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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姑母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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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管事妈妈送来消息到柴碧疏离去,前前后后才用了小半天的时间。柴碧疏甚至没来及和柴芷歆多说几句话,就连张氏那也仅仅是派了下人去通知就离开了。
“你说姑母跟姑父关系到底怎么样?”柴芷歆盘坐在炕上,眼睛盯着小方桌上的一摞金锭子。这些金元宝是柴碧疏走之前给她留下的。
里间只有白曼和红夕两个大丫鬟在伺候,听到柴芷歆忽然的问话都楞了一下。很快白曼就接到,“想必是好的。”
柴芷歆也觉得是好的,姑母听到姑父出事之后脸都白了,手中的杯子都握不住,这种反应骗不了人,姑母是实实在在吓坏了。
“看来何家对姑母还是不错的。”红夕跟她说过柴碧疏嫁的是何家长子,可是再深一点的信息她就不知道了。
白曼将空杯子蓄满茶水,笑着接口道:“那时候底下人还偷偷为姑奶奶不平过,担心姑奶奶嫁过去会吃亏。就是老爷也担惊了一段时日。”
“白曼!”红夕吓得连忙制止她的话。这丫头真是不要命了,竟敢当面议论主子的这件事情。
柴芷歆懒懒的扫红夕一眼,见她一脸的紧张与担忧,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红夕忠心到是有,对待姐妹也有义气。要不然她也不会求自己去救白曼,现在更不会当场制止白曼。可惜太笨了,不够聪明又一根筋,恐怕是容易被人利用。
反观白曼,聪明伶俐又懂得察言观色,问一答十却又没一点废话。她不过是扯了个头,白曼就明白她需要什么信息。有这份聪明才智还肯一直留在她这个不受宠的大小姐身边,可见忠心也是有的。
白曼确实是个好的。
柴芷歆决定找个机会赏赏她,也算是让白曼知道如今她不是个糊涂的,跟着她不再是只有付出没有回报了。
至于红夕嘛,也该是时候敲打敲打,教她学聪明点了。
柴芷歆抬了抬眼皮,扫了眼红夕,懒懒的开口,“红夕也议论过此事?那就由红夕说吧。”
红夕本来是想制止白曼,没料到柴芷歆会忽然点名让她说,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放到何处了,站在那不知所措。
“小姐,我……”
“怎么不说了?”柴芷歆手指轻叩了叩桌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奴婢不敢。夫人下令不许人们提起这件事。”
当年柴府为了柴碧疏的亲事闹得沸沸扬扬,柴老爷三个月没去夫人房里,接着以雷霆手段在柴碧疏成亲之后与二房三房分了家,将柴老妇人送去了二房,自己每月只供银钱养着。
这件事早就成了柴府的禁忌,张氏不准下人提起。
柴碧疏更是四年都没回柴府。这次回来柴府可是出嫁后的第一次。
这样的情况红夕如何敢提这件事,更不敢跟小姐说,这不是害了小姐吗!
柴芷歆见她还是不肯说,忍不住又些失望,“白曼你说。”
“是。”白曼痛快的答应,“原是下人们听说咱家姑奶奶是去给何家大少爷做填房,难免有些替姑奶奶不值。何况当时何家大少爷在外的名声也不好听,传言上任妻子就是被克死的。”
怪不得姑母如此恨张氏。堂堂柴府嫡女竟要给人做填房,丈夫还有克妻的名号,任是谁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嫁!柴芷歆震惊不已,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佯装成早就知道这些事。
她轻轻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红夕,继而问白曼,“夫人不准说的事情为什么你敢说?”
