着一种悲伤的语调：“大人，卡鲁他……”
　　“他怎么了？”瓦塔斯眼中光芒一闪而过，低沉地问了一声。
　　“他快不行了……”
　　“大人，大人，卡鲁是被那些粗暴的民众折磨的！”黑小子攀住瓦塔斯的手臂，恶声恶气地喊。看了看上来通报的大汉，很快地便红了眼眶。
　　“好了托克，你先回去……”瓦塔斯还没说完，托克小小的身子已一下子扑到了他怀里。眼泪簌簌掉下来，隐忍的情绪爆发，瘦弱的肩膀颓然地垮了下去。“大人！呜……救救卡鲁……”
　　瓦塔斯没再出声，扬手示意一名手下把怀中啜泣不止的孩子带了下去。临走前，托克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一旁始终静默的少女。
　　“洛希，洛希！”耳边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洛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左臂。“跟我来！”瓦塔斯眼中焦急的神色毫不掩饰，简短地命令。
　　洛日乖乖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随着一队人匆匆走过街道，人群被自动阻在了后面，这让洛日觉得他们是要去执行一项特别而神秘的任务。
　　一行人走了很久，洛日一路默默跟着，很快便出了众人聚居的地方，走上了荒僻的山野小路。前面的头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看地上，显然刚刚不久前就有人曾经过，边上新鲜的草被踩出了杂乱的纹路。
　　闭嘴没敢多问，洛日只管小心翼翼地紧随瓦塔斯往前。一行人很快进入一片高大的森林，天光在一个路口被茂密的枝叶遮挡，四周阴影丛生。洛日隐约看到有巨大的树木，盘根错节的根部将触角伸入水中，空气渐渐热起来，有氤氲水汽在前方蒸腾着出现。她想回身询问一下。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皮肤黝黑的大汉，脸色阴沉沉的。
　　“……”说不上什么话来，最后还是选择继续安静地跟随。
　　瓦塔斯突然慢了下来，前方迷雾中出现了一个男人，恭敬地领了他往里去。洛日这才渐渐看清了，这树林里的水汽，原来是因为这里密集分布的许多个深潭。有蒸汽腾腾的水从谭底下不断地冒出来，是温泉！
　　瓦塔斯蹲下了身去，探手伸进了水潭里。
　　洛日一脸惊异地看向回过头来盯着他的男人，他白皙的脸上沾了一些雾气，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
　　随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瞧，整个人吓了一大跳！“怎么……？”僵着长时间说不出话来——那泉眼里斜躺着一个面色颓败的男人，放眼一看，临近的几个泉眼里都有。
　　少女的反映瓦塔斯尽收眼底，抬手招了招：“他们突然间都不能走路了，查不出原因来，你试试！”声音彬彬有礼。
　　洛日身上有细密的汗的冒出来，不知是因为受惊还是因为热。这无名岛上竟然还有这么离奇的地方？
　　这泉水中，可能是含有某种矿物质，或许是能够帮助治愈一些伤痛，这些人因为盲目的经验把刚刚船上搬下来的男人都泡进了温泉里。看了一眼脸色肃穆的头领，洛日默默地蹲了下去，靠近了脚边温泉里歪躺着的一个乱蓬蓬的脑袋。
　　无视男人虚弱却戒备十足的眼神，她仔细翻看了一下他的脸。似乎含着无形的怒气，毫不客气地掰开了他的嘴巴，埋下头去查看病人的舌头。
　　静下来听，四周有细碎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瓦塔斯静静地看着忙碌的少女，眼中升腾起一些复杂的东西。
　　身后有个大汉轻声地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瓦塔斯抬手制止了手下的举动。

作者有话说

　　22号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