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流歌传》何此方

4、4.玉中的魂魄

　　　　沁罗继续不要命地修炼，一直到迎接十二岁生日的到来。

　　眼睛看向麒铭，沁罗郑重其事地摘下了脖子上的血灵玉，将自己的一滴血液滴到玉上。

　　“轰隆——！”

　　血灵玉突然发出赤红色的光芒，将沁罗整个人都笼罩在光里。

　　“沁儿……”

　　沁罗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头拖地蓝发，一双柔美的蓝瞳的少妇。这真的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不，说她是少妇，而是她下方那长长的蓝色蛇尾是怎么回事？

　　“我的沁儿，娘终于等到你长大了……”少妇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滴晶莹的泪水。

　　“娘……”沁罗伸出手，想要触摸这位从未见过的母亲。

　　“沁儿，你是没法碰到为娘的……”少妇无奈地摇摇头，“这血灵玉所封印的，不过是为娘的一缕幽魂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娘你会去世？是谁害了你的？！”沁罗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渗出一丝阴冷——崆家的人都说母亲是因病去世的，但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个理由。

　　“是血族的叛变者……”少妇眼里闪过一丝怨恨，“为娘曾是血族皇室的公主。十几年前奉父皇的命令到浮生大陆的朝云山脉去调查血族叛变者的下落，结果遇到了危险，身负重伤的时候被明寒所救。当时我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对救我的明寒芳心暗许，便嫁给了他。本想就这么过完我的一生，谁知道血族的叛变者居然寻到了我的所在之处，用淬了寒淬毒的匕首刺伤了我，尽管伤口愈合了，可是毒却侵入了身体之内，这才造成了所谓的因病去世。”

　　“寒淬毒这种毒是极寒之毒，对于其他人类或许不那么难解，但对于我们血族的皇室中负有冰魄诅咒的女子却是无解之毒。除非寻到鼎堂的火山精魂才有解毒的可能。可是为娘当时在崆家，行动十分不便，再加上毒气攻心，根本没有出浮生大陆的机会，不到半年便去世了。由于年幼的你精神力太过强盛，为了不让有心人对你下杀手，为娘才封印了你的所有精神力，修为在娘之下的都不可能探查出来。最后在我临走之前用最后一丝魂力化为了幽魂，存在两块血灵玉当中，要你父亲发下毒誓，将这两块血灵玉一块与你，一块与你的哥哥冬忍，等你们十二岁的时候便能用血打开血灵玉的封印，将这些事告诉你们。”

　　少妇说着，已经是满脸泪痕。

　　“娘……沁儿一定为你寻到血族叛逃之人，碎尸万段！”沁罗的眼中满是愤恨。

　　“有这份心，娘放心了。”少妇的手穿过了沁罗的头发，轻柔地抚摸着——尽管她什么都碰不到。

　　“我这一生，最愧对的就是你的外公。如果你有机会能够回到血族，沁儿，你一定要帮娘告诉外公。”

　　“沁儿定当不负母亲的期望！沁儿一定会回到血族去看望外公！”

　　“最后，沁儿，你是否愿意继承血族的血脉之力？”殷血岚看着沁罗，一脸的严肃。

　　“实不相瞒，娘亲，沁儿在今天之前，还不知道任何关于血族的事情。”沁罗有点无奈地看着自家娘亲。

　　“也罢……娘今天就告诉你所有事情，包括你那难得的力量。”一片血雾之中，殷血岚轻轻地坐在了一块石板上。

　　“血族，实为女娲一族，只不过由于族中继承了女娲之力的族人都拥有一双红似血的眼睛，血液还是长生不老丹的药引，因此被知道的世人百般窥探。为了避免与世纷争。才将身为女娲后裔的女娲一族改称为血族。然而，并非族中的每个人都能继承女娲之力。能够继承女娲之力的族人只有女子，并且每一代只有一位女子能够继承。而且大多是皇室中人。而在娘的那一代，继承了这力量的便是娘了，继承的标志，便是娘身下这蛇一样的尾巴了。”

