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仰望 泪染青丝》凌晨零点

8、第三章 心中住着一个人（二） “什么？你

　　“什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苏欣站在了安静的的咖啡厅大吼了一声，在座的客人都向她的地方瞅了一下。
　　吴阅齐被她的反应吓得手足无措，看了看周围投来的目光，又看着苏欣，她正在直钩钩盯着自己。吴阅齐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说：“我的天！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把我小心脏吓得扑通一声！”
　　接着苏欣坐了下来说：“我的小心脏才被吓得扑通一声呢！给我老实交代！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把人家姑娘骗到手的！”
　　“瞧这话说的！以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形象，好多妹子都争着抢呢，还需要用骗。”吴阅齐笑了笑，笑里面透着猥琐。
　　苏欣白了他一眼，笑着说：“哎！说真的！你怎么和韦邻熙走到一起的？在大学的时候也没见你怎么接近人家啊？”
　　“我这不是对爱情慎重嘛！再说了，那时候我就是想接近，你觉得人家给我机会吗？”
　　“上次聚会也没见你说啊？这才几个月啊！你们就决定结婚了，怎么？玩闪婚啊？”
　　“什么闪婚啊！我们早就计划好了，那次不说是想给大家个惊喜……”吴阅齐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再说我就是说了你能记得吗？那天你那一醉方休的架势，吓得谁还敢再说话啊！”
　　苏欣好奇的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我倒想听听到底怎样能降服韦邻熙这样的姑娘的！”
　　“我们……在一起算算也有两年了吧，其实我在上学的时候就感觉人家挺不错的。”吴阅齐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平时可羞涩了，尤其是见到漂亮女生，那更是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你打住吧，你再说我就要吐了。不过韦邻熙这个姑娘可是个十足的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人家啊！”苏欣面带严肃的说。
　　“那是当然了，既然人家把这余生都交给了我，我哪有不珍惜的道理啊！”说这话时吴阅齐倒是真显出了一丝羞涩。
　　苏欣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长发剪短了不少，比以前也看着健壮了，脸上的胡须刮得很干净，时间似乎把这个人变得更完美了。眼神里一贯的自信，现在又多了些知足的幸福。苏欣盯着吴阅齐，盯着盯着眼神中就多了几分感伤。“祝你新婚幸福，我现在倒是很想见见韦邻熙穿上婚纱的样子，她一定很漂亮！”
　　“这月十六号，在青城，你可一定要到！”
　　苏欣笑了笑说：“放心!我可要亲眼见证老同学的婚礼……”
　　两个人喝着咖啡聊了很久，苏欣没有提林双，吴阅齐也没有提林双。这个他们最想提起的过往，现在却成了必须要逃避的话题。
　　在咖啡馆分别，苏欣并没有直接打上出租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街上行人匆匆，两边高楼林立。九月一惊入了秋，今天是个阴沉的天气，不过却给人提前送了一份秋凉。苏欣拎着一只白色的包，长裙被穿街而过的风吹得轻轻飘动，长发也在肩头微微摆动。街上传来一曲熟悉的歌：那一年盛夏，心愿许的无限大，我们手拉手也成舟，划过悲伤的河流，你曾说过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现在我想问问你，是否只是童言无忌……
