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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No.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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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
飞奔而来的男子,披着黑色的斗篷,苍白的脸上贴着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一双深不见底的眼流露出关切之色。
“阿施玛,”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如白玉般的臂上出现了几道暗红的勒痕,心里不禁一阵揪痛,“你没事吧。”
“没事。”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飞璇细细检查着那些伤痕,直到确定并无大碍后,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鹰一般的目光落在花衣女子身上。
“你太过分了。”无色的嘴唇微微翕动着,语气不轻不重,却又饱含着无限怒气。
花释顿时僵住了,看着自己深爱的男子,张嘴想辩解什么,却终究一个字都没吐出来。的确,阿施玛在他身边,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沉默,似乎世间的一切都静止了,就连那片曼珠沙华,也停止了对风的追逐,只静静默立在那,等待着什么。
“我不怪花释姑娘,”阿施玛从飞璇身后走出,“只是很想明白,我平日里究竟哪里怠慢了姑娘,竟使得姑娘这般恨我?”
“哼!”花释冷哼一声,连鞭子都没拿,转身便要走。
“我只想要这个答案。”阿施玛提高了音量,不愠不火,却又带着难以抗拒的威严。
花释站住了脚,强忍着的怒气一涌而上,转过身,愤恨的表情如同受了伤的野兽——
“答案?好,我告诉你!我杀你,是因为我也喜欢飞璇;我杀你,是因为我忍痛把飞璇让给你,你却只能带给他伤害;我杀你,是因为你只是个欺骗感情的骗子,骗子!
“你知不知道,飞璇每天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还总是抽时间来陪你。而你,除了只会用甜言蜜语来骗他,就只能带给他伤害。你知不知道,每晚从你那回来,飞璇总要呆坐着好一阵子。
“哼,你以为你以前的事飞璇都不知道?什么流年,什么蒙羽,他都知道,他……”
“够了!”飞璇怒吼,“花释,你如果再敢乱说一句,我们今后,就再不要见面!”
是天塌了?还是,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居然连哭都忘记了?眼前的男子,头一次对自己发火,他,还是自己爱着的飞璇吗?
“好……你们好……你们好!”花释气得说不出话来,连鞭子也顾不上,便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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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施玛……”颤抖的声音被风吹散,花释方才的话仍回荡在耳边,飘渺,却字字清晰。“阿施玛,你是爱我的,不是吗?”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竟说出了深藏已久的话,语气里带着恳求。
红衣的女子仰望着天空,眼神空灵,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如同一个玉雕般神圣而冰冷,仿佛刚才的一切打斗和争吵都与她无关。她是个局外人,只是静静地听,静静地看,到了最后,再静静地离去。
“你会理解我的,不是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丢下了这样的一句话,眼神游离于苍穹之间。明明是在对他说话,却更像在喃喃自语。
“阿施玛……”飞璇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仔细嗅着她发间的阵阵幽香。然,怀中的人轻轻挣开,走到方才打斗的地方。那里,狱火鞭已恢复为原状。拾起长鞭的一刹那,奇异的感觉再次从指端传遍全身。
“我累了。”
阿施玛起身,脚步声寂静地回荡。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他知道,他已失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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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冷地照在黑暗的屋子里。房间内,细小的声音传来,两团黑影映在了墙上。
“唰!”一道凌厉的白虹划过,刺向前方。然而似乎什么也没刺中,只有黑色的血,沿着剑锋,缓缓滴落。
压抑的闷哼声后,再没有任何声音。
阿施玛点亮了烛火,佩剑仍紧紧握在手里,警惕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房间里光线渐渐亮了起来,扫视四周,地上只有一滩黑血,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吱”,门被轻轻推开,风灌了进来,夹杂着一丝血腥味,窗台上的烛焰摇曳不定,就连那零星的月光,也越来越稀疏。
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向她袭来,几乎逼得她窒息。烛焰摇晃得更厉害了,终于只剩下一缕青烟,盘旋上升,就在同一时间,月光也已消散。
整个屋子,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主人。”暗哑的声音混杂着冰冷的气息,冲击着她的耳膜。
“谁?”阿施玛低问,“你是谁?谁在那里?!”
