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的耳语》晶昔

11、十一,金

　　这个仆人？她认识，是苏桑身边的侍女。洛日远远地看着急急朝自己地跑过来的少女一副高兴得不得了的样子，不知是遇上了什么喜事。
　　“呃～～～殿下！夫人叫我来，请您过去一趟。”恭敬地微低着头，小姑娘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这些日子以来，府里的仆人们见到她已不再诚惶诚恐，但据海牙说，民众心中的热望显然分毫未减。孟斯塔拉，这里有最虔诚的供奉神名的人民，她要想消弭那种膜拜与崇敬感，最后怕都是徒劳。
　　苏桑要见她？会是什么事？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拍拍小侍女的肩膀，洛日示意她起身带路。
　　穿过宽阔的长廊，途径鲜花盛放的花园。娇艳的花盘挺立在清冷的晨风中，摇曳生姿。夜间的露水还未消尽，零星散落在花瓣间，格外鲜妍俏丽。
　　就在身边伫立的这些美好，被连日来的波折怆然掩盖的美好。洛日心上莫名一顿，感怀于某种难以捕捉的怅然。“其实这里，真的是个很好的地方。”低喃自语间，猛地发觉自己原来已经开始留恋了。
　　安排她随同索伦一世离开，已然不是什么悬念了。
　　所谓选择，其实就是没有选择。苏姆缜密的劝解，她深深地领情。
　　海防工程已在索伦一世的亲允下正式动工改建，鲁诺一路都部署得相当顺利。海牙的伤好得很快，偶有问题，年轻的译司长便会跑来跟她商量，包括暗中调查的关于那一夜的刺杀。彼此的感情随着信任的加重日渐深厚。洛日对于海牙提出的担心，也无法不慎重考虑。
　　海牙根据她的描述一路追查，发现那人在孟斯塔拉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可查的踪迹，看来是刚从外城进来的。恰巧出现在神使现身的第三天，可以用那么罕见的迷药放倒十余个守卫，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守卫森严的域司府，并且准确无误的找到对的房间。“仅凭这几点，你就不应该再继续留在孟斯塔拉城。”海牙显然是压着莫大的担忧跟她说了这样的话，他直接称呼她“你”！
　　来无踪，去无影？那些苏醒过来的侍卫完全不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整晚的记忆一样。
　　洛日对周遭涌现的危机，不是没有知觉的。
　　她已身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停不下来的是噩梦还是迷梦，没人能回答她，没人！
　　侍女带着她很快来到正厅，洛日发现有很多陌生人在场，妆点严谨，安静而整齐地立在一边，像是即将要出席什么神圣的仪式。
　　“殿下，您来了！”苏桑一见到她，马上亲切地迎了上来。
　　“殿下，您还不知道吧，以后金色将是您的专属色，您的衣服，这几天已召集城里最好的匠师制好了，全部金丝镶边，您看看这些。”
　　走到排排站的一群人面前，每个人前面都放置着一个木盒子，洛日上前翻开了一个盒子，看到了一套簇新的镶着华丽金边的长袍。
　　短短几天赶制这么多套衣服？！
　　站在她面前的清秀匠师显然很紧张她的感受，看他那浑身紧绷的感觉，不难想象此刻内心的不安。
　　“这个我很喜欢，辛苦您了！”洛日从陌生的工匠面前一一走过，并不记得她们的样子，但她们脸上疲惫却满足的笑容，都落进了她的眼底。
　　“谢谢，苏桑，谢谢你们。”有些哽咽，这是怎么样的一种脆弱的滋味，洛日自己也说不清楚。想要把什么狠狠藏在怀中的冲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不经意中，全城瞩目的这一天，终于势不可挡地轰然降临了。
　　索伦一世启程返回帝都，亲自迎着神使返回帝都。
　　人群浩荡，挤满了街道两边。民众们依然是虔诚地俯身跪拜。索伦一世披着白色的斗篷，端坐在马背上。平静地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高呼赞颂。
　　整齐的侍卫军团护卫在两边，洛日清楚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听着那震天的呐喊和挥别声，却感到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紧紧包围住了。
　　这些人民如此热烈地爱着她，而她，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这样淡然离去，奔赴皇宫去护卫什么皇太子？
　　“等等，停车！！！”洛日突然高声喊道。
　　“怎么了？”索伦一世回过头。“还有什么事情吗？”精锐的眼眸中荡起一丝困惑，却很快又回复微笑。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答应？”洛日说着郑重地俯下头微微行礼。索伦一世看不清她当下的表情。
　　“你说！”马背上的俯瞰众生的男人爽快应允。
　　“我希望，孟斯塔拉的人民能够站着送别我们。”顿了一顿，洛日决定抬起头来说话。 “对于您，他们是您的臣民，可是对于我，他们是朋友，是亲人，是素不相识的好心人，是虔诚地善待我的人。”
　　洛日眼中不安的神色，清晰地泄露出她的心情。
　　索伦一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在片刻时间里经历了数种变化——惊奇，沉疑，最后，眉眼间竟缓缓散开，有了渐浓的笑意。
　　少女的这个要求很叫他意外，却又叫他很信服。
　　她悲悯。这简直带给了他意想不到的莫大愉悦。奥克瑞的身边，将出现了这样一位人物，会有什么惊奇的变化？
　　洛日正有些紧张地等着他的反应，冷不丁地，听见了洪亮沉稳的一句：“今日！按神使的请求，吾民都起身吧！！！”不可忤逆地，威仪地传向四周。
　　洛日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帝王，仿佛就是在一瞬之间，周遭的空气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王权之下那威震四方的气息，让她震动！恍如隔世。
　　她，这个真实的躯体，正在一位君临天下的霸主的旁边存在着。民众当中的回应声缓缓漫起直至高涨的过程里，她，就是她这个真实的个体，在这个时空中所有人的眼里存在着。逼人的气流慢慢融进身体里来。
　　是时候，涤尽心中最后一丝抵触。在郑重的道别之后。
　　海牙站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她，颀长的身形利落自然地挺立着，穿过万千声音，冲着她打了一个手势。手臂交叠，最后右手臂放在了腰间，接着左手附在了胸前。
　　那是那一晚他背部受伤的地方。如果她没有理解错，他是在说……马车已动了，洛日只能匆匆挥了挥手。
　　振荡着大地的皇家护送人马正式，很快地，便从众人的视线中隐去了。
　　鲁诺与苏姆等人站最前方，在空荡的城门下久久没有离去的意思。
　　风中的呼喊，是谁的声音？这个神奇的少女，她还会回来吗？将来，她将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