白曼福了福身子,柔声道:“回小姐,奴婢身为柴府的下人自然只能听主子的吩咐。奴婢私下一直谨遵夫人教诲守口如瓶。只不过夫人是主子,小姐也是主子,奴婢是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自然更应该听小姐的吩咐,小姐吩咐什么奴婢就照做什么。奴婢胆大说句诛心的话,就算奴婢听从小姐的吩咐做错了,那也有小姐给奴婢做主。小姐心疼我们自然也不会让我们平白受了委屈。”
柴芷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个白曼真是有颗玲珑心,不用明着吩咐也能听得懂她的意思。
没错,柴芷歆就是想通过白曼敲打红夕,让她认清楚在这兰芳院谁才是主子,她到底该听谁的。
柴芷歆仔细打量着红夕,发现她眉头紧蹙,眼底满是惊愕与不信。看来红夕也不是朽木不可雕,已经明白这番话是说给她听的。不过要改变这种脑子不转弯的人也并非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事情,红夕的事情还需要循序渐进慢慢来才行。
兰芳院的人因为柴碧疏的离开而惶恐不安,生怕柴芷敏伺机报复。那边荣香院却是一片喜气。
王妈妈一脸喜色的跟张氏说着什么,不时的笑一笑,说到动情时两人竟一起开怀大笑。
张氏摩挲着手腕的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眼角笑的完成一道弧,到让她本来略显凌厉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可算送走了瘟神,真是谢天谢地。”张氏摸着胸口唏嘘不已。托柴碧疏的福,她这几天可是夜夜都睡不着,生怕柴碧疏在老爷回来的时候乱出什么主意。这下可好了,她手中的嫁妆可算是保住了。
“夫人,李妈妈回来了。”打帘进来的是一个圆脸小姑娘。
王妈妈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
听到回报的张氏心情大好。李妈妈是她派去遣散工人的,既然柴碧疏都走了,那么柴老夫人自然更是不用住进来了,修葺院子的事情自然也要放一放了。
一下子解决了两个讨厌的人,张氏看谁都顺眼,随手从荷包里拿了颗金瓜子给了王妈妈。
王妈妈喜的差点跪下叩个头,这颗金瓜子可是顶她一个半月的工钱了。张氏鲜少有如此大手笔的时候,王妈妈连忙又恭维了几句。
不一会李妈妈就打了帘子进来了,张氏刚想也赏她一颗金瓜子,却见李妈妈表情有些微妙的看了眼周围的人,张氏会意吩咐丫鬟们出去,只留下了王妈妈和李妈妈。
李妈妈这才开口,“夫人,大事不好了!这些工人撤不得啊。大小姐的亲事还要尽快处理才行。”
张氏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冷下脸,声音也厉了几分,“家里这么大喜事怎么就不好?工人如何撤不得,难不成我真要把那老太婆接回来住?”
李妈妈知道张氏这是动怒了,她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王妈妈,最后才对上张氏,犹豫再三才说道:“月初城东街新开了间药材铺子,月中京华街开了间米铺,奴婢差人打听了,好像是舅老爷底下的。”
张氏脸色白了白,豁的站了起来,连忙问道:“此话当真?”
李妈妈踟蹰了一会,点了点头,“奴婢虽是自己猜测,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原是我那表哥想给自己的儿子谋个职位,谁不知道这京城的米铺行业都被咱柴府垄断了,我表哥也只当是柴府新开的米铺,直到回了我才知道并非柴府的产业。夫人您想,在这京城想开新米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就让我那表哥去打听了,这才知道那家主子姓刘,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商户,听说是因着朝廷动荡想要举家迁回京城。夫人您想,江南数一数二的商户又姓刘,可不就是舅老爷那一脉吗!”
张氏听的紧张起来,顿时失了注意。
李妈妈口中的舅老爷是柴府的大舅爷,刘氏的亲哥哥,柴芷歆的亲舅舅。
当年的柴府可不是如今富足的柴府,不过是一个有着两间商铺的普通商人,连殷实都算不上。
若不是柴芷歆的娘无意间遇到去江南做生意的柴老爷,这段姻缘哪还有门路促成。
刘家舍不得宝贝女儿跟着柴老爷来京城,更看不上柴老爷的身家。当年的刘老爷——刘氏的爹更是不惜要挟刘氏,若是敢嫁柴家就断绝关系。
最后刘氏还是嫁了,这关系也真断了。不过刘家上下还是舍不得刘氏吃苦,竟给已经断绝关系的女儿陪送了若干嫁妆,京城的产业铺子竟都给了刘氏。
张氏想起当日还是一个陪嫁丫鬟,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对那些嫁妆动了心,要不然这些陈年旧事她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连当日那种羡慕嫉恨的感觉都记忆尤深,仿佛又一次身临其境。
“你再找几个人去查查,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们。”张氏抖着声音连忙吩咐王妈妈,又对李妈妈吩咐道:“院子继续修葺,你让下人们赶着点做,实在不行就给他们涨涨工钱。”
张氏吓慌了神,脑中有个想法却是越来越清晰——一定要快点解决掉柴芷歆!一定要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