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此七年》顾筠卿

5、第三章

　　余下的假期里赵欣竹玩儿得不亦乐乎。其间也和同学一起出去过几次，大多都是初中同学。
　　有一次赵欣竹单独和林承央一起出去，不知怎么的就谈到了开学以后的事情。林承央说自己要住宿，赵欣竹问他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好玩”。气得赵欣竹差点没动手打他，他这才认真回答。
　　“我们班的都得上晚自习的啊，我们班好多人住的。反正人多热闹啊，我就也住呗。”
　　赵欣竹了解的点点头。
　　“那到时候你上不上晚自习？我可以去等你！”
　　赵欣竹想了想，拿吸管搅了搅杯中饮料。
　　“好。”

　　到了开学的那天，赵欣竹正式坐进了东面的那栋小红楼里。
　　学校有两栋红楼，东面那栋是一到十班的教室，西面那栋楼上是一班到十四班，楼下是老师办公室。东楼的后面是两栋白色的教学楼，是高二高三的。再后边是综合大楼，一半国际部，另一半是各种教室、会议室、科研室。
　　赵欣竹第一天听见高一新生呆的那两栋楼被人称作红楼的时候，尽管红楼外观的确是片片红瓦，但是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那本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额…名著。公子小姐，富贵闲人，多的是说不尽的故事。大观园里姹紫嫣红，却红楼皆是一场空梦。

　　刚开始上学的时候，赵欣竹几乎感觉不到高中的那种紧迫感。可正当她觉得晚自习一点意思也没有的时候，正当她和所有人一起沉浸在对高中美好生活的无限YY中的时候，各科老师在布置作业的时候都像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就此开始，高中给了连同在内的所有人当头一棒。赵欣竹的高中生活也好像正式拉开序幕。
　　赵欣竹每天都紧赶慢赶只为了在晚自习结束前完成作业，然后回家观看Internet这张巨大的网是如何将一整个校园的人团结在一起的——答案给的满天飞，找作业的遍地是。
　　当时钟的指针就快要指向十点的时候，三个班级群都还在热烈讨论着自己的哪科作业还没完成的。
　　一班二班实验班的学霸们都忙着晒自己花半个小时才能做出一道的变态数学题。
　　三班重点班的小伙伴们每天都摆着一副凌驾于三这个数字之后的所以班级之上却又不得不屈居人下的态度，一边显摆着自己也是学霸，一边对其他班级各种调戏各种勾搭。
　　文重四班的妹子们尽管每天吟诗作对伤悲春秋，但她们仍然需要面对令她们伤透脑筋的数学。尽管她们的数学水平比很多人还要高。而四班仅有的七个男生听说从此以后就再没长高过。而且据说肾都不太好。

　　后来慢慢的，赵欣竹也就习惯了这种节奏的生活。毕竟比起那些上课睡觉，作业不能完成的人来说，她要好得太多了。起码她还是能自己完成作业，并且大部分上课时间是清醒着的。

　　十月开头放了国庆长假之后，就是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早就听说学校的运动会每年都是姹紫嫣红开遍的。各班有各班的班服，完了开幕式排个方阵举个牌溜达一圈儿，接下来两天基本上都是玩儿了。
　　那两天里，赵欣竹不是跟着顾苏柳满操场的转，就是和许悠坐在树荫底下聊天。聊得多了，大家也就对彼此更了解些。
　　赵欣竹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大段大段的话讲的都是林承央。也幸好对面坐的是许悠，而不是苏柳。
　　赵欣竹最开始只是和许悠说了说晚自习之后央央都会在教室门口等自己。许悠只是笑，然后循循善诱，三两句话就让赵欣竹全盘托出了。
　　赵欣竹就这么开始回忆起来。她说自己最初见到林承央的时候，他们都还小。也大概是因为太小了，赵欣竹那时所谓理解的喜欢，放在林承央身上的，都还不如放在高婷婷身上的多。
　　“你知道高婷婷吧，三班那个帅气的妹子。”
　　许悠点头。
　　赵欣竹努力回忆着那时的情景。她当初是只将那个称作央央的男孩子当作是朋友的，还不是最好的朋友。而林承央这个人呢，对熟了的朋友都很好，又是没什么脾气的男孩子。所以他对自己好，对自己温温柔柔的，那时候一心好好学习的赵欣竹压根就没放心上。压根就没去多想过。
　　而且，他们身边还有个沈怡啊。沈怡是真的好看的女孩子，比起叶嘉荟来都不逊色的，但没她那么有气势，和顾苏柳倒像是一个类型的，古灵精怪，带点儿灵气的感觉。
　　但沈怡之所以不如叶嘉荟那么的“艳名远播”，她不喜闹是一点，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沈怡的小圈子。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赵欣竹总是觉得，林承央对沈怡的那种好，是眼神里都带着温柔带着怜惜的。同学之间也多的是起哄的，时间久了，赵欣竹对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已然提不起兴趣了。或者说，见怪不怪。
　　可是开学以来的这一个月，赵欣竹突然心慌了。她不知道是不是那种陪伴让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化学反应。
　　只是在那些夜晚，随着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的灭下去，身旁只剩沙沙作响的高大树木。赵欣竹忽然就很想承认，自己是喜欢上，依赖上这种感觉……这个人了。
　　可是最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是抢了沈怡的东西。她想的是，只是因为沈怡不在，所以央央会来等她。可如果沈怡在呢？只怕自己会失去这个权利吧。

