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流歌传》何此方

9、9.温柔先生的真面目

　　火焰狮消失了。
　　它为艾丽娅挡下了大部分攻击。
　　而余波让艾丽娅只是受了重伤，小命还是保住了。
　　至于沁罗，早就倒在地上眼睛紧闭了。
　　“沁罗！沁罗！你快醒醒啊！”
　　苏菲冲上台抓着沁罗的肩膀摇个不停。
　　“你再摇她就要死了。”
　　旁边响起了蓝洗心的声音。
　　“你救救她！前辈你一定要救救沁罗！”
　　苏菲抓着蓝洗心的衣角大叫着，“她是个好人她不能死！”
　　……这是什么理由？
　　“行了……怎么说小萝莉都是我的舍友，我会救的。”蓝洗心说着弯下腰抱起沁罗，径直走向了法尔的办公室。
　　关好门，将沁罗放在旁边的沙发上，法尔就嗤笑着开口了。
　　“别再装晕了，小家伙，你的朋友苏菲不在这里。”
　　下一秒，沁罗的眼睛睁开了。
　　“害我抱得好辛苦啊小萝莉……”蓝洗心一脸哀怨，“虽然说小萝莉你不重，但是你流了我一身的血啊。”
　　“你可以试试肚子被贯穿。”沁罗有些不满地瞪着他。
　　“真是美丽的眼睛啊……”沁罗的下巴直接被抓着扭到了另一边，法尔捏着沁罗的下巴盯着她的左眼感叹道。
　　冷金色的，泛着诡异的光芒的瞳孔……此时正汩汩地流着细长的血液，顺着脸庞滴落到身上。
　　“轮回之瞳。”
　　蓝洗心肯定地说道，“王者之瞳，不是血继，能拥有它真是……无法比拟的运气啊……”
　　“好冷……”
　　沁罗突然把自己缩成一团……
　　血流得太多，结果体温下降得更快了。
　　“我不介意你投进我的怀里取暖哟，小萝莉。”蓝洗心嬉笑着张开手臂，“话说回来，法尔你怎么还不施放治疗魔法？”
　　“我在想这个小家伙还要撑多久。”法尔举着魔杖笑得非常优雅。
　　灰蓝色的长发刷拉拉地披在沙发上，闪着金光的红色血液汩汩地流出，在雪白的沙发上留下一片红金色。
　　“居然连血液都闪着金光……你到底是什么人呢？”把半昏迷的沁罗抱起来放在腿上，轻轻地抚摸那柔软的长发……
　　“娘亲……”
　　“小家伙在叫你娘亲呢……”法尔执起魔杖轻轻施放了一个高级水系治疗魔法——配合着她自身的金龙血液，效果非常好。
　　而沁罗本身的精神力很快就被脖子上的血灵玉中的圣灵之阵恢复了。
　　这些体表伤和精神伤都复原了，但内脏可没那么快——毕竟沁罗的腹部可是直接被贯穿，不休息个半把个月别想复原。
　　“能做的我都做了。”法尔收回魔法，“你带她回去吧，她大概休息个三天就能醒过来了。”
　　“你到底对她有什么意图？我可没见过你这么关注一个女人。”蓝洗心横抱起沁罗站了起来。
　　“娘亲……”
　　“我要回家……”
　　蓝洗心感觉脖子紧了紧……
　　“快带她回家吧，蓝妈妈。”法尔嘲讽地笑了笑扭过头，“真是的，害得我还得换沙发……”
　　一路上没什么人。
　　估计沁罗已经威名在外了吧？12岁的尊君后期……打死他都不信。
　　把睡得不省人事的沁罗放在床上，只感觉一阵冰冷从她身上蔓延到整个房间里。
　　“真是一冰块……”蓝洗心叹了口气，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看来得考虑加床被子咯。”
　　就在707宿舍的两个人被冻得跳脚的时候，另一边的宿舍里已经有人快气疯了。
　　“爷爷！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浑身被裹成木乃伊的艾丽娅对着传音魔法石大喊着，“藏鵼沁罗那臭丫头居然把我打成重伤！”
　　“打成重伤？”玛布罗愣了一下，“福马克爷爷借你的火焰狮可是尊君初期啊。”
　　“你……你说……尊君初期？！”艾丽娅惊恐地叫了起来，“可是她明明就把火焰狮……杀了……”
　　“你说火焰狮被杀了？”玛布罗皱紧了眉头，“怎么可能？”
　　“我亲眼看到的！而且她的最后一击的余波还让我重伤了啊爷爷！”艾丽娅委屈地控诉着。
　　“12岁的尊君……”玛布罗整个人都呆了，“这样的人不能任其发展下去。”
　　“我过两天立刻就派高手去解决掉她。”玛布罗阴沉着一张脸，“这两天你好好盯着她，随时把她的行踪报告给我，听到了吗？艾丽娅？”
　　“那丫头之前就被火焰狮重伤了，比完赛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你放心吧爷爷，就趁这个时机把她……”
