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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鸿门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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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芷歆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枚细糯纯净,周身润泽的玉佩,玉佩的正面雕刻着兰花,背面刻着一个柳字。正是她刚刚摔倒的时候从柳兰倩身上拽下来的。
柴芷歆将玉佩给了白曼,低声吩咐道:“悄悄去去花园里走一趟,带个小姐过来,记得要避开敏姐儿她们。”
白曼自然知道该避开谁,柴芷歆刚刚拽玉佩,若不是白曼身子挡了一下,恐怕柳兰倩的丫鬟也会发现的。
白曼刚要离开,柴芷歆又连忙添了一句,“还有,不要找那些沉默寡言的。”
柴芷敏邀请的人自然是与她志趣相投,正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柴芷歆对柴芷敏这种人一点好感都没有。那群人嘲笑别人的时候趾高气扬,她倒要看看遇到事请的时候是不是同样也能处变不惊。
为了避免误伤那些被强拉来作陪的小姐们,柴芷歆特意让白曼找些开朗的,爱表现自己的。
渔网以撒,虽是借用的别人的网,可这收网的活还是需要渔夫亲自动手。
柴芷歆也顾不得换衣服了,穿着被茶水浸湿的衣服找了个视角广阔的地方等着白曼,静静的等待收网的时机。
白曼这一趟走的很顺利,这要多亏了柳小姐的信物。并不是柳兰倩面子大,而是她身后的王家面子大。给王家表小姐面子自是给王家面子。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所以当白曼找到刚刚嘲笑柴芷歆最厉害的孙家小姐时,不过是亮出了柳兰倩的玉佩,说了几句柳家小姐和王家小姐在等着,那孙家小姐自然是不疑有他,还喜滋滋的跟着白曼走了。
柴芷歆远远的就看见白曼带着一个年轻小姐来了,自己悄悄从旁的路绕过去,正好出现在她们后面。
“白曼,你在这做什么?”
孙家小姐见白曼一脸惊愕,忍不住蹙眉,“怎么了?”
白曼扯慌也顺溜,满脸的焦急,“我家小姐不知道我帮柳小姐带信。柳小姐就在前面屋子等着,孙小姐您自己过去吧。”
孙家小姐看了看白曼手指的地方,也不算远,而且处境偏僻,周围除了花草树木竟然只有这一间屋子。虽然觉得忽然杀出个程咬金有些晦气,但想到能借机讨好到王家小姐,孙小姐的脸上又扬起了笑。
“去吧去吧。我也知道你们家这个大小姐难相处。”
这群跟柴芷敏交好的小姐,哪个没听过一两句柴芷歆的闲话呢。
柴芷歆好笑的看着这头自动送上门还不自知的绵羊,回头看见白曼笑的也正开心呢,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倒是聪明,找来这么个人。”
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姐的身份,但光是通过今天为数不多的接触,柴芷歆也知道这姑娘不好想与。
柴芷歆虽然很想继续看着这场戏,但也知道此时不能留在这了,就带着白曼离开了静然阁。
回到兰芳院换了身衣服,柴碧疏带着宝哥儿也从荣香院回来了。
柴碧疏将宝哥儿交给妈妈,自己在丫头的伺候下净了手。转身在炕头坐下,看着懒懒窝在炕上的柴芷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出什么事?”
柴芷歆坐正了身子,亲手倒了被热茶递给柴碧疏,“姑母等着看戏就好了。”
“什么戏?”柴碧疏被她一脸狡黠的笑勾起来好奇心,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了兴奋。
话音刚落,门外吵吵闹闹的进来一群人。柴芷歆早就让红夕去等着她们,见她们来了回头对柴碧疏微微一笑,“好戏开场了。”
白曼将早就准备好的时令水果、点心茶水一一摆好。
柴芷敏进门就看见炕上小桌上摆满了吃食,像是要宴客一样。当下气不打一处来,连一直在外人面前伪装的柔弱也尽数忘记。张口就问:“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这份指责的语气在柴芷歆看来颇为好笑,她弯唇勾起一抹弧度,装傻到底,“妹妹这是什么话,你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人过来又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招待姑母饮茶闲聊,难道还要先行获得你的允许不成?”
