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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二 是夜,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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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两人在乐仙楼下分开,李皓白有些依依不舍,:“玉弟,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聚,你见我容易。可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哈哈,皓白兄,无奈小弟我闲散惯了,居无定所。所以,还是有缘再会吧。”
语毕,未等到对方回答,季婈云便纵身一跃,消失在视线里。
由乐仙楼所处的繁华地带向宁王府走,周围日渐安静,偶有几只将死的秋虫挣扎鸣叫。
季婈云酒喝得有些多,身体略微发热,被秋风一吹,身体也不自觉的打了个颤。行至数里,抬头望,牌匾上‘宁王府’三个字赫然映入眼中。季婈云双眼有些迷蒙,苦笑着想,这偌大的宁王府于她不过是个醒酒的所在,暖得了身体却暖不了人心。。。
季婈云回到自己的院落,没有进屋,而是敲了敲红xiu的房门,看见红xiu穿着整齐,脸上还有未卸下的胭脂痕迹,便打趣道:“红xiu,这么晚了不睡,等谁呢,小乙么?”
红xiu听后脸‘唰’地红了,随后闻了闻季婈云身上的味道,一跺脚,嗔怪道:“哎呀,小姐,你别一喝多酒就拿我寻开心,出事了!”
“什么事啊,大惊小怪的。”
“今天下午,仇管家说是要入冬了,要给各房各院增添御寒的冬衣,所以就请了锦裳布庄的裁缝来给量尺寸,满府的偏房啊,小妾啊都没缺席,偏生就你不在,场面尴尬极了,事后还有不少人悄悄谈论此事呢。”
“哼,做衣服,仇光还真会挑日子,我这两个月天天在府上,他拿我当个透明人,怎么偏偏今日出事,看来他一直在府里监视我。老小子,我这些日没空算计你,你倒来给我难堪。。。对了,红xiu,他有没有为难你?”
“那倒是没有,可我听说他要写信询问王爷,妻室随意外出应受何惩罚。”
“哦?他以为我没读宁王府的规矩么,‘第十一条,府内妻妾若需外出,定要向宁王上报,经宁王准许尚可离府。否则罚俸半年,逐出王府。’他想让我走,好啊,明个我就离开。”
“啊,小姐,你这不是正顺了仇管家的意?”
“我呢,是真有要事需要出去一段时间,今天来原意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呵,本来我是准备明夜偷偷走的,但今天这么一闹,我明天还就要堂堂正正的走出宁王府!”
看着红xiu有些沉默地低下头,季婈云拍拍她的肩,“你自己在这儿若是无趣,我就带你一起走,你回将军府,那你熟,也有个照应,等我办完事就会去接你,如何?”
“真的,那太好了,可,仇管家不会同意吧?”
“仇光?呵呵,明个可由不得他。”
红xiu也不再质疑,因为她又看到了季婈云脸上胸有成竹的表情。
第二天清早,宁王府的各房被通知,一刻钟后去宁王府大厅,说是昨日选好的布匹样式缺货,需重新挑选。
众人来到大厅,发现昨日未见的宁王妃早已在这,除此再无一人。谁也不敢先行开口,毕竟绿瑶那日青肿的脸实在令人记忆犹新。
季婈云看人都到齐了,便招呼她们坐下。
“各位妹妹别拘束,这裁缝没来,我们唠唠家常可好。”
见周围仍是安静,季婈云便看向绿瑶,“绿瑶,我们算是最熟的了,也替我劝劝大家啊。” 绿瑶看季婈云给她使眼色,立马心领神会,“姐妹们,王妃都这样说了,我们就别不好意思了。。。”
仇光赶到大厅,看到的景象就是满屋子的女人在热络的谈天闲聊,而居中的正是季婈云。
宁王府岂容这等聒噪场面!仇光皱了下眉头,走上前去轻轻行了个礼,“王妃,不知您带宁王府的众妾侍到此,所为何事?”
季婈云微微一笑,:“仇管家,这你可问着我了,不是你叫下人送信,说要给我和各位妹妹重新做冬衣么,为这我们才来了。各位妹妹,你们说是不是啊?”