　　“你的伤好好养，我会派人给你送点药剂过去的。”玛布罗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早点休息吧。”
　　“谢谢爷爷！”
　　这真的是祖孙间的对话吗？怎么看都是上司与属下的关系……
　　这大概就是米尔赫斯家亲人的相处模式吧。
　　夜幕慢慢降临，雪白的优雅建筑里，灯火通明。
　　“居然含有金龙的血液……”
　　法尔看着那闪着金光的红色液体，眼里闪过一丝不明光芒。
　　“你究竟是什么人呢……小家伙？”
　　沁罗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而她的身体在慢慢地变得更冷……
　　期间苏菲冒着被蓝洗心干掉的生命危险来探望过她一次，然后回去后就感冒了——并且在蓝洗心的威胁下再也不敢来了，只是万般嘱咐蓝洗心要好好照顾她。
　　“蓝洗心，我有那么一点同情你了。”法尔一脸嘲讽地笑着看着蓝洗心。
　　“夏天有免费的冰块，没什么不好的。”蓝洗心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身严严实实的长衣。
　　“明天你去一趟魔境园。”法尔突然抬头看着他露出了诡异的笑，“你要的东西出现咯……”
　　“……我知道了。”蓝洗心敛起了一向妩媚的笑容，“你好好照顾小萝莉吧。”
　　“还真是尽职尽责啊蓝妈妈……”法尔挑了挑眉，看着床上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沁罗，“该不会喜欢上这小家伙了吧？”
　　“她身上有许多有趣的东西……难道你不想知道吗？法尔？”蓝洗心鄙视地看向法尔。
　　“这点我也不得不承认呢……嘛，我先回去上课咯。”法尔换回了温柔先生的脸，踩着优雅的步伐迈向教室。
　　于是，707宿舍里就剩下了沁罗一个人……而且还是昏迷状态的。
　　所以当沁罗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蓝洗心那张欠打的脸，只有一室的空旷和冰冷。
　　挣扎着爬下床，喝了一口水。
　　只感觉水一入喉，就咕噜咕噜滑下。
　　然后腹部一阵疼痛。
　　搞了半天还没好啊……
　　捂着缠满了绷带的肚子，沁罗摸出了房间——三天都窝在房间里睡觉，她会发霉的。
　　慢悠悠地爬到了宿舍后方的那片小花园里，沁罗已经觉得很吃力了——肚子里那破碎的伤口有点裂开了。
　　习惯性地把兜帽戴上，闭上眼睛在阳光下轻轻地呼吸。
　　风轻轻吹着，一切都很安静——沁罗很满意这样的味道。以至于一坐就坐到了晚上。
　　血色的上弦月慢慢地圆了。
　　就在沁罗坐在过道上睡觉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是藏鵼沁罗？”
　　沁罗转头一看，却是一个年纪五六十岁的老者——她默默的点点头。
　　然后，一道惊悚的火系魔法就射了过来。
　　“……一声不吭就动手真的好吗？”沁罗皱了皱眉头，好不容易才避开这个尊者级别的火系魔法——而且还专挑自己重伤的时期，分明是趁你病要你命啊……
　　老者身为一个刺客很敬业，一句废话都没再多讲，问清身份后就拼了命地投放魔法。
　　“冰莲，并蒂。”一道浅蓝色的水系魔法飞了出去，往黑衣人身上砸去。
　　“居然真的是尊君级别的……”老者愣了一下，“我承认，你这样的年纪能到达这种实力真的很了不起——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小丫头！红莲狱！”
　　尊皇级别的……
　　沁罗失措地往后退去，不知道怎么逃离这片火海。
　　“你就在这里面慢慢被烧死吧……哼……”
　　“果然，你是米尔赫斯的人。”沁罗扯下兜帽，左眼慢慢浮上了一丝丝金光……
　　“你的眼睛……”老者惊讶地瞪着沁罗。
　　“想要试试看嘛……”沁罗抬起头，妖异的金瞳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反正水系魔法也对付不了你……不如试试别的？”
　　“你觉得你能离开这个红莲狱吗？什……”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片透明虚有的光芒已经向他射了过来。
　　“趁人之危，还真像米尔赫斯家的人会做的事啊……咳咳……”擦去嘴边的血，沁罗一脸的讥讽，漂亮的脸蛋已经白得像纸了。