　　仿佛回忆起了当时的美好时光，殷血岚勾起一抹柔美的笑。

　　沁罗看着母亲那有着优美的曲线的蛇尾，若有所思。

　　“而没想到，这一代的女娲之力由你继承了。”殷血岚笑着看向沁罗，“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我便发现了，刚出生的你便有了一条银色的小蛇尾，把接生婆吓得晕了过去，娘好不容易才洗去她的那段记忆。”

　　“可是娘，你和我的眼睛明明就都是蓝色的。”沁罗不解地看着母亲。

　　“呵呵，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法术，毕竟血红色的眼睛在这世上太不常见了。”殷血岚慈爱地看着女儿，“而沁儿，由于你不是纯粹的血族血脉，所以只有当你化为女娲形态的时候才会显出血红色的眼睛。”

　　“你知道吗……沁儿，为娘最喜欢的就是你和你哥哥灰蓝色的眼睛和头发了……他们就跟雨天的天空一样……”

　　沁罗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她的眸色本来就已经够稀罕了，但她可不想再来双红眼睛让别人盯着看。

　　“年幼的你力量不稳定，随时会露出小尾巴。你一出生我便将你的血脉之力封印了起来，打算等你十二岁再告诉你一切。谁知道在那之后没有多久我便遭了毒手，就连同你的精神力一起封印起来。”

　　“而且，你身上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可知道，你是虚无之系的拥有者？”

　　沁罗马上想起了三年前测试时那透明的，小小的光点。

　　“虚无之系的拥有者，千百年才可能出现一个。那才是世界的本源之力，虚无的元素才是造就土、火、风、水、雷、光、暗、空间这八系的本源元素，因此它的力量比起这八系远远要来的强大。这八系的元素一旦遇上虚无之系的元素，便会臣服。”

　　“而沁儿，你的虚无之系，便是净化和征服。净化所有非本源的力量，留下真实。征服所有八系元素的攻击。”

　　“由于拥有虚无之系，无论你用什么测验玉石来测试，都测试不出你的系别和能量。因此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够看透你的实力。要不是你有浓厚的精神力，娘正巧从血族的远古书籍中看到了关于虚无之系的叙述，我也差点把沁儿你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小笨蛋了。”

　　说到这里，殷血岚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还有你身上的血系，那是身上流有女娲血脉的特殊系别。能够自由地控制身上的血液，还能通过一些方式控制别人身上的血液。算是一种特别邪恶的系别了。”

　　“那娘，我左手上这些，究竟是什么？”

　　沁罗伸出瘦巴巴的左手臂，指着手掌上缠绕的一串血色念珠和一堆鬼画符一样的符文。

　　“……”

　　沉吟片刻，殷血岚幽幽地开口，“娘当初封印了你的所有力量，为了给你留下保命符，将这血狱森罗封印在了你的体内。血狱森罗是血族的上古魔刀，只有拥有女娲血脉的女子的血才能镇压住它。在你遇到危机的时候，它便会破开封印为你解除危机。”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解开封印使用它。毕竟它是魔刀，会反噬主人。一旦打开封印，要再封印回去就不可能了。”

　　“沁儿记住了，娘。”

　　“还有，你可记得你胸口的彼岸花？”

　　“是这个吗？”沁罗剥开胸口的衣服，看着那血红色的印记。

　　“你出生的时候麒炀来看过你。”殷血岚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什么，“他是娘的青梅竹马，见你出生的时候身体羸弱，便将自己的金龙血液给了你，并上了封印不让其他人感觉到当中的龙息。等到你到达尊皇级别，封印就会自动解开，你便会拥有仅次于金龙的防御力。”

　　“没想到……你的金龙血液纯度居然越来越高了……”探测到什么，殷血岚有些诧异地看着沁罗，这是她万万想不到的事啊。

　　“娘这缕魂魄的残存时间也不多了……”殷血岚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沁儿，你是拥有女娲血脉的血族女子，如果你想继承这血脉之力，那么你必须忍受每天晚上透体的严寒，你可愿意？”

