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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杀手(2)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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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浸在安宁的黑暗中,却有一个吵人的声音打乱了我的梦境。
无奈地睁开眼,入眼的还是黑暗。
我听到小姨的声音:“姐,姐!!你醒醒啊。姐——呜呜呜呜呜呜……”小姨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顿时停止了哭声。我听到她手忙脚乱地爬到床边,摇了摇我的爸爸,轻轻唤到:“姐夫?姐夫!!”然而,最终还是变成了哭嚎。
这么说来,一切,都不是梦吗?
泪水无声的流下来,流入心口的伤……
我那么努力地睡,却换不来一场梦吗?
泪越涌越多,带来全身的悸动。我蜷起身子,双手抱住抖动的肩膀,终于哭出声来……
“汶儿?汶儿!”小姨充满惊喜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床被掀翻了。觉得好久没有看到光亮的我,终于感受到了黑暗后的第一束光。
我睁眼,泪光中看到的小姨朦胧的脸,就像救世主一样光彩夺目。
“小姨……”我沙哑着嗓子,留着泪喊道,立刻感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了我。
“汶儿,汶儿……还好你没事,还好……”小姨紧紧地拥着我,哽咽着。
我用颤抖的双手抱住小姨,轻轻地说:“小姨,汶儿很乖是不是?妈妈叫汶儿不要说话,汶儿真的连声都没有出……”“是……是!汶儿最乖了。”小姨说。
“那……爸爸妈妈一定舍不得汶儿的,是不是?”我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她。
“……汶儿,爸爸妈妈教过你要坚强的,对不对?”小姨温柔地说,“现在爸爸妈妈去当天使了,我们要活得开开心心的,他们看到了才会……才会高兴……”说着说着,小姨的泪又掉了下来……
我伸手轻轻擦掉那晶莹美丽有满含悲伤的水滴,尽力露出一个微笑。
“嗯!”
我笑着,作出一个今生都在追寻的承诺。
可是,活得开开心心的,有哪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呢?
小姨有些欣慰地笑了,低下头说:“汶儿,闭上眼睛,小姨带你走。”我闭上眼,温驯地把下巴枕在小姨的肩上。
只是一瞬间,我只是在小姨走出房门的一瞬间睁了下眼,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画面。
妈妈赤身裸体地躺在地上,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痕。爸爸倒在她的身边,双目圆睁,浑身浴血,胸口上一道可怕的伤疤——正是它夺走了爸爸的生命。
上帝,会让这两个浴血的灵魂上天堂吗?
不过,那个杀死爸爸妈妈的家伙,是注定会下地狱的!
小姨把我原来的家烧了,连同爸爸妈妈一起烧成了灰。
杀手都接受过这样的教育:同伴死去的时候,要用最简单的方法处理尸体和战斗痕迹,最好的方法当然是火葬。
我和小姨并排站着,一起目睹我曾经的乐园化为灰烬。
火很大,红艳艳的,烧透了半边天。萧瑟的枫叶随风飘起,一如突然脱离出来的火舌,美的狰狞,美的诡异,美的妖娆。
火快息了,我转过头,看着小姨悲伤的身影,说:“骆琛。”
小姨愣了一下,问:“你说什么?”
“仇,人,是,骆,琛!”我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完。
“……是啊,呵,我早该想到的。”小姨的眉愤怒地拧在一起,“骆琛,我一定要亲手送他下地狱!”
我和小姨重新找了一个住处,在一个比以前更偏僻的地方。
小姨开始教我爸爸妈妈以前不肯教我的东西——自保,战斗,与杀人。
我学会了开枪,学会了近身搏斗,学会了找死穴一击毙命,学会了用药致人死地。
我学得很快,而最让我小姨惊异的天赋是剑术。不知为什么,只要剑在我手中,我就有一种安心宁静的感觉。我可以自由地挥洒,自由地舞动。剑是有灵气的东西,欲坚则坚,欲柔则柔。或碎石如泥,或柔若飘带,只看我如何运用。
小姨常看我练剑,每次看完都会感叹一句:“不愧是你爸的女儿。”
我很高兴。也许,只要提到我的爸爸妈妈,我就会很高兴了。
但我始终有种遗憾,那就是我爸爸的悲情剑,也许我今生再与它无缘了吧!
小姨一直在收集关于骆琛的资料,那些资料摞起来有一人高。我常去翻看,不禁感叹小姨的办事效率——这些东西,估计有些骆琛自己也不记得的小事都包括在里面了。
很快地,一年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转眼就到了爸妈的忌日。过了今天,我也就满11岁了。
今天的小姨很漂亮,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一双短剑,一柄手枪,一把机枪,还有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加起来起码有十几公斤,但小姨却轻松得像只穿了一件游泳衣。
小姨说,她要出去办事。我乖巧地应声。
小姨说,她会回来给我过一个开心的生日。我还是乖巧地应声。
小姨递给我一个包裹,说是我的生日礼物,要明天才能拆开。我乖巧地收下。
小姨整整装,笑道:“好久没在这样的夜晚出去了。”
我呆呆地看着小姨,问:“小姨,杀手永远也不能光明正大吗?”小姨愣了一下,蹲下身抚摸我的头,说:“杀手也许无法光明正大地生存,但杀手应该是最讲情义的人——至少我认识的都是如此。杀手,最看重的是情,最注重的是义。”
小姨摸摸我的脸,恶作剧似的拍了拍,笑道:“我走啦!”
我看着小姨远去的背影,喃喃地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小姨,你要小心……”
小姨说,杀手,最看重的是情,最注重的是义。
我细细的品味着,感到眼眶有点潮湿。
小姨不说这句话,我都快忘了。妈妈一跟我说过,小姨并不是她的亲妹妹,但她们却胜似亲姐妹。因为她们无数次地在战斗中同生共死,妈妈为小姨挨过子弹,小姨也为妈妈挡过尖刀——这就是杀手姐妹之间的情义。
我抱着小姨给的包裹坐在台阶上,望着小姨离去的方向。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
小姨……你在哪里?
她离去时温柔的笑容和话语,现在都还印在我的脑海里,小姨她……
泪滴落下来,慢慢地打湿了包裹上漂亮的白丝巾。算起来,我也已经一年没哭了——自从爸爸妈妈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哭过。可现在……不,小姨是我唯一的亲人,她一定不会离开我的……
我回到屋里,打开电视机打发时间,也想顺便梳理情绪。可电视里的一条新闻却让我的情绪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电视里,有一个漂亮的新闻主持人。她漂亮的小嘴一张一合,吐出的却是冰冷的话语。
[三天前刺杀天荣公司总裁骆琛的杀手的尸体已经找到,法医鉴定这是一位35岁左右的女子。据说这名女子身手敏捷,显然受过职业训练。初步推断这起刺杀是买凶杀人。所幸天荣公司总裁没有性命之忧……]
那一夜,大雨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