　　“就让你成为第一个死于无系魔法的幸运儿吧……怎么样？”抬起右手，一团透明的光跳上了手掌，“虚无之海。”
　　无色的光芒在空气中越来越耀眼……
　　位于风暴中心的沁罗整个人都浮在了半空中，模糊中，一条银蓝色的蛇尾慢慢地从她下面伸了出来。
　　老者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刹那间，他就觉得自己浑身都被挤压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下一秒，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是啊，他觉得自己溶于周围的一切了，成为了周围景物的一部分。
　　“哇……这虚无系也太凶残了吧……”沁罗也吓了一跳，收回了手。
　　简直就像开外挂啊！
　　居然能跨级干掉自己的对手……
　　而且直接让他……消失了？！
　　但沁罗也没办法再思考太久。
　　因为肚子里的伤口已经全部裂开了，她很郁闷地又晕过去——而且完全没发现自己身下长出来的蛇尾。
　　当法尔经过的时候就看到地上一条长长的银蓝色蛇尾。
　　“学院什么时候还有颜色这么漂亮的蛇了？”嘀咕着继续走。
　　蛇的上半部分不是吐着信子的嘴——而是一个人——一个长着灰蓝色长发的人？
　　灰蓝色？还能是谁？
　　不过为什么你会睡在这里？还睡着睡着长出了一条蛇尾？
　　还好经过的是自己……不然不被当做怪物抓起来才怪。
　　看到沁罗嘴角溢出的血时，法尔皱了皱眉，把她横抱起来，使了个隐身魔法，飞快地离开了。
　　化身为女娲的沁罗体温更低了，刚把沁罗放在床上，法尔就冷出了一身冰霜。
　　“现在想想蓝洗心还真是可怜啊。”法尔轻轻地解开沁罗已经被血浸透的衣服——苍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胸前是一片黑得令人心悸的曼珠沙华刺青，左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符文——而腰部以下是银蓝色的蛇尾，无力地耷拉在床上。
　　人首蛇身啊……你到底是什么呢？
　　“唔……娘亲……”法尔的腰被突然竖起的蛇尾紧紧缠住，啪地一下摔倒在床上。
　　“我想回家……好冷……”
　　气得牙齿打架的法尔奋力地想要打开缠在自己腰上的蛇尾，但那家伙却缠得更紧了。
　　冰冷的躯体紧紧地环绕着他，寒冷的小脸在他胸口蹭着。
　　法尔感觉自己怀里躺着的是一团会动的冰块。
　　“真不该把你这小家伙带回家……”最终，整个人被缠了个严严实实的法尔只好抱着还在魂游天外的沁罗睡觉了。
　　沁罗只感觉自己被什么裹着，动弹不得。
　　触摸裹着自己的那块布，软软的，暖暖的，还很有弹性。
　　“啊——！！！！！”
　　这天清晨，法尔是被尖叫声叫醒的。
　　沁罗惊恐地瞪着自己身下的蛇尾，还有那蛇尾缠着的……法尔的腰……
　　“你又有什么事啊小家伙……”起床气特别大的法尔很想发作，无奈他被沁罗的尾巴紧紧缠着，腰部以下的地方根本就动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
　　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自己要怎么向他解释这条尾巴？这家伙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又天真。
　　平日里温暖的浅色的紫眸，现在沉淀着一层深沉，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飘散在枕头上——这家伙绝对不是那个“温柔先生”。
　　首先……怎么变回去？
　　不对，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沁罗搜肠刮肚地想着，那皱成一团的小脸让法尔十分满意。
　　法尔看着女孩一头灰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枕头上，和自己的金发纠缠在一起，灰蓝色的右眼和冷金色的左眼里面装满了郁闷和惊悚。苍白得有些可怕的小脸已经缩成梅干了。
　　很满意。
　　伸过修长的手臂，法尔将呆愣状态的沁罗拥入怀中。