　　苏欣停了下来，静静的听着这首歌，四周的喧闹一下子静了下来，周围只有川流的光影。每个人都在往着自己的方向行走着，只有她停了下来。苏欣想：时间若是煮雨，那回忆必有一份悲伤。歌停了，苏欣回过神来，眼角竟不经意的滑出一滴泪来。苏欣用手摸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微的笑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人如果总是生活在回忆里真的很累，回忆太美，就会有韶光易逝的感慨，回忆凄凉，又会不断揭起旧时的伤。苏欣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不知道再往哪走了，于是就坐上车回了家。
　　十六号。日子一直过得平淡无奇，吴阅齐的婚礼算是苏欣最期待的一件事。她特意找到了一件白色的短裙礼服穿上，苏欣光着脚站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半天，她发现自己的身材还算不错，礼服把自己的轮廓修饰的似乎更加有了气质了。可是发型似乎有些不搭，索性就扎了起来，扎成了马尾，刘海披在额前，她就喜欢这种简单的发饰。年轻不需要太多的修饰，她很习惯于简简单单。还有一件她最头疼的事情，就是穿上高跟鞋，记得很久以前，自己有一次穿着高跟鞋出去，最后不单单崴了脚，而且还把鞋跟崴掉了，最后穿着鞋出去，却一瘸一拐的拎着鞋回家。惨痛的经历告诉她，也许自己真的淑女不起来。但是今天她还是想再试试，也许小心一些自己也可以走得很优雅，她这样想。
　　坐上出租车，苏欣的心跳有些加快，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装束有些一反常态，还是因为又要见到熟悉的人。车子很快开到“青城”的门口，酒店的门口挂上了横幅写着：祝吴阅齐和韦邻熙新婚快乐。苏欣想看来这小子的婚礼办得还挺气派。把喜帖交给接待人员，就有人把她领到了大厅里面。踏着为新娘准备的红地毯，苏欣在四处观望着，寻找着。
　　很快苏欣寻找到一些熟悉的面孔，于是就走了过去。苏欣刚走过去，吴阅齐笑着就迎了上来。
　　“来来来，赶紧里面坐。”吴阅齐把苏欣引向座位说：“老远就看到一美女，想不到是你，今天这打扮我都快认不出了！”
　　苏欣上下打量了一下吴阅齐。西装，领带，皮鞋，头梳得锃光瓦亮。可是穿着的西服却敞开着，领带也不好好打着，看着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这新郎官也不给大家保留点神秘感啊！出来瞎逛悠什么？”
　　吴阅齐笑了笑说：“嗨！这不是时间还早嘛！我这先出来活跃一下气氛，省的一会儿大家太拘束。”
　　苏欣坐了下来。他注意到对面坐的就是林双，他还是像上次一样的西装，几乎连发型都一点没有变，苏欣看到他，他用眼神向苏欣打了招呼，苏欣轻轻地微笑了一下。
　　吴阅齐向大家说：“你们大家聊，我去准备一下，马上让你们见识一下美丽的新娘子！”说完他就走开了。
　　苏欣环顾了一下，郑文清，周承和几个同学也都穿上了西装，看着比以前更精神也更成熟了，看来男人就应该穿上了西装，打上领带，这样才像个成熟的男人。苏欣在想：今天一定不能再喝酒了，要不然来个大闹婚礼可就真的完蛋了。可是一抬眼又瞅见对面的林双，苏欣心里默念：“就当瞅不见他！”
　　“苏欣！今天穿的这么漂亮啊，是不是想抢新娘子的风头啊？”旁边的周承露着他那一排洁白的牙齿对着苏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去你的！姐姐走一下淑女路线不行啊，再说了，我这是对人家婚礼的尊重，懂不懂！”
　　饶雪喊了一声：“我说大家谁能告诉我这小子到底怎么把我们单纯可爱的韦邻熙妹子弄到手的他这突然来这么一招，瞬间就秒杀我的世界观啊！”
　　郑文清接着话题说：“据我的了解，这家伙先回了老家找了工作，后来没工作多久，就又回到E市了。不会是专门冲着韦邻熙回来的吧？”
　　梁成思喝了一口红酒，笑了一下看着杯子里的摇晃的液体说：“看来还是我们宿舍的姑娘吸引力大些，韦邻熙算是开了先河了，看来接下来就要一个个的步韦邻熙的后尘了……。”
　　周承马上接着梁成思的话说：“听这意思，不会你也快了吧？要是的话，你可别学吴阅齐，现在就跟大家宣布一下吧！”
　　梁成思总是一副很高傲的样子，在其他人的眼里，她属于站在高处俯瞰众人的一个人。她放下酒杯，用纸巾蘸了一下抹着口红的嘴唇说：“我嘛！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能够征服我的人，不过我倒是发现自己一个人还是挺好的，自由自在。”
　　大家聊得很热闹。苏欣不经意间会注意到林双，他也跟着大家说说笑笑。会有那么一瞬间苏欣感觉林双的目光在停留在自己身上，可是她却不敢看向他去验证，只是在说话的时候用余光瞥向那边，可是他的目光却不在自己身上。