“王妃说的是。”回答声有些稀稀拉拉,只有绿瑶在内的几个人壮着胆子呼应她,季婈云暗想,这次一定要把仇光的威风灭下去。
听到这,仇光明白,这是季婈云来报昨日‘羞辱’之仇了。
“王妃,今日之事我确实不知,但昨日您无故消失,我已命人送信给王爷,请其按王府家规定夺。王妃,如若没有旁的事,请回吧。”
话落至此,四周一片安静,那些王府的女人们都屏息凝视,静待事态发展,她们从进王府起,仇光就是管家,无人知其背景,且做事严酷不留情面,连王爷都让其三分,俨然就是王府的‘二号人物’,她们平时自是不敢招惹。而今,竟有个同样强势的宁王妃,两强相争,旁观者自然兴趣甚浓。
“仇管家,你欲用宁王府的家规限制我,我本应甘心受着,可这里实有内情,我不得不于今日解释清楚,否则私自离府的名声我定受之委屈。”
“王妃有话,直说便是。”
“要说这家规,我以前住的将军府也有家规,要求府内无论何人,必须谨记忠孝义,所谓忠君主,孝双亲,义兄弟。前几日,我的贴身丫头听闻家母身体抱恙,就告诉了我,我倍感担心,但因已嫁入宁王府,不方便回府照顾,甚是为难,直至昨日,实在忍不了担忧之苦,遂出府看望家母,又陪其用了晚膳,这才误了事儿。婈云想问仇管家,百善孝为先,呆在王府添置几件冬衣与家母身体相比,孰轻孰重?婈云再问仇管家,家父先逝,吾弟尚幼,倘若家母因我未及时回府而发生遗憾之事,这责任是由仇管家承担吗?”
仇光被问的一时语塞,迟疑良久,开口道:“王妃,我只是在王爷离府时料理事务,这些年严格依照府规办事,从来无意冒犯。”
“呵,是么?”季婈云大步走向仇光,双眼直直盯着眼前之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想来仇管家对王府的家规很是了解,那么我再问你,宁王府哪章哪条家规规定,王爷不在竟须区区管家协调内务?”
不知何时,大堂周围聚集了不少男仆丫鬟,都来看热闹,季婈云此语一出,周围皆惊。
季婈云停顿了下,接着说道:“怎么,仇管家不说话了?这家规么,婈云倒是记得一个‘第五条,:王爷离府,则府中一切内部事务由宁王的正妃加以管理,若有争议之事,等王爷回府再行定夺’。仇管家,我讲的没错吧?至于这条例中的正室,指的就是由当今皇帝亲自赐婚,张贴皇榜,宁王爷明媒正娶的我——季婈云!。。。前些年,这王府没有女主人,大大小小的事麻烦仇管家操心了,而今,我就站在你面前,仇管家,是不是应该‘放权’了?!”
季婈云字字掷地有声,逼得仇光哑口无言。
。。。。。。
“当然,府内若有大事,必须通请王爷定夺,所以,我就依样画葫芦,也给宁王去封信,讨论下你仇管家‘交权’这件事。但,为了避嫌,还是由仇管家来写,如何?”
见仇光还是不肯回应,季婈云便大喝一声,:“来人,给仇管家上纸笔!”
事态发展至此,孰胜孰败,王府人人心如明镜,于是几个胆大的下人赶快奉上纸笔。仇光见自己已是骑虎难下,只得去拿笔,可胳膊似有千钧重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仇管家,你一向以王府家规的‘维护者’自居,怎么,今日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没了往日的果断?”
仇光听此也不再有犹豫,狠了狠心,转身写下百余笔,交给宁王妃。季婈云看后,满意的交给底下人:“找个可靠的,这信务必交到王爷手中。”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季婈云看向仇光,后者低着头,神情灰败。
“仇管家,既然事情现在还未经王爷定夺,那你现在便还是王府内务的总管家,今日我就光明正大地向你请示,婈云要回将军府,照顾家母,,哦,对了,还要带上我的陪嫁丫鬟红xiu,不知仇管家意下如何?”
仇光听后仍未抬头,只是口中慢慢吐出几个字:“王妃请便。”
季婈云暗中留下两人在宁王府监视,带着红xiu回到将军府,见到养母彭雨柔,交代了几句,便从王府后门易容离开,与函风会合后直奔缥缈峰。她想萧起邪在琉苏应该正跟两个皇子搞什么‘合纵离横’的计划,应该不会很快回府,所以季婈云准备多呆些时日,她要让飞烟阁在武林大会上成为第四大门派!
季婈云猜得没错,萧起邪这段时间确实不得空闲,传闻中病入膏肓的老皇帝荣托身子依然硬朗,时不时邀请他去观看赛马,射箭。。。玉菁也经常来找他聊天,萧起邪虽不情愿,但也没有拒绝。
草原上的秋风更加猛烈,天也更蓝,似与大地相连。若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在这辽阔天地间纵横驰骋,实是人生一大快意事。萧起邪正策马享受难得的时光,忽听见身后马蹄声渐近,一回头,看清来人正是琉苏二皇子炎骆。
“萧兄,今日怎有雅兴来赏草原风光。”
“原来是二皇子,起邪只是闲来无事,随意走走。”
“巧了,前面十里外正有个我管理的马场,不知王爷可有兴趣去那里看看?”
