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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里来客人 可能是那 ...

  •   可能是那天晚上在天桥上吹感冒了,第二天之后,余缺就一直发着低烧,讲话也不清不楚,过了大半个月,到了回家的时候,身体才渐渐好了点,只是讲话要哑着嗓子讲,听的人不免难受,所以她都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余妈妈是很心疼女儿的,看这病害的她消瘦了一大半,又开始念紧箍咒:“真是搞不懂你当初填志愿的想法,老是Q市S市的两头跑你不累啊,你看看你……”想起她人不舒服,又停住了。
      时间正好到正午,房子是西北向,但还是有一丝丝阳光透过窗子落到余缺的脸上,显得她的脸更苍白。说实话当初选择S市,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三份志愿都选了气候适宜的沿海城市,却独独摒弃了生她养她的Q市,可能是骨子还是想要远离吧。

      余妈妈看着女儿对着院子里的麻雀发呆,把炖好的川贝雪梨汤放好,就去做其他的事了。
      余家是Q市少有的独门独户,208方加上288方的花园,气派奢华不输给别墅,不得不说,余缺的爸爸余石常是非常有远见的,这几年的Q市现代化建设很快,十几年前的村屋摇身一变成为如今的上千万资产。

      院子里请师傅造了个池塘,专门喂了几条鲤鱼用来自己吃。余妈妈也开垦了一小块土地,养一些蒜苗、辣椒之类的蔬菜,平时也省的跑好远去买。剩下的空地就搭了个架子,秋长葡萄夏收豆。要不是听见外面车水马龙的声音,余家小院倒还真有点藏于闹市隐与世俗的感觉。

      大概都市人都渴望拥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的家,可余缺不以为然。因为房子远离学校,所以她身边基本没有同年的小孩,从小到大的玩伴就是小她一岁心高气傲的妹妹,和掉了毛的熊仔—憨憨。而且她的卧室是西北向的,一年四季除了夏天下午都没有阳光,清明的季节里被子一不小心就会发了霉,整个屋子的地板上都是水,连带的她的心情也会阴郁下来。

      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起父母对自己和妹妹的差距。

      妹妹余漫的屋子是东南向的,可谓是冬好读书,夏好乘凉,打开门就能南北对流,凭窗就能园景相望。

      而她的对着的却是一堵枯墙。

      余父余母对妹妹的偏爱 ,这只是冰山一角。

      余妈妈其实还算比较公平,但凡是小的开口要的,大的也会给,不会厚此薄彼。可余爸爸就不会顾虑那么多了,在外办事不管多忙,也总会给小女儿带上几件小礼物,精挑细选却独独忘了自己家里还有个老大,所以很多人都以为余家有个聪明伶俐的独生女,却不知道原来生有一对姐妹花。对于带着礼物回家的余石常,妹妹自然是开心又欢喜,左一个“爱爸爸”,右一个“谢谢爸爸”,搂着余父脖子发嗲。可一切落到余缺眼里,那个父女情深的画面,就像长刺了一样,刺痛她的眼睛,刺出她的泪水,她只能关好门,又打开门,毫不在意的走向他们所在的地方。

      虽然余缺不善表达,但心性是很敏感的,很会捕捉别人的神色,也很会揣摩别人的心意,所以长大后,余母相比于活泼可爱的小女儿,更喜欢和她聊天,慢慢地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来,希望余缺能呆在自己身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是太偏心余漫了。

      而这个时候余漫已经远渡重洋,送到美国接受资本主义教育去了,离她的名媛梦想又进了一步,不过却失去了父母的庇佑。同样地,余爸爸再多的父爱,也传送不到了,这才记起自己还有一个不讨喜的大女儿,偶尔的关心几句。

      对于余缺而言,从小被忽视,一下子备受关注,好不自在。

      吃过午饭后,她脑子就昏沉沉的,然后回自己屋里打开空调睡觉。然后一睡就是一整天。当她睁开眼的时候,浮热已散去一大半,太阳只漏了个头在外面,拿了把椅子阴凉的葡萄架子下嗑瓜子。突然听到有车开来,最后停在自家门口。

      不同于爸爸那辆哒哒哒喘气的宝马E3,它安安稳稳熄了火,不带一点呻吟。

      “阿里,有十年没回来了吧,待会要好好尝尝你嫂子做的家乡菜。”这是余父在讲话,余缺听得出来他今天很高兴,平时低沉嘶哑的嗓子都调高了几个音。

      “是啊,陈姐做的菜是最好吃的了。”对方附和,声音年轻,余缺一时想不起是爸爸的哪位朋友。

      停好车了之后,外面两个人走进院子里来。

      余缺把一撮瓜子壳抓好撒进垃圾桶,文文静静起了身,乖巧叫了声:“爸。”,走上前帮余父拿公文包。低眉顺耳的样子和那狂傲不羁的头发有点不搭,耳垂后面的头发可能因为昨晚的睡姿,都向左边翘。