　　嗯……虽然冰了点，但抱起来软绵绵的，还是不错的。
　　“老师……”
　　“你确定发生了这种事，你还要叫我老师？”法尔一脸戏谑地看着沁罗。
　　那么淡定的一个女孩子，居然无法应付这种情况——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纯情啊。
　　……
　　沉默了几分钟。
　　“法尔，还是省省吧，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沁罗终于恢复正常了，“我不认为你能对一条尾巴发生些什么。”
　　喂喂，话不要说成这样啊！
　　法尔内心不断地咆哮，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柔和的。
　　“那么，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法尔话音刚落，“跟你好像没有关系吧？”
　　沁罗毫不客气地回答。
　　飞快地缩回银蓝色的蛇尾，在床上流下了一串血迹。
　　“你该不会真的对我的尾巴做了什么吧？”沁罗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为毛会流血啊流血……
　　“亲爱的沁罗，你觉得就你这副没长全，跟个男人差不多的样子，哪个男人会对你有兴趣？”法尔脸上的戏谑更甚，“更何况你这条蛇尾，能让哪个男人有半点欲·望？”
　　“……”一个女人被说成跟男人差不多，没有吸引力……即使是沁罗也会抓狂的，“不能让你提起欲·望真是抱歉了啊，如果你对一个比你小了12岁的小女孩还有什么欲·望的话那么你已经可以去当禽·兽了呵呵呵呵。”
　　“看吧，即使你□□，对我也没有任何吸引力。”法尔看着沁罗直立起来的光裸的上身，继续不怕死地说道。
　　沁罗懒得再理他，试着用蛇尾坐起来——她对这条尾巴的控制力几乎为零。
　　于是，法尔的大床上多了一条不会爬的蛇。
　　沁罗很是郁闷地试着扭动蛇尾，看能不能挪个几步，先下了床再说。
　　“做女孩子这么强硬真的好吗？”最后法尔看不过去了，直接托起她的身体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可以倚靠在床头。
　　银蓝色的蛇尾在床上一摇一摆的，沁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控制。
　　到底怎么才能变回我的腿……
　　化身女娲形态的沁罗体温更低了，法尔赶紧去披一件外衣防止自己感冒。
　　“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晚我呆在花园睡觉的时候，被一个尊皇中期的火系魔法师袭击了。”沁罗轻描淡写道。
　　“所以呢？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法尔将凌乱的金发拨到脑后，眯着眼看着她，“你是想告诉我，你自己把他解决了？一个尊君后期的水系魔法师？”
　　即使是他，在尊皇初期的时候对上一个中期的高手，他都没有把握能够取胜。
　　水系魔法的威力，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而对方是火系的。
　　“……”沁罗看着他，默不作声——直接默认了。
　　法尔勾起了唇角——那是一个异常狂热的笑，“果然，你真的很有趣。”
　　“……别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沁罗不满地皱了皱眉。
　　“藏鵼绮罗。你，我就定下来了。”
　　“啥？”正拿起玻璃杯准备喝水的沁罗被突如其来的一句震傻了。
　　“我等你长到18岁。”
　　“噗——”
　　法尔很荣幸地被喷了一脸的水。
　　“生活那么无聊，多给我一点乐趣吧，小家伙……”
　　你的下限在哪？在哪里啊？我怎么找不到它？？
　　沁罗内心在狂轰滥炸着。
　　“你觉得你一个24岁的老男人对着一个12岁的小孩子说这种话……真的不是恋童癖这种……唔……”
　　然后她确认了。
　　他真的是。
　　下限是什么？
　　法尔用行动告诉她什么叫“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