　　很快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外面还响着鞭炮声，吴阅齐挽着新娘的胳膊缓缓的走进了大厅。前面两个小朋友一人拎着一个小花篮在新郎新娘的前面撒着花，小小的西服，小小的婚纱，把小朋友打扮的很可爱。苏欣看到走在红地毯上的韦邻熙，一身雪白的婚纱，裙摆托在身后，手里抱着一束花。她那修长的身材，再加上她走起路来慢慢吞吞的样子，就像那江南水乡撑着油伞的姑娘一样。在头纱掩盖下的她，带着些许羞涩的微笑。真美！苏欣看着他们一步一步的走过一个又一个花门，彩带花瓣在空中飘舞着，苏欣为他们感动，在心里默默的祝福他们。苏欣看向林双，他也在很认真的看向这对新人，手还搭在桌子上，笔挺的西服很合身，苏欣看到他的侧脸，似乎感觉他的余光在看着自己。所有人都在看着新人，苏欣却在看着他。
　　主持人用他一贯的套话祝福着新人，对于主持人来说，这一切都是熟悉的，但是对于新人来说，这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值得去期待去微笑的。主持人很熟练的把气氛推向高潮，几乎他的语言可以照顾到每一个人，每个人都跟着笑，跟着紧张，跟着鼓掌，跟着喝彩。开席，大家开始互相喝酒，说说当年，说说现在。而苏欣再也找不到话题去和林双说。
　　“林双，你现在是事业有成了，我就先敬你一杯，希望有一天有什么好差事了能想着我们这些老同学啊！”梁成思端着酒杯，杯里的红酒还在摇晃。她说话不带笑容，所有的表情都在以上眼睛里。
　　林双也站了起来说：“我这小打小闹的哪能有什么前途呀，不过这些老同学我可是一个也没忘哦。这样！我先干为敬！”酒杯空了，现在的林双对于酒已经不再排斥，酒量也增长了不少。
　　梁成思看着林双把酒喝下去，眉头微微抬了一下，也把红酒干了。
　　“苏欣你怎么不喝啊？来这杯我敬你！”周承很热情的端起了酒杯。
　　“今天喝不了，今天有些不舒服，要不我以茶代酒吧！”苏欣把一旁的茶水端了起来。
　　周承有些失落，但还是陪她喝了。大家开始热闹起来，因为酒引出了不少话题，林双也在陪着大家喝。很快吴阅齐带着韦邻熙走了过来，两个人手里都端着酒杯。
　　吴阅齐走到林双的跟前，端着酒杯向大家说：“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呢是个重要的日子！希望大家高高兴兴喝酒，大家也难得一聚，正好也趁这个机会好好地叙叙旧。这杯酒是我们们两个敬大家的！”
　　“哎！吴阅齐，你就不让新娘子说两句啊？”周承跟着起哄。
　　韦邻熙回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说：“我也没什么说的，祝大家都早日找到自己心仪的另一半……”声音依然那么温柔，但是少了些含蓄。
　　苏欣看到林双回过头瞅了自己一眼，然后他又看向自己杯中的酒。
　　宴会结束了，就这样吴阅齐和韦邻熙算是定下了终身的契约。而大家的热闹却没有结束，吴阅齐和韦邻熙是无法脱身了，但是住在E市的这些老同学，虽然是在同一个城市，却是很难相见，大家还是想回到那个留有回忆的的地方一起去看一看，留下点念想。林双只是推辞公司有事，就匆匆的向新人和大家告了别，然后就离开了。苏欣看到林双离开，心里有些不爽，难道他现在连见到自己都感到那么厌倦吗？
　　回到E大，大家玩玩闹闹，拍了些留念。把曾经记忆深处留下的熟悉的地点，又在现实中带着感慨温习了一遍。晚上大家一起吃了个饭，又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奔波了。
　　苏欣回到滨海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晚上风吹得稍稍有些凉。楼上几乎每个窗户都亮着灯，密密麻麻的光点，把大楼装饰很绚烂。绕到自己家的楼下，他看到入口路灯下静静的站着个人，那个人在路灯下向自己的方向瞅着。苏欣朝那个人走过去，那个人也朝自己走来。
　　两个人走到面对面停了下来。苏欣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说：“你怎么在这里？”
　　然而林双并没有说话，苏欣抬起头看着林双的眼睛，路灯的光太弱了，她只能看到他凸起的颧骨，而眼睛却埋在深深的影子里。苏欣有些不耐烦说：“你来这干什么啊？你不说，我可要回去了……”