      “这是小缺吧?”陌生男子开口了,偏偏人生的那么年轻,却用的是一种长者的语气。

      余父微微颔了颔首,眼光却一直在那名客人身上,说道:“阿里,你看我这院子,怎么样。”明明不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却因为呆了大半辈子,喊人名字的时候,就都喜欢加上一个个“阿”,只是叫人“阿里”就有点奇怪了。因为不是安徒生的阿里巴巴,就是马云的阿里旺旺。

      “还不错。”对方只用了三个字,就让余父心花怒放了。

      余父眼光马上扫向呆呆站着的余缺,喝道:这是叶里叔叔,以前经常来玩的,也不喊一下。”

      余缺恍然记起这是以前经常来他们家蹭饭的穷小子,腆着脸叫了声:“叶叔叔。”转身进了客厅,手忙脚乱去泡茶了。

      院子里,两个大男人留在池塘边上聊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得无非是政治和商业方面的。

      余缺托着茶盘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都觉得没有意思,把东西放下,就拿了饲料去喂鱼了。

      结果余妈妈买完菜一回家,就看到自己丈夫陪着客人坐在假石上喝茶,女儿在旁边逗着鱼玩的一幅场景,心底不自觉好笑,这两父女就这么个待客法。连忙和叶里打声招呼先要他进去坐,再洗好水果端上来,最后关了厨房去做饭。

      余缺也认命地留在客厅,百无聊赖玩着植物大战僵尸。大概真不是会玩游戏的主,过不了一两分钟,就会came over。

      所以余父和叶里的对话总是再关键时刻被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打断。

      情况如下
      余父说:“今年黄金大跌的很厉害,你说我要不要收藏黄金呢?现在价格还有没得跌?”

      叶里:“黄金价格谁也说不准,我建议现在……”

      啊~(人被僵尸吃了)

      余父和叶里不约而同朝余缺手机看,然后继续刚才的话。

      叶里说:“收藏黄金的话风险不会很大,但投资的话没有必要,成本又高,受益又低,这几年的房地产也是一样,其实要是说投资……”

      啊~(僵尸把人吃了)

      余父和叶里再一次很有默契朝着余缺的手机看。

      某人浑然不觉,专注地准备阳光和武器,来抵挡一大波僵尸来袭。

      余父看到大女儿这么不懂事,眉头就皱起来了,粗声粗气叫余缺上楼去。

      叶里急急忙忙打圆场,笑着说道:“这个游戏是真的很好玩,我平时放松也玩这个的。

      然后,余父神情松了松,余缺也灰溜溜的上楼去了。

      隔得老远她还能听到两人的开怀大笑,不得不说,叶里这个人真的很顺余父的心,不用虚与委蛇的奉承,不用东拉西扯的刻意,就能化解两人阔别重逢的距离,就能让谈话内容达到它恰如其分的深度,既显亲切,又不会跨越辈分。

      不像她,和父亲单独在一起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聊不到几句就冷场。

      她一直想如果童年养在荆州老家的不是她,而是余漫,那么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都说先入为主先入为主,可为什么她这个做老大的反而因为妹妹一出生就要被人抱走,平白无故失去了7年与亲生父母的相处时光。

      就算后来她自己再怎么小心翼翼去磨合,都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有着相同血缘的外人,在自己家里,永远都受拘束,永远都像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

      下楼吃饭的时候刚好碰上余漫的越洋电话。

      大厅里余妈妈和叶里都不做声,电视机的声音也调成了静音,只有余父笑眯眯地靠着听筒在讲话:“漫漫,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没钱了,爸爸给你汇,今天叶叔叔上咱们家来啦,还记得不,给叶叔叔问声好吧?”

      余缺走近了才发现开的是免提,这时余漫脆生生的声音从电话里冒出来:“哪个叶叔叔啊,那么多叶叔叔。”

      余妈妈凑过去,一脸慈母笑容,“就是……你小的时候说长得帅的叶叔叔啊!”

      “余漫。”叶里也笑了。

      电话里的人有点不耐烦了,嚷了几下叶叔叔,就说自己功课忙挂机了。

      “这丫头,真是惯坏了,哎,也不多讲几句,没心没肺的。”虽是埋怨,但谁都听的出来余父字里行间的宠溺。

      余缺低着双眸,自始自终没讲过一句话,只是面含微笑。因为她这个姐姐从不曾得到妹妹的尊重,有的只有挖苦讽刺,有的只有自取其辱。

      连她自己都奇怪不是血浓于水么,不是一胞所生么?

      难不成自己真是做人太失败?