柴芷雯挽着的姑娘原本一直在哭,听到柴芷歆的话几乎是跳了出来,指着柴芷歆身后的白曼,“就是她,是她柳姐姐在屋子里等我,结果我进去就,就,就看见……”
孙家小姐说不下去了,脸上红的跟麻辣小龙虾似的。
柴碧疏听着她连说了三个“就”也没就出个所以然,八卦的问道:“就什么?”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孙家小姐脸上更红,又开始嘤嘤的哭了起来。
连一旁的柳兰倩也在跟着哭,“都怪妹妹不好,若不是我不小心将玉佩遗失,落入那有心人的手。孙姐姐如今怎么会受这种屈辱。”
柳兰倩哭的梨花带雨,看着竟比孙家小姐还要委屈十倍。柔若无骨的斜靠在自己丫鬟身上,看的人心都要碎了。
她的举动让周围几个还不知情的小姐们越发觉得柴芷歆可恶,几乎要把她揪出来质问一番。
这就是颜美瘦弱带来的好处,随便哭两声就让人不忍心责怪。反观柴芷歆这张脸和这幅身子可装不出白莲花的模样,若是硬装的委屈啼哭,反而有东施效颦的效果。因此她神色如常,面色依旧挂着笑。
既然装不出来,那就继续做她自己好了。
“孙家妹妹受了什么屈辱?又怎么与柳家妹妹有关?”
“你不用装傻,给我玉佩的就是你身后的丫鬟。没你的指示这丫鬟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 孙家小姐指着白曼气的手抖。
白曼原本一直在柴芷歆身后伺候,见她点名提到自己才站出来,“奴婢虽是下人,但也懂得礼义廉耻,更懂得上下尊卑。孙小姐对奴婢有什么地方不满尽管说就是,奴婢不过是个下人,主子要罚要打自然只能受着,奴婢也没有任何怨言。只是这无缘无故冤枉奴婢的事情,奴婢是断然不会认这没做过的事情。”
这话说的通透明白,在场的人也都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得懂的。这番话意思也简单明了,无非是孙小姐想要找个借口才处置白曼,想要打柴芷歆的脸才讨好柴芷敏。孙小姐打罚可以,但这个罪名白曼不会认。
柴芷歆在心中为白曼竖了大拇指,果然没看错人,这丫头够聪明。
柴芷雯最沉不住气,眼见白曼三言两语就说成了她们在冤枉她,当即忍不住厉声呵斥,“好胆大的奴才,是谁教你说这些的!难不成孙姐姐误闯一个满是外男的屋子,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你一个下人不成?你好大的脸面!若不是你带着柳姐姐的贴身玉佩去找孙姐姐,孙姐姐又怎么会上这个当,吃如此大的亏。”
孙小姐听到这话脸都白了,脸上的血色迅速退了下去。她一直忍着都没说就是怕被人知道这件事。现在连兰芳院的人都知道了,恐怕不出两天,她就会成为京城的笑柄。眼下必须找到罪魁祸首,若不能证明她是刻意陷害的,那她哪有脸还在这京城待下去。爹娘也一定会把她送走,更不用说定一门好的亲事了。
柴芷歆心中冷笑,轻轻开口,“虽说是下人,但也不能随意冤枉了去,我们柴府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若真是白曼做的绝不姑息。”
柴芷敏扶着孙家小姐,此时一脸关切的说道:“姐姐说的对,总要将事情弄个清楚,才好还孙妹妹一个公道。”
柴芷雯急切道:“把白曼交出来,大姐姐等娘来处置。”
几个小辈在那争执的热火朝天,柴碧疏看戏也看的心情舒畅。听到柴芷雯说要将柴芷歆交出去才冷了脸,她的侄女凭什么要交给张氏处理。
她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扣了扣桌子。
“柴家何时轮到雯姐儿做主了?”