看着炎骆的表情,萧起邪便知他是有备而来,“自当听二皇子安排。”
两人到了目的地,休息了会儿,炎骆便带萧起邪参观马场,萧起邪看了一圈后,说道:“果然都说琉苏的马匹一等一的好,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只是起邪不明白这旁边的红屋子有何用处?”
“萧兄有所不知这屋子里养的都是母马产下的小马中不受重视的,它们吃不到食物,常被其它兄弟欺负,我命人将这些马儿放在一起,让它们彼此帮扶成长,待它们变强后再放回原来的地方。”
“哈哈,二皇子真是高明,这不成器的小马让你tiaojiao后便也能成才了。”
“萧兄夸奖了,其实,这人啊,和马一样,若一些人一出生便注定不公平,那么这些人只有相互帮衬才能满足彼此的野心。宁王,你说我这话,对么?”
萧起邪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二皇子,你看旁边那批栗色小马,他旁边的马儿不爱活动,这不多会儿他也就站着不动了,可见,挑选伙伴一定要慎重。”
炎骆听后大笑,随即低声道:“王爷莫担心,我定会为今后的合作增加筹码。”
“哈哈,不谈这个了,记得上次我奉命来到琉苏,喝到这的酒,现在还惦记呢,不如我们去喝几杯,再聊。如何啊?”
“正合我意,只是宁王别再叫我二皇子了,听着生分,直接叫我炎骆吧?”
“。。。当然好。”
炎骆刚命人将酒烫好,就见玉菁骑马赶到,她下了马,看了眼萧起邪后就迅速转向炎骆:“二哥,怎么你们在这儿聊天都不叫我?”
“好妹妹,你整天黏着宁王爷,只这半天也不肯让给我?”炎骆戏谑的笑道。
玉菁顿时红了脸,看看萧起邪,看他没什么反应,才挑了个位置坐下。
怎知一杯酒还未喝完,老皇帝就派人来叫玉菁回去,看着玉菁顶着一张委屈的小脸,恋恋不舍的走远,炎骆笑问道:“起邪兄,我这妹妹自你几年前来琉苏时便对你心有所属,这些年有增无减,你真不打算娶了我这妹妹,这样我们两国可就亲上加亲了。”
萧起邪依旧波澜不惊:“玉菁是个好姑娘,但跟我不合适,若她继续执着下去,日后恐会负了她。”
“哦”炎骆挑了挑眉,“要是按照起邪兄的论调,你府中那位还真是与你天生一对。”
面前之人脸上终于有了变化,“炎骆,此话怎讲?”
“那日我初见宁王妃就是在她与玉菁比剑之时,虽不知何因,但她的一进一退,步步都算计的精准无比,直至玉菁的剑刺中你,而后,哈,也是巧了,当晚我睡不着去皇宫花园附近散步,听到宁王妃叫我妹妹请旨让你出使琉苏,又嘱咐玉菁若皇上问起原因,让她一力承担说这样皇帝才能同意她的要求,我这傻妹妹,让宁王妃摆弄的毫无怨言,还时不时同情宁王妃,说她也是可怜人,只是得到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
萧起邪打断了炎骆的自顾自说,“没有爱情?这是季婈云说的?”
“嗯,她说你们只是奉旨结姻,没有情爱。”炎骆看萧起邪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心道,这季婈云在他心里果真不一般。
酒过三巡,萧起邪听见有人在喊他。
“王爷,我们是薛七和孟六,让我们进来!”远处,两个男子正向这边挥手。
萧起邪看来人正是府内的小厮,便让炎骆解了限制,叫二人过来。“怎么回事?”
孟六气喘吁吁,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参见宁王,小的,小的是带仇管家给你的信连夜赶来的,谁知骑马行了一夜,竟遇上薛七,他说他是带着宁王妃的信来给您的,所以我们就结伴而来了。”
萧起邪有些疑惑的打开两个信封,待读后,便将两张纸狠狠攥在手中,“好你个季婈云!”
炎骆见状,命二人退下,开口道:“起邪兄,既然你我有意结盟,我自然拿你当自己人,如若你觉得这宁王妃有些棘手,炎骆可以帮忙。”
萧起邪听罢看向炎骆,一双眼睛晦暗分明:“炎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因为失眠才偶然走到皇宫花园的么,我劝你少在季婈云的身上动心思,我自己的女人我自会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