      余妈妈是个手脚麻利的人,早就做好了饭菜,又去床底下拿了一瓶别人送的一直都舍不得喝的拉斐。

      满大桌子的丰盛佳肴看了的确赏心悦目。

      余缺从橱窗里取出四只碗,一只只盛好饭,分两次端上去。

      余石常是很欣赏叶里的,看他这么多年还没忘自己这个老大哥也是感到很欣慰,得意忘形之余加上酒精的作用就有点口无遮拦,居然说起了当年罗村的事,“你爸爸其实也是个好人,虽然是厂长的公子哥,却很少摆架子,你妈妈呢,也是性子太倔,要是你爸爸那个时候知道有你,是不会结婚的。”

      余妈妈一看余父乱讲话,就在桌子底下用脚踹他,再偷偷瞟了一眼叶里的脸色。

      因为要开车,所以叶里整顿饭下来可以说是滴酒未沾,脸上的表情也一直淡淡的的。

      “唉,也是造化弄人啊,没想到你爸爸一去美国,就没了音信……唉,你干嘛老踢我呢,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阿里,我这就一句话,你要什么都可以问我要,只要我能办到,我就帮你办,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了,不过你要什么大哥一句话。”

      余妈妈冲叶里笑了笑,赶紧把余父扶进屋了。

      然后饭桌上就只剩下余缺和叶里。

      余缺自己当然是吃饱了,刚刚三个大人在聊往事,很显然她根本插不上话,呆呆愣愣地坐着,聊到好笑处附和几声又显得太傻,所以最好是慢条斯理的扒饭,把时间一点一点挨过去。

      “在哪里读书啊?”叶里吃完了,亲切问道。

      “中山大学,广州大学城”。余缺有点想收拾一下桌上的残羹饭菜,可无奈客人屁股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的。

      “那离得不远啊,中山很不错啊,有好多年历史了。”叶里也是没话找话。

      “嗯嗯,还算可以。”余缺有点不耐烦,摸了摸自己头发。

      “什么时候回去啊?”

      “待会儿就坐地铁回去了,明天上午有课。”

      “我送你吧,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叶叔叔,谢谢你,真的不用,嗯……我经常这样的。”

      这时候安置好丈夫的余妈妈走过来了。

      “缺缺,不是说现在走么?东西收拾好了么?”余妈手里还抱着余父的脏衣服。

      “呃,是我马上就……”

      “嫂子,你放心,我顺路,可以载小缺回去。”叶里打断了余缺的话。

      “要上路就早点上路,现在天色也不晚了。”余妈妈对着叶里和颜悦色说道。

      “是啊,余缺,要不现在走吧。”

      “额……碗还没洗”余缺胡乱找借口,天知道开车从S市到G市上高速都要个把小时,她可不想在这漫长的车程里被憋死。

      “洗什么洗,早干什么去了,快点去拿东西,你也好意思让人家叶叔叔等你啊!”余妈妈一看女儿拖拖拉拉,也不管外人在不在,气急败坏的就数落起来。

      余缺只好心不甘情不愿收拾好东西之后上了叶里的车。

      昏黄的灯光下,叶里言笑晏晏,瞟了一眼拉耸着脑袋嘟着嘴巴的余缺,侧着身子准备帮她系安全带。

      出奇地后来居然是一路红灯和堵车,冗长的等待加上磨人的沉默逼得余缺想发疯,她拉开窗,车内的冷气顿时跑出去一大半,外面的热气急不可耐涌进来,她赶紧伸出手指准备按关窗按钮。

      “就这样开车吧,自然空气还是舒服得多。”旁边那人说话了,透出几分慵懒的疲惫。

      余缺乖乖撤下手,躺回自己的座椅上。

      G市白天的温度不管有多么酷暑难当,到了晚上一没了太阳的影子还是得降下来,当叶里发动起车子以后,车里就凉快了很多。

      前面绿灯亮了,却还有许多行人匆匆过马路,叶里只好慢点开。过了一两站,临近上高速的时候,车速就加快了。可能他自己也觉得无话可讲挺尴尬的,打开了音响,缓和一下车里的气氛。大概主人也是个怀旧的性子,所以都是些低沉黯哑的英文老歌,很容易地人就会陷进回忆里去。

      余缺靠在座椅上,百无聊赖玩着手机,一会儿点点□□发几条说说,一会儿打开新浪刷刷微博,眼睛酸了,就用手揉一揉,或拿眼珠子把周围转上一圈。高速公路上的路灯是很亮的,所以虽然车内没开灯,但她依然眼尖的瞥见了叶里脸上的笑意然然。

      那个笑容很美好,美好到余缺都怀疑自己近视度数是否又升高了。

      她记得原来的他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叶里老会被妈妈派给自己当家教,往往一两个简单的小学题目,就会耗尽他一个下午的时间费心讲解,所以纵然脾气十分好的他也会摆摆脸色,用白球鞋轻轻碰一下桌子角表示不满,过后又压低语气重新换个思路讲一遍。

      虽然是师生关系,但两人并未亲近多少,所以她也鲜少见到叶里投放如此明媚的笑容。

      爸爸也曾说过,叶里是个心机重的孩子,幼年时丧母,后来又一直寄居在舅舅家,从小又都被人家当私生子看待,可以说尝遍了人世冷暖,所以导致他对一切都很隐忍,就算到了后来知道自己有个亲生父亲,而且还是中国的地产大亨,他都一直处于不惊不喜的态度。

      车子拐了个弯,音响刚好放到罗志祥的转角遇到爱,跟前面的风格品味差了十万八千里。

      困意渐渐袭来,余缺斩断胡思乱想,缓缓闭上眼。

      这一觉就从S市B区睡到G市E区,睡眠长达2个小时,睡觉地点跨越三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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