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绣雪

8、No.8

　　No.8
　　神祭，这三界中每十年一次的大事，无疑是热闹非凡的。街上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彩灯，人们都带着家人出来赶热闹。天上，灿烂的烟火耀眼夺目，整个冥城，仿佛成了人界了的街市，热闹喧哗，丝毫不见之前的阴沉。

　　各种繁冗的仪式过后，飞璇遣退了所有下人，只留几个贴身侍卫，便引着蒙羽在冥城内四处逛了起来。周围都洋溢着一片喜色，就连平日夜间出来游散的孤魂野鬼，也不见了踪影。

　　“蒙羽少将，你看这冥界，与天界相比如何？”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狂妄，打破了沉寂。
　　沉吟片刻，蒙羽方答道：“冥界自有冥界的好，天界自有天界的好。它们，是不能相比的。”

　　听到这样模糊的回答，飞璇朗声笑了起来。“是吗？”他反问一句，“终有一日，这冥界，必然会超出天界，到那时……”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微不可闻。
　　蒙羽微皱双眉，飞璇唇角边泛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到那时，冥界，才能更好地为天界效力！”
　　说着，便引着一行人朝一边的对饮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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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饮阁。
　　无数人抬头仰望，那里，天界的少将与冥界的少主正把酒言欢，看起来似乎是多年不见的兄弟一般亲密。
　　然，只有那些贴身侍卫才知道，二人间的每一句话里，无不都是话里有话，绵里藏针。

　　不知不觉间，竟已是深夜，一轮圆月当空而照，酒壶里的酒也已是一滴不剩。
　　“阿财，再拿一壶酒来！”飞璇吩咐一边的侍从。
　　“且慢！”蒙羽止住了阿财的脚步，“酒是好酒，只可惜在下已不胜酒力。恐怕……”
　　话说到一半，飞璇便会意地笑起来，又吩咐阿财，“改换茶水吧！”

　　夜凉如水，微微冒着热气的茶被递到了飞璇面前，碧绿的茶叶翻转着，缓缓下沉。望着那晶亮的茶，飞璇唇边泛起莫名的笑。
　　第二杯茶已斟好，阿财小心端着，送到蒙羽跟前。然而，却不知绊了什么，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扑倒在桌子上。一时间，所有的杯碟都摔得粉碎，刚斟好的茶也溅了蒙羽一身。

　　“倒个茶也倒不好！”飞璇猛地站起，怒斥。
　　“算了算了，”蒙羽擦拭着污迹，劝解着，“再倒一杯就是了！”
　　“还站那干什么，还不快去再倒一杯！”飞璇迎上阿财的目光，眼里，已不单单是愤怒，还有一丝默契。

　　阿财再出来时，手上已端了另一杯茶，递到蒙羽面前。
　　“不知少主有否听过‘阿施玛’这个名字？”轻辍了一口茶后，蒙羽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阿施玛？”飞璇心中一紧，喃喃念着那个名字，突然又以为深长的一笑，“那个人，可是女子？”

　　仿佛感觉到了那丝笑容的含义，低下头，几缕发丝飘荡在额前，更突现出几分不羁。“你误会了，她，曾是我的一个故交。”
　　“故交……”一时间，飞璇的眼睛笼起一层淡淡的雾，扑朔迷离。
　　“听说她到了冥界，后来却听说她……”他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流年，声音里，尽是无尽的缅怀。

　　“怎么，少将是怕这一路上寂寞？”飞璇扬了扬眉，及时岔开了话题。“我冥界虽比不得天界的庄圣，不过，女人，还是有的。”
　　不等蒙羽说话，飞璇便轻轻击掌。
　　连击三下，一群舞女翩迁而至，如一群妖蝶，舞步轻盈，却无不充满媚惑。有女子伴着音乐轻唱：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晏殊《浣溪沙》）

　　语速很慢，声音清脆宛如玉石，凄清婉转的音调似刚出谷的黄莺。
　　蒙羽抬头，那里，一个白裙的女子从舞姬中迈着舞步走了出来。在那艳舞之中，她显得那样引人注目，舞得那样孤傲忘情，宛如天边飞边的一只冷鹤，凌驾于众人之上，将周围的那些莺歌燕舞全比了下去。

　　“阿施玛？”蒙羽起身，望着帘前的她，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依稀间，他仿佛闻到了紫荆的清香。

　　“……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白裙女子边舞边唱，轻轻朝这他走来。
　　“阿施玛……”口中喃喃念着，不顾一切地朝着她冲去，紧紧拥住了她。
　　身后，那双诡异如夜的眼睛眨了一下，泛过一丝寒意。
　　“少将醉了，你送少将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