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流歌传》何此方

5、5.入学测试

　　第二天一早，沁罗就懒洋洋地爬了起来，下了楼随便吃了点早饭，就离开了旅店。

　　旅店老板呆呆地看着沁罗远去的背影。

　　“这不是昨天那个乞丐，这不是昨天那个乞丐——”

　　老板不断地心理暗示着自己。

　　打死他也不信现在这个恍若仙人的小萝莉会是昨天那个邋里邋遢，连脸都看不到的小乞丐。

　　可是那罕见到不能再罕见的灰蓝色长发，他不相信都难。

　　一身深蓝色的水袖罗裙，绣着血红色的暗纹。灰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束了起来，用金色的绸带绑了起来。发丝间还掺杂了几率灰绿色和暗红色。灰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是典型的的下垂眼，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但里面盛满的不是眼泪而是冷漠。吹弹可破的肌肤，白得有些病态。粉嫩的嘴唇微启，露出两颗雪白的门牙，别有一番可爱的模样。脖子上用黑色的牛皮绳随意系起来的血红色的玉，衬出了精致的锁骨。活脱脱一个不到十岁的小萝莉。

　　可惜这个小萝莉一脸的冷淡，好像谁欠了她十万红晶币一样。

　　刚到昨天的那个报名点，沁罗就被揉进了人海中——事实上来报名的学生并不多，只是家长们都太激动了——要知道家里出了个魔法师也是不容易的，哪家人不会举家庆祝啊？所以要来报名，大多全家总动员了。

　　排在队伍中间，沁罗呆呆地看着前面的人。

　　队伍排了整整三排，差不多有六十人都是来参加测试的学生。

　　“你个乡巴佬是谁啊？怎么没见过你？”

　　沁罗正陷入自己的沉思，身前的一个粉衣少女就一脸高傲地看着她。

　　沁罗看了她一眼，直接无视掉。

　　“哼，区区一个乡巴佬，也敢来参加测试？”少女见沁罗对她不理不睬，更是得寸进尺，“也不看你那一身什么衣服。”

　　没错，这女孩一身粉色的连衣裙，上面绣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这种衣服也就富贵人家的孩子才穿得起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花蝴蝶。看她一头黑色的长发在头上弄出各种花样，整个头上插满了各种发饰。

　　你是圣诞树吗？

　　沁罗在心里偷偷地吐槽着。

　　可惜女孩并没有注意。

　　她那一身固然是锦衣华服，但沁罗的衣服绝对不会比她差——这衣服是沁罗七岁束发仪时堂姐送她的几十套衣服中的一件，且不说那布料，可能整个奥斯大陆上也没有人见过，那绣纹的手艺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师傅就能做到的。

　　如果真的要比起来，她把自己卖了都买不起沁罗那衣服的一块布。

　　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沁罗继续对这女孩抱着置之不理的态度。

　　“有魔法能力又怎么样？还不是比我弱？”女孩高高地昂起脑袋，“我可是萨拉贝尔城的天才少女！”

　　“下一个，玛丽安·吉尔斯。”测试进行的很快，不一会儿，沁罗已经接近了测试台。

　　“哼！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贱民！”粉衣女孩——也就是那个所谓的玛丽安·吉尔斯一脸傲慢地走上了测试台，把手放在了测试水晶上。

　　“土系。”

　　主考官淡淡地开口宣判结果。

　　但是——“火系……是双系啊！”刚才还一脸麻木的主考官激动地蹦了起来按住了玛丽安的肩膀，“吉尔斯小姐你是火土双系啊！”

　　“哼，这本小姐早就知道了。”玛丽安煞有介事地看了沁罗一眼，“本小姐可是萨拉贝尔城最富盛名的天才。”

　　“呵，最富盛名的天才吗？”邻近沁罗这排队列的那一列中一个女孩冷冷地看着玛丽安，“不就是一个火土双系，得意什么？有必要学狗叫吗？”

　　“你……你说什么？”玛丽安被气得不轻，“你给本小姐再说一遍！”

　　“说再多遍也没用，狗怎么听的懂人话呢？”女孩的嘴巴特别毒，三言两语就逼得玛丽安抓狂。

　　“你给我记住！本小姐是萨拉贝尔城吉尔斯子爵的女儿！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说这种话？！”玛丽安一脸愤恨地走下测试台，“本小姐就是双系，就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如果你能比得过本小姐，本小姐就跪下来叫你三声奶奶！”

　　“哦？我的乖孙女，既然这么喜欢叫奶奶，我就让你记住好了。”

　　“艾薇儿·拉尔曼斯。”

　　恰好下一个就是她，那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女孩走上了测试台，手摸上了那颗水晶球。