　　“沁儿愿意！”想得到力量，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每到月圆之夜，冰魄诅咒会加剧，你一定要找到鼎堂的火山精魂才能够挨过月圆之夜。”

　　“还有，不要轻易暴露你是女娲后代的身份，否则必会引来一阵腥风血雨！”

　　“沁儿记住了！”

　　“那好，为娘现在便将你的封印解开，还你血脉之力。”

　　说着，殷血岚已经化为一道血色的光芒，向着沁罗直冲而来。

　　“这血灵玉的封印解开后，我加诸的圣灵之阵便会生效，如果有危险，法阵就会补充你的生命之力！如果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你也可以请示血灵玉……永别了！我的孩子……”

　　只留下一阵留恋万分的声音，光芒便进入了沁罗的身体。

　　“沁丫头！”

　　血雾刚散去，麒铭便看到从半空中掉下来，似乎在承受什么巨大痛楚的沁罗。

　　跳到半空中接住了沁罗，麒铭差点被冰得把她直接丢出去。

　　这是人还是冰块啊？！

　　再往下看，麒铭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

　　“你这丫头……居然继承了女娲之力！”

　　他惊讶地瞪着那本来是腿的地方——居然长出了曲线优美的银蓝色蛇尾，长长的蛇尾柔软无力地铺在地上，将近两米长。

　　本来灰蓝色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而灰蓝色的长发硬生生从腰部长到了地板上。

　　好不容易，将所有的传承之力接收了，沁罗才昏了过去。麒铭伸手施了一道魔法，那蛇尾才缓缓地收回去变成了双腿。

　　而那眼角，缓缓地渗出了一滴泪。

　　“娘……”

　　忍着那刺骨的寒冷，麒铭把沁罗带进了山洞里，而后，一条巨大的暗金色的龙将她盘住，整个山洞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几度，而沁罗身上的温度也慢慢地回升了。

　　等到沁罗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三天后了。

　　一条巨龙将她盘着，用温度炙烤着她。

　　“老头……”昏昏沉沉地站了起来。

　　“沁丫头，你终于醒了……”苍老雄浑的声音从龙口中发出。一阵黑雾过去，巨龙消失了，取而代之，一位头发蓬乱的老人站在了沁罗面前。

　　“我见到母亲了……她恢复了我的血脉之力。”沁罗垂下脑袋，“我……一定要为她报仇。”

　　“哎……”麒铭长叹一口气，“人类的事情怎么总是这么多……”

　　“……”

　　“也罢，你也学得差不多了，就算出师了吧。以你现在的实力到外面也不至于让人欺负。”麒铭从怀里取出了一道黑色的玉佩，“如果你遇到什么危机，就捏碎它，本尊就会出现。”

　　“还有，本尊跟萨拉贝尔城的莫伽拉达魔法学院的院长是故交，你十二岁了，刚好够魔法学院的入学年龄，你去参加魔法学院的招生比赛，以你的能力进入里面没有问题。我会吩咐那老家伙照顾你的。”

　　“老头……”沁罗愣了。

　　“好了，别再跟本尊废话了，给我快点滚下山去！”

　　还没等沁罗反应过来，她已经被麒铭抓了起来飞上空中，然后狠狠地甩了出去。

　　“臭老头——！！你够狠的！！！！！”

　　沁罗喊这句话的时候，她正在自由落体。

　　“不要让我再遇到你……啊——！！！！”

　　等到沁罗能够双脚着地时，她已经呈大字型趴在了地上——还好她即使使出了防护结界，不然她已经成肉泥了……

　　睁开眼睛后，周围围了一圈人。

　　那臭老头一定是故意的！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一双手出现在自己面前。

　　沁罗直接无视掉，拍拍身上的灰尘默默地站起来。

　　“这是哪来的乞丐……”

　　“莫名其妙从天上掉下来，她是谁啊？”

　　“萨罗少爷要扶她她还不领情，当自己是谁啊？”