　　许悠听完了没有说话。赵欣竹也惊讶，自己怎么可以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甚至有一些话，是自己之前没有想过的。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许悠才缓缓开口：“是孤立无援吧。身边的一切都是新的，是害怕了吧。谁也没能力一下子接受的。你突然觉得人不是那些人了，事不是那些事了。物是人非，这时候，会觉得孤单吧。你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不是他就像那根救命稻草？”
　　“可能吧。”
　　许悠嘴角含了一丝笑意：“你是想说你喜欢他呗。”
　　赵欣竹嘟了嘟嘴，说：“我也不知道。”
　　许悠看着她，若有所思。许久不曾说话。
　　“赵欣竹。有时候，漂亮不等于全部的。”

　　那两天里，林承央到六班的树荫下找过赵欣竹几次，每次都引得众人一片唏嘘。也是万幸，她们班主任不爱呆在自己班级的地盘上晒太阳，赵欣竹一张脸才无所顾忌的红了又红。
　　顾苏柳要和许悠一块儿去国际班那儿找人，许悠存了心思，就要拉赵欣竹一起去。赵欣竹虽然想说不去，内心其实还是想去人家地盘上晃一圈，正好还能借着前面两个人一块儿的机会狐假虎威一把……赵欣竹越想越不好意思，怎么有种抢完东西还要耀武扬威的炫耀一把的感觉呢……赵欣竹啊赵欣竹，你这是典型的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呀( ▽；)
　　顾苏柳和许悠只顾着自己拉人说话，赵欣竹只好看向林承央，两人打招呼……
　　四周的小伙伴们又是一阵起哄。赵欣竹看看在和苏柳、许悠说话的人，恩，都是帅哥呀，比央央好看呀……
　　可是就算没弄明白一阵阵起哄是对着谁来的，赵欣竹还是不争气地低头，脸红。反观苏柳和许悠，还是镇定自若。……赵欣竹！说好的狐假虎威耀武扬威呢……

　　运动会过后紧接着的就是月考。尽管考试的那两天大家都是笑语盈盈的样子，可是内心其实都是在无比挣扎的：我这怎么不会！……这个讲过！可是我记得我那时候睡着了！……这里又没听过！……这考的我们真的都学了吗……
　　出成绩更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上午考，下午就分分钟出成绩了。于是成绩一出，顷刻间，哀嚎遍野。
　　而赵欣竹她们神奇的六班，尽管每天群里面都是在撒泼打滚要答案，可她们班月考成绩居然神奇地夺得了普通班的第一，不仅总分，各科都差不多是第一……这突如其来的天大喜讯简直给了六班同学莫大的鼓励。从此，骄傲的六班人开始无所顾忌的做任何事情。以至于，每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坏事，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六班吧。
　　不要问赵欣竹怎么知道，因为六班人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也有人的运气是不大好的。比如顾苏柳，比如叶嘉荟，她俩的成绩简直惊人。差得惊人。于是在赵欣竹的洗脑下，两个人都决定下星期开始上晚自习，顺道还拉上了个作业在放学前就能写完，晚自习只能看看小言的许悠。
　　本来呢，每天赵欣竹理完东西一出教室门就能看见林承央在等自己。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有一个人站在黑暗里，虽然你看不清楚他的身形他的脸，但你知道他是谁。莫名的，就给赵欣竹一种安全感。
　　虽然每天他们都有话好说，但也有两个人都默不作声的时候。沉默的那个瞬间，曾有片刻赵欣竹觉得自己是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相对无言，却心有灵犀，和男主角在黑暗中慢慢前行。当然，这时候要能再飘点儿雪就更好了。
　　一个月后，这种美好的幻想就被打破了。准确的说，是被顾苏柳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