　　“火……水……土……三系……”主考官呆了。

　　妈呀这该有多么疯狂啊！这年头多系魔法师难道是大白菜吗？随便就抓到两个？

　　要知道，成为魔法师不容易，成为双系魔法师更是难得，那么三系以上魔法师，根本就可以算得上是国宝级别的人物了。

　　玛丽安呆了。

　　大家都说她是萨拉贝尔城最出名的天才，没有谁能比她火土双系的她更厉害了——可是这个女孩，居然超过了她？！

　　这个叫艾薇儿·拉尔曼斯的女孩，到底是哪个家族的？

　　“我的乖孙女，该叫奶奶了。”在周围的欢呼声中，艾薇儿缓缓走下测试台，仿佛一个高傲的公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把一个万众瞩目的天才打下来，比她自己一开始就万众瞩目来得有用多了。

　　“你……我告诉你！我爸爸可是吉尔斯子爵！你想对我怎么样！”看着艾薇儿逼近自己，玛丽安紧张地后退。

　　“不是说好要跪下来叫我奶奶的嘛？”

　　“你让我这个子爵的大小姐对你下跪？！”玛丽安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看来你没有听到我的姓氏呢，子爵的大小姐。”艾薇儿一脸的嘲讽，“身为拉尔曼斯伯爵的孙女，我艾薇儿还没有怕过谁呢。”

　　周围吸气声骤起。

　　这个一头黑色长发，红色连衣裙的美丽少女，居然是拉尔曼斯伯爵的孙女？

　　拉尔曼斯伯爵，可是萨拉贝尔城的第一伯爵，在这城市里是最大的人物。

　　这女孩，可没有人惹得起！

　　玛丽安吓得真的跪了下来——拉尔曼斯的名讳，谁没听过？只要是萨拉贝尔城的人，就必须知道！

　　但是，要她叫三声奶奶，这简直就是……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戏的人，玛丽安羞愤得整张脸都红了。

　　测试完之后，沁罗默默地走下了测试台，无语地看了看两个当街抽风的大小姐，立刻闪得远远的。

　　她好不容易才克服了虚无之力，挤牙膏一样将水元素挤进水晶球里——平平淡淡地通过了初级测试。

　　按照母亲大人的吩咐，自己必须去找到大哥……

　　听堂姐说过，大哥冬忍是被扔到奥斯大陆来了，所以自己来这里，说不定能找到他。

　　她倒是不担心认不出长大了的冬忍——毕竟灰蓝色的头发和瞳孔，除了她自己和大哥，她还没发现哪里有。

　　进了学院，就好好地一边修习，一边寻找大哥吧。

　　现在，先去买一根魔杖吧。

　　看到周围的魔法师手中或多或少都拿着一根魔杖。魔杖能让魔法师的魔法更加强大，所以麒铭那老头让自己下山后一定要去买一根合适的魔杖。

　　走进一家魔法魔具商店，沁罗感觉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崆家里魔法师也是人手一把，她或多或少对这个也有点研究。

　　按照自己的身高，必须拿一把比较短小精悍的魔杖，太长的只会造成负担。

　　在整个商店里转了一圈，沁罗总算寻到一把三十公分左右的魔杖，上面有复杂的刻纹。

　　“这位小姐你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本店最精巧的魔杖，虽然攻击力不是很强，但是很适合小女孩。”店主大概把沁罗当成买魔杖玩的富家大小姐了。

　　“……”沁罗完全无视掉他，拿起魔杖，“我可以先试试看吗？”

　　“没问题没问题！”店主谄媚地笑着。

　　沁罗也不客气，伸手一挥挥出一道魔法，“水之舞。”

　　“……”

　　店主默。

　　“水之舞。”沁罗有些不淡定了。

　　“水之舞！”

　　终于在第五遍失败后，沁罗默默地放下了魔杖，“有别的吗？”

　　店主嘴角抽了抽，“这可是我们店里最容易使用的魔杖了，无论是初学者还是资深魔法师，只需要一点精神力就能使用……除了，废柴……”

　　“轰！”沁罗徒手挥出一个魔法。

　　店主顿时成了落汤鸡。

　　沁罗默默地收回了手，“那请问，能给我这个废柴找一根合适的魔杖吗？先生？”

　　被沁罗一个小魔法轰成落汤鸡的店主哪里还敢说她是废柴？这个看起来十岁不到的女孩居然对他放了一个二级的水系魔法“水之舞”。

　　不到十岁的二级魔法师啊！他哪里还敢怠慢？

　　不到十分钟，十多根各式各样的魔杖摆在了沁罗的面前。

　　沁罗满意地点点头，一根接一根拿起来试用。

　　店主看得都傻眼了——为什么这个二级魔法师居然一根魔杖都无法使用？明明她徒手放出的魔法这么强劲，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还有对魔杖免疫的魔法师？他可没听说过！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沁罗终于认清到了一个悲哀的事实——她是一个不能使用魔杖的魔法师。

　　她这到底是什么体质啊！

　　沁罗在心中呐喊着回到了旅馆。

　　一路上看着一个个经过的魔法师手中拿着的各种各样的魔杖，沁罗皆对之投以充满哀怨的目光，搞得魔法师们都一头雾水——自己可没有对这么一个可爱的小萝莉始乱终弃过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躺在旅馆的床上，沁罗整个人都要抓狂了——母亲可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啊！

