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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亲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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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柴碧疏与张氏的关系让柴芷歆清楚的意识到,她与这个小姑妈就算不是朋友也是个盟友关系。至少在某些事情上她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柴碧疏进屋就开始数落柴芷歆,丝毫不客气。
不同于柴芷敏她们虚假客套的热情,柴碧疏的指责更有爆发力,也更亲切,“我说你怎么这么糊涂,怎么叫一个姨娘母亲。你娘只有一个,就是我嫂子——刘氏!我都从来不叫她嫂子,你倒好,进门张口就叫母亲,还是当这我的面。我走的时候说什么了,让你防着她,你又做什么了?落水?你小时候没落水偏偏长大了明白了才落水,又在这个当口,你就没用你那为数不多的才智想想这件事有可疑?”
柴碧疏身着纤长的手指戳着柴芷歆的脑门子,一脸痛心疾首,“算了,我也没想着你能说她句不好。终归你也算是她养大,要怪只能怪嫂子命不好,身子弱,没办法亲自教养你,我那时年纪也小,你受的委屈也没法帮。不过现在总算是好了,你姑母我别的没有,银子是不少的,这年头只要有了银子,还怕没人听你使唤吗?你要是受了气,自管跟我说,就算大哥哥在别处,我这个姑母自是要为你出头的。”
这番话说的唠叨不客气却又说得掏心掏肺,柴芷歆心里有些酸楚,眼眶瞬间就红了。前世孤儿从来没体会过亲人的关心,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奢求过无数次,真正落到现实竟真如梦里那般温暖。
柴碧疏见她要哭也急了,她本来就是个急性子,说话做事都急,一把拉过柴芷歆环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像安慰小孩一样安慰。“你哭什么?姑母现在回来了,总会为你撑腰,再不让你委屈。等给你找个好人家,姑母与你爹多出点陪嫁,那家人也只会当你做宝,不会怠慢了你。”
柴碧疏其实只比柴芷歆大五岁,自己的遭遇竟与柴芷歆也差不多。同样有个刁钻难缠的继母,不过柴碧疏比柴芷歆又要好许多,自己母亲去的时候哥哥已经长大成人,知道护着自己。
而柴芷歆却只有一个嫡亲的弟弟,今年才五岁,要靠她保护。
“唉。”柴碧疏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次我要看着大哥哥为你订了亲事才走,要不然我也不放心。万不能让你像我这样……”
柴碧疏没再说下去,自己的亲事被张氏和那老虔婆算计,她无论如何也要护着亲侄女的终身大事。
她忽然不说了,柴芷歆自然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心里却七七八八猜到了一些。
“有姑母疼爱我自是放心。”柴芷歆言笑晏晏,早已经擦干了泪水。
柴碧疏想到她刚刚说的话,还是不放心,“再怎么说柴府如今也是张氏当家,你该忍还需忍,等到大哥哥回来再反击。你以为我敢不给她脸面紧紧是因为是出嫁女吗?无非是你姑父出息,你姑母我有银子,而且如今大哥哥又要回来了她才不敢有所作为。歆儿,你要知道,如今乱世,脸面规矩这种东西若是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就要守护要遵守,若是只会处处辖制你,损害你的利益,那么这份脸面,这份规矩,不要也罢。要想不要脸面规矩,还要有一个重要条件,就是自身必须强大,要不然这种不要脸面规矩的行为,只会被人说声泼妇没教养,你懂了吗?”
柴芷歆浓缩了一下她这段长篇大论,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脸面规矩这种东西是为自己所用的,而不是自己为脸面规矩所用。
这个柴碧疏看的还真通透,比她知道的那些世界侯门想的通透多了。
这样的女人到底被张氏坑到了什么人家去?是什么样的亲事让大家如今都讳莫如深?
难得出现安静的时候,红夕几乎是跌撞进来打破了这丝沉静。
“怎么了?”柴芷歆连忙站了起来,红夕之前一直在照顾白曼,难道白曼又被带走了?
红夕眼角挂着泪痕,还记得给柴碧疏福了福身子请安,才道:“白曼一直发热,身上好多伤口都是前几天打的,现在恐怕是发热了。”
“快去请大夫!”柴芷歆说的理所当然,她又不是大夫,这种事当然是专业的人来。
红夕为难的看着柴碧疏,耳根慢慢红了,“要……要报夫人一声吗?银子还是要从夫人那播的。”
卧槽!她可是踩在金子上的堂堂富二代啊!怎么连请大夫的钱都没有!怎么能穷成这个样子!