　　然而苏欣还是没有得到回答，夜寂静的有些骇人，不时吹过一些穿过大楼的海风，把苏欣的头发吹到了脸上。苏欣耐不住这种寂静，也经不住他这样审视着自己，她的心砰砰的乱跳。苏欣有些恼怒，想错过他的身体走过去。然而他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回来，然后被一把抱在了怀里，抱得那么紧，以至于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苏欣想推开她，但是似乎怎么反抗都没有用。“你干什么！放开我！林双！……”她的手不停的想试图推开他，但是苏欣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听到了哭声。没错就是他的哭声，他在哭，而且哭出了声！苏欣也安静了下来，夜又静了下来，静的只剩下哭声和紧张的呼吸。苏欣轻声的叫了声：“林双……？”
　　他还在哭，苏欣看不到她的脸。一半的世界被他的身子挡住了，而另一半的的世界她无心再去看什么。
　　“你还在恨我是吧？”
　　他终于说话了，苏欣听到的声音有些抽噎。苏欣对他的恨意，一下子被他的哭泣给融化了。她轻轻地说：“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个样子？”
　　林双渐渐的松开了苏欣。她看到了他的脸颊上被灯光照亮的泪痕。
　　“今天就想见你一面，见你一面我就走！”林双的声音透着寒意。
　　他的语气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酒味。“你喝酒了？”
　　“是啊！但是我没醉！”
　　苏欣看着这个说着自己没醉的醉鬼。上午的西装还没有脱下，领带已经系的歪歪斜斜，西服的扣子也开了一个。“你还有什么话就一起说了吧！”苏欣皱着眉。
　　“想不到我离我的梦想越走越近，最爱的人却都离我越来越远了……你知道这些年我的生活有多压抑吗？我失去的越多，我就越不敢放松我走的路！”说着林双又潸然泪下。
　　苏欣不知道他语无伦次的在说些什么，不过她知道他的确是喝醉了，而且醉的很深。苏欣冷冷的问他：“你失去了什么？我吗？”
　　林双又看向她，看得她有些心慌。“没错！我是离开了你，我觉得那时的我不配拥有你。俩年后我父亲去世了。”林双的话停了下来，他向自己的兜里摸索了起来，终于在一个兜里找到了一盒烟和一只打火机。他取了一根，放在嘴里，点着了。火光亮了起来，林双吐出了一口烟，然后烟消散在了夜色里。他接着说：“当时我差点崩溃，我想过要去自杀，没有比这个更轻松的方式了。但是想到我的母亲，我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这样对母亲太不公平了，所以我活了下来。我拼命工作，我要挣钱，很多钱，我要掌握命运！”林双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苏欣听出他的语气里透着愤懑。
　　她从来没有见过林双抽烟，看他的熟悉的动作，不知抽了多少烟才能到这个地步。“对不起!”苏欣说了一句对不起，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不起。
　　林双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道：“现在我得到我想要的了，再过两年，你就会看到渤海之滨屹立着一座宏伟的建筑，那就是我林双设计的。不过我还有一些东西想要找回来，但是后来我又发现没有机会了！”林双又抽起了烟。
　　苏欣想到了自己和吕明辄在商场里遇到他。原来这些年自己在他的心里还有位置。苏欣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恨他。
　　“我走了！把今天事忘了吧！”林双从苏欣的一旁走过，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夹着跟烟。苏欣回过头，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那一点火光也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很远的地方。
　　苏欣站在夜色下看着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一动不动，两边的路灯像士兵一样在列着队。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梦，好不真实，好梦幻。站了好久好久，苏欣终于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