“我们只是些无名小卒,不足主人记挂。”另一个声音响起,有些苍老,却有种说不出的魄力,“只是,冥界的事,主人不能不管。”
顿了顿,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冥王和少主,现下暗中纠结所有势力,要与天界抗衡。而天界的力量,是远远超出冥界几倍的,还望主人前去阻拦。”
“你们是什么人,少主的事情,你们怎么会知道?”阿施玛扬眉,心中不禁多了几分疑惑。
“我们,是忠于主人的。”
眼前突然亮了起来,烛火仍在燃烧,月光依然零星,就连门,也是好好地闩着的。阿施玛手持利剑,面前,竟然只是一堵墙。
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证明方才那番对话的存在,可那苍老的声音,又真实地萦绕在耳边——
“……纠结所以势力,与天界抗衡……”
真的是这样?阿施玛拉开门闩,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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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财,离神祭还有多少天?”黑衣男子将手中的棋子落下。
“少主怎么糊涂了,后天便是神祭了。明儿个,天帝派来的贵客便会到达冥界。”被唤作阿财的奴才,一脸讨好地笑着。“听说天界来的客人,可是如今最受天帝青睐的神呢,少主要 怎样好好‘招待’他呢?”说到“招待”二字时,阿财脸上的笑愈发邪异。
“狗奴才,什么时候跟我说话也拐弯抹角了?!”飞璇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眼睛忽明忽暗,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最受青睐的神,不就是他吗?”嘴里轻轻喃喃着。
身边的阿财注视着少主的一举一动,揣测着这个人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飞璇方回过神,命阿财从软塌下取出一个篮子,放在桌上,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面一个酒盅端放着,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阿财一探,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里面,剧毒蜘蛛,蚀心蚁,五色蛇……几乎天下所有的毒物都聚在了这个小盅里。
“这是一个人给我带来的一些小玩意儿,听说三界之内,都无人不被它们操纵生死。我又没试过,不如明天,就让贵客享用吧。”飞璇慢悠悠地将布重新盖好,冲阿财诡异一笑,“阿财,你知道该怎么做。”
对话在这里便终止了,大门“砰”地一声被人猛推开,一袭红裙映入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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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阿施玛打量着阿财,不等飞璇回答,便又接了下去,“这么晚了,还在商议什么事?”
飞璇微微皱眉,接着又是轻笑,“阿财的家人病了,我给了他一篮药。”
“药需要用篮子装吗?”话音未落,阿施玛并指一点,一道白光飞出,掀翻了盖在篮子上的布。
飞璇瞳孔一紧,死死盯着篮子,却又不能出手阻拦,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布块掉在地上,脑里飞快地思索着,该如何跟阿施玛解释。然而,篮中的那些毒物早不见了踪影,装着的,竟是各种名贵的药材。
“是幻术吗?”阿施玛讥诮地笑着,又是一道白光闪出,篮里的东西,却丝毫未变。
阿施玛有些惊异,难道,真的只是药材?伸手拿起一颗丹丸,怀疑的眼光打量着阿财。与此同时,飞璇也皱眉望向阿财。
“姑娘,夜已深了,家里老婆子还等着我回去呢!”阿财坦然迎了上去,得到了飞璇和阿施玛的准许,才不紧不慢地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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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把他们的影子映在了窗上。画面那样温馨,人,却是那样冰冷。阿施玛若有所思地看着地面,她身边的男子请啜着茶,望向夜空。
“我听说,你,要与天界为敌?”阿施玛咬了咬嘴唇,迟疑着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静静等待着飞璇的回答。
沉默,窗边的男子,仍只是望着天空,全然不顾阿施玛。
“真的吗?”她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恼意,“飞璇!”
一连串的问话,再不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飞璇转身,冲她一笑,搂住了阿施玛的肩膀,“我只是想给你一份大礼。”很轻很轻的声音,却带着说不清的邪异。“我只是想把天后的座位,当成礼物送给你。”
“等我成了天帝,你,便是我的天后呢?”
温柔的话语,在她看来,却成了恶魔的诅咒。“你斗不过他们的。”阿施玛闭上眼,声音里有一丝颤抖,“答应我,不要做傻事。”
“我不答应你。”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
“飞璇……”
“晚上你在这住下吧,我去客房。”黑衣男子如鬼魅般移向大门,不等阿施玛说话,便关上了大门。
夜,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