旁边递过一锭白花花的大银子,柴碧疏脸上相当难看,“先去请大夫。”
有个有钱的姑母真好!
“嫂子留给你的嫁妆呢?”刘氏的嫁妆颇丰厚,柴碧疏虽然年纪小,但也记得当年抬嫁妆可是抬了半日。
什么嫁妆,她哪知道,她在三天前还是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警察好嘛。柴芷歆为难不已,“这……”
“我就知道!”柴碧疏拍案而起,“堂堂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撺掇着嫂子将她扶正,将我胡乱嫁出去又贪了你的嫁妆,如今这柴府还真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我看你这次落水就是因为她想霸占这柴府的财产!”
柴碧疏冲动,当下就要冲出去找张氏算账,把她嫂子的嫁妆要回来。被柴芷歆死死拖住才罢手。有些事不能急于一时,就好像明知道嫁妆在张氏手中也不能直接去要。柴芷歆知道,就算柴碧疏现在冲过去也不可能要回嫁妆,搞不好张氏来个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到时候真是后悔莫及。
眼下最要紧的是趁着能够撑腰的姑母在,解决掉白曼和哑巴的事情。
大夫说白曼伤及肺腑需要好生调养,柴芷歆拿着柴碧疏给的钱赏了大夫,吩咐红夕好好看着,待白曼醒来之后就来回她。自己又将外间伺候的青云,绯衣调进来伺候。
虽然想将哑巴的事情解决,只是很多事情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不能偏听偏信某个人,也不能像个愣头青一般乱问。
傍晚时分,白曼终于醒了过来。柴芷歆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与红夕说的差不多,仅比红夕知道的多一点而已,也不知道那原本应该在房间里老实呆着的哑巴为何会忽然去后花园。
柴芷歆心中已经有了点分寸,她点点头,安抚白曼,“你好好休息,如今姑母也回来了,夫人必不会与你为难。”
白曼她们都是从小在柴芷歆身边伺候的,自然知道柴碧疏的身份有重,连忙挣扎着起身跪谢。
“姑母觉得此事如何处理?”走出房间柴芷歆问柴碧疏。
柴碧疏也不忙着回答,“白曼可信得过?”
白曼和红夕是柴芷歆在柴府里唯一能掌控的人,原因无他,柴芷歆有她俩的卖身契,还是死契。想起那张害怕绝望却想着维护她的声誉甘心背黑锅的脸,柴芷歆不由得点了点头。
“那自然是要救。”柴碧疏正色,“白曼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你曾经救过他一次将他捡回府,那就再救他一次,这次就将他放在你身边吧,有什么不妥我去与大哥哥说。”
南晋内忧外患,世道颇乱,有权有势的人已经渐渐能够接受为了小姐安危而安排男侍从跟随了。何况商家规矩本来就不多,商家女从商的也很多,身边带个保护安危的男侍从是被世人所接受的,并不会影响名誉。
可是见到那哑巴的时候,柴碧疏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收回刚刚那句话。
这人,这人长得太好看了!
就连柴芷歆都看呆了,前世在电视上也见过各式各样的帅哥,却没有一个男人能长成他这样,容颜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虽是一身粗布麻衣却有一种自内而外的王者气度。
因为他的存在原本暗沉沉的柴房都显得明晃晃,将美艳动人的柴碧疏都给比下去了。
“还是算了吧,换个人吧。”柴碧疏合上下巴,“你带着他我怕真有人说你是为了男色。”
柴芷歆有些尴尬的瞄了眼哑巴,却见他神色如常,像是没听见她们的话,心下疑惑,脱口而出,“莫非你不仅哑且听不见?”
哑巴摇摇头,表示可以听见。
柴芷歆又问,“以后留在我身边,你可愿意?”
哑巴想了一会,点点头。
柴芷歆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这张脸还真是迷惑人,可惜她相信白曼却信不过这个哑巴。从救他第一次时就太过巧合,一个懦弱的大小姐竟然在柴府院子里捡到受重伤的哑巴,这太过巧合,巧合到总让人想到是刻意为之。
只是太过危险的人与其放到看不见的暗处不如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互相监视总比被人监视要好得多,至少能够争取了一点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