　　抓狂抓狂着，沁罗慢慢地裹住自己……体温，在慢慢降低——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她简直就是块冰，在她附近的都得冷死。她可是亲眼看到自己在野外睡觉，醒来后周围死了一圈小动物。

　　虽说她已经慢慢习惯自己身体由内而外不断散发着寒气，但那种寒气连自己都觉得冷。

　　月圆之夜还有一个多月，自己得赶紧去找到火山精魂才能熬过了……她可不想什么事都没干成就死了。

　　一夜无眠。

　　沁罗就这么数星星数到了天亮，然后带着一脸疲倦，以中华国宝的形象见人。

　　店老板又呆了——为毛这个萝莉一夜之间就变成熊猫了啊？她难道是孙悟空吗啊喂？！

　　默默地吃过早饭，沁罗穿上了昨天刚买来的，一件戴兜帽的灰蓝色长袍。

　　经过这两天的目光浴，沁罗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回头率有多高。

　　好吧，不说那头根本找不到第二个的灰蓝色长发，那一脸呆愣的漂亮萝莉脸就已经吸引不少人了。

　　一开始沁罗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毕竟她还没有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的意识。所以现在自己是圆是扁，她都不知道。

　　你还是个女人嘛？

　　如果有人知道这是一个足足三年没有照过镜子的女孩，他的眼睛一定惊得瞪出来。

　　这世上还有不照镜子的女人？！

　　这里就有一个。

　　戴上兜帽，遮住了那头太过独特的头发和姣好的面容，沁罗这才满意地出门了。

　　还是那个报名处。

　　昨天是测试属性，剔除了不少虽有魔法师潜质但精神力太过孱弱，并且没有发展前途的报名者，今天就是等级测试了。

　　所谓等级测试，便是每个测试者依次用尽全力，使出魔法攻击测试台上那块巨大的魔法石，魔法师上就会显示出测试者的姓名兼等级。

　　沁罗讽刺地笑了笑——这还真是某些人出风头的好机会啊。

　　果然，没有吸取教训的天才少女玛丽安·吉尔斯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而站在她不远处的艾薇儿·拉尔曼斯一脸嘲讽地看着她，似乎瞪着她出糗。

　　至于沁罗——她今天把自己裹成这样，已经不用饱受前两天那让人头疼的目光浴，也没有人再认出她来。

　　周围人只感觉这里什么时候来了个神秘的，还散发着冷气的小女孩，便没再去注意了。

　　“下一名，夏洛特·拉尔斯。”负责监考的是一个一脸温和，十分英俊的金发紫眸的青年——据说那人是莫伽拉达学院最出名的魔法老师之一——法尔·凡尔由依。

　　看起来温柔，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他那温柔的笑容也永远挂在嘴边——大家都叫他“温柔先生”，是学院的众多女学生兼女教师的追求对象之一。

　　“下一位……”

　　“下一位……”

　　温柔先生的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响着，沁罗突然感觉有一丝烦闷。

　　曾经有谁，也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对她说过话？

　　她不记得了，却真实存在着。

　　“下一位，玛丽安·吉尔斯。”

　　这一次仍然是玛丽安大小姐先上台。

　　所有人都十分倾慕地看着那位火土双系魔法师——双系啊，百个人中才有一个啊。

　　“哼！就算你是三系的又怎样？别以为我不知道，系别越多越难修炼，等级就越不容易提升！比等级，你是比不过我的！”玛丽安挑衅地瞪着艾薇儿——谁知道人家只是笑了笑，并不反驳她的话。

　　没人理她，玛丽安有种唱独角戏的尴尬感，赶紧上了台。

　　只见她周身闪着红色和黄色两个系别的光芒，然后掏出一只精巧可爱的魔杖，发出一个三级的火之舞。

　　一道火红色的光芒直线射向了魔法石，发出轰隆的巨响。

　　只可惜，这是块魔法石，只有等级高于创造这块魔法石的人的魔法师，才能够打碎它。

　　可是创造它的人是谁？那是莫伽拉达学院的院长——弗拉贝·撒切尔，可是个尊君级别的雷火双系魔法师，在大陆上可是数一数二的强悍。想要把它打碎了？再过五十年吧！

　　魔法石安然无恙地原地站着，然后多出了一些文字——玛丽安·吉尔斯火土三级。

　　底下一片抽气声——三级啊！十四岁的双系魔法师能够到达三级啊！这可是位天才啊！

　　于是议论声纷纷四起，无非就是在讨论今年的入学第一名非她莫属了什么的。

　　玛丽安也十分得意，高傲地仰起脑袋看着下面的人。

　　“下一位，艾薇儿·拉尔曼斯。”法尔·凡尔由依并没有对这个所谓的天才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继续他的工作。

　　真是冤家路窄。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刚才那个是双系魔法师，而这个是三系魔法师……不知道比之前那个多了一个系别，等级会不会比她低呢？

　　看来入学的第一第二名，就是两人在角逐了。

　　艾薇儿一脸轻蔑地看着玛丽安，慢慢地走上了测试台。

　　这个十四岁的少女，会有高于三级的测试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