　　如果是以往，这些声音沁罗是听不到的。

　　可是现在沁罗的精神力多得快溢出来，就算只是耳语也听得一清二楚。

　　无视掉，直接走。

　　“萨罗哥哥，这小乞丐都不理你了，你就不要再看了嘛！”身边那粉色衣服的女孩抱着萨罗的肩膀撒娇道。

　　话音刚落，沁罗已经站在两人面前了。

　　“刚才谢谢了，不过，这是哪里？”

　　“啊……这位小姐，这里是萨拉贝尔城，奥尔赫兹帝国的一个二流城市。”

　　“那请问，哪里有莫伽拉达学院的招生比赛？”

　　“这里就是莫伽拉达学院的一个招生点，今天是招生比赛报名的最后一天了，如果你想报名的话，这条街直走有一个拐角，右拐便是报名点了。”萨罗·罗格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就你这种小乞丐，还妄想参加莫伽拉达学院的招生比赛？”萨罗旁边的粉衣女孩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爱丽丝，不得无礼。”萨罗微蹙着眉头看了女孩一眼。

　　“谢了。”沁罗也懒得跟她计较，转身走人。

　　尽管他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精神力波动，可她身上若有似无渗出来的威压是清清楚楚感受得到的——那是只有强者才能散发出来的压力。

　　这个女孩，绝对不如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沁罗一个人慢慢地踱步走着，按着刚才那个男人所指的地方走去，果然看到了一处报名点。

　　幸好是最后一天，人不像前几天那么多。

　　排在队伍里，很快就轮到沁罗了。

　　“名字？”登记人员看了沁罗一眼，眼里划过一丝鄙夷——这样的乞丐也来参加报名？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参加！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藏鵼沁罗。”沁罗可没有打算用自己的原姓——毕竟那样的姓氏太招摇了。

　　“年龄？”

　　“12。”

　　“家族？”

　　“没有。”

　　“十个红晶币。”登记人员摊开了手来。

　　沁罗没有多犹豫，十个红晶币直接丢在了桌面上。

　　“明早，来这里参加入学测试。”登记员斜了他一眼，然后收起了报名册，“报名已结束，人数已满！”

　　还真是势利啊。

　　十个红晶币——那可是平民百姓家一个月的开销了。

　　但幸亏那老头突然脑子一抽从他的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大堆晶币，堆满了整个山洞，黄晶币红晶币这些就不说了，眼睛都看不完。现在沁罗光是云晶币就有一万多枚了——现在她想买下几个国家也不是什么问题。

　　好吧，前提是忽略掉她的造型。

　　刚被麒铭老头从山上丢下来，沁罗现在确实跟个乞丐没什么两样。

　　一身灰色的劲装已经破破烂烂，本来柔顺漂亮的灰蓝色长发现在乱七八糟的，甚至有种爆炸头的趋势——跟那老头待久了，沁罗不邋遢也只能变这样了。

　　可以说，如果把这个样子的沁罗丢回崆家，没有人认得出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先旅馆住上，然后洗个澡。

　　被老头逼着不吃不喝不休不眠修习了半年，所以沁罗现在已经将近半年没洗澡了，她也被自己身上的味道呛得快要受不了了。

　　就因为这身味道，沁罗掏了三个红晶币出来才算让旅店老板没有把她赶出去。

　　狗眼看人低。

　　在心中默默地咒骂了一声，沁罗上了楼，直奔自己的房间。

　　把自己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沁罗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换上一套新衣服，沁罗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那些胎毒都已经消灭殆尽了。

　　之前因为精神力无法破除封印，堵塞了身上的经脉，导致胎毒淤积，才长了一身麻子，一脸痘痘。

　　现在用吹弹可破来形容她的肌肤一点也不过分。

　　刚沐浴完的脸蛋粉粉嫩嫩的，带着淡淡红晕。

　　尽管已经十二岁了，但是由于已经修炼进入了地阶，所以生长速度也就开始减慢——现在说她满十岁了都嫌太嫩。

　　不到一米五的身材，稚嫩的小脸一看就是还没长开的，然而却总是面无表情。

　　想人家十岁小儿还在母亲怀里撒娇呢，这长了一张不到十岁的脸的小朋友却总是一副漠然。

　　躺倒在软绵绵的床上，沁罗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