柴芷雯看了柴碧疏一眼,原本想硬气一点却在对上柴碧疏冷冷目光的时候下意识露了怯。
柴芷敏连忙站出来说好话,“雯妹妹只是担心孙家小姐,也担心柴府的声誉。毕竟陷害这种事情,放在哪都不好说。”
这话说的好像已经认定了是白曼出面陷害了孙家小姐,柴芷歆便道:“孙小姐若能证明是白曼做的,那么就拿出证据来。若是孙家没凭没据还想这么冤枉人,我们柴府也不是好欺负的,大不了见官,让官老爷给个交代。”
柴碧疏当场石化了,她虽然感觉到这个侄女有些变化了,却没想到柴芷歆竟这么强硬,完全不受别人拿捏,不仅有想法还有行动力。她这个姑母总算是可以稍稍放点心了。
现场石化的不仅仅是柴碧疏一人,就连哭哭啼啼的柳小姐也止了哭,一脸愤恨的孙家小姐更是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种事瞒都瞒不住,怎么能正大光明的去报官!若是闹大了孙家小姐以后的路更难走了。
柴芷歆就是知道这群古代人把名誉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才会提这个意见,报官?她们怎么敢?这种上不得台面上的事情只能在私下处理。报官又有何用,最多打死一两个背黑锅的奴才,丝毫牵动不了里面的主子。
孙家小姐自然不会去报官,就是柴芷敏她们也不希望她去报官。
孙家小姐果然没有刚刚那么理直气壮,却仍旧不服气,将手中的玉佩递过去,“她就是拿着这个信物来找我,诓骗柳妹妹找我。”
柴芷歆接过玉佩反复看了两遍又交还给她,“我看孙家小姐是吓糊涂了,这玉佩明明是柳妹妹的,照你们的说法陷害之人也该是柳妹妹才对。白曼是我兰芳院的一等丫头,就算是夫人荣香院里的人也不能随随便便支使,一个做客的小姐怎么能使唤的动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的丫头。孙家小姐好好想想吧,这玉佩可要好好保存着,这可是唯一的证据,除了柳妹妹,我看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有法子将贴身之物交到你手中。”
柳兰倩听的脸色都白了,柴芷歆没说一句她脸上的血色就退一分,说道最后的时候,柳兰倩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丫鬟的身上。
柴芷歆这番话无疑是置她于死地。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只要孙家小姐找不到幕后指使人,那么这个黑锅她是背定了。
何况,这哪里是黑锅。只是一切怎么都变了?她明明与表姐、敏姐姐都商量好了,表姐先惹怒柴芷歆,然后她再装好人安慰,引她去满是外男的屋子,怎么最后柴芷歆没去成,孙家姐姐偏偏去了!而且还是拿着她的玉佩信物去的!
这……这到底是哪里错了?
她自认为演技并无破绽,怎么会人反将一军呢?
孙家小姐在心里来回想了三四遍,能找到罪魁祸首自然最好,找不到的话就只能将柳兰倩推出去了。想必王家也不会为了一个表小姐跟孙家不和,孰重孰轻对于生意人来说很容易选择。
柳兰倩见孙家小姐好像有了决定,心中惊骇的几乎要晕过去。若是她真的将自己推出去,她就再不能来京城了,更不用说在京城找个如意郎君!
“表姐……”
柳兰倩想要向王家小姐求助,谁知道刚叫了一声,王家小姐啪给了她一耳光,厉声厉色,“难不成真是你陷害孙家妹妹?”
“我没有!我没有啊……” 柳兰倩哪里敢承认,忙不迭的否认,却又不敢当场拆穿自己小姐和柴芷敏也有份,她可要靠表姐救自己。
王家小姐看了一眼柴芷歆一眼,回头对孙家小姐说,“若真是表妹做的,王家必然会给孙姐姐一个交代。”
柴芷敏就算再不甘心,眼下事也已成定局。她还怕柳兰倩将自己供出去,见王家要走连忙跟了出去。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来又热热闹闹的离去,只有红夕还像没反应过来的似的呆立在当场。
这出戏能够上演的这样成功,柴芷歆不得不感谢柴芷敏,若不是她策划的这么细致,想的这样多,柴芷歆也没有机会借她的网。
原本柴芷歆也没想过柴芷敏会这样歹毒的对待自己的亲姐姐,古代女人最重视的是名誉,若她真的进了那件屋子,加上外面言传她与侍从的桃色新闻,恐怕换成一般的女子就该上吊自尽了。
若不是柳兰倩的忽然示好,柴芷歆也不会觉得里面有个更狠毒的阴谋。一个与柴芷敏交好的表小姐竟与她主动示好,除了不知道柴芷歆的身份就是与柴芷敏不和。可这两条恰好都不符合柳兰倩。于是柴芷歆就顺着她的路子走,走到一半换个人,将这份大礼再还给她。
经此一役,柳兰倩在京城必定是呆不下去了,这下柴芷敏算是两面不是人,不仅得罪了孙家小姐,连王家小姐也一同开罪了。
柴芷歆想的正开心,身子随意的歪在炕上,拾起一块桃酥就想咬。
柴碧疏手疾眼快一掌打掉了那块桃酥,“不是让你少吃点吗?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正经夫君了。”
又来了……柴芷歆揉揉耳朵,打算接受姑母的“淳淳教诲”。
柴碧疏话还没开始,两个管事妈妈模样的女人忽然打了帘子进来,“夫人,老爷那出了点事,让老卓来接您过去。”
卧槽!好不容来的靠山要走了!
这可怎么是好?!
柴芷歆真是欲哭无泪,自己这才刚刚得罪柴芷敏,以为有姑妈在这万无一失。现在姑妈走了可怎么办,自己这块肥肉就要被她们拆骨入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