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心计》银不换

4、姑母

　　白曼虽是带出来了，但不代表这件事就完结了。柴芷歆心里明白，要想完全解救白曼还需要解决一个人——哑巴。他和白曼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张氏收买哑巴倒打一耙，那么到时候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不用说白曼，就是柴芷歆自己想必也脱不了干系。

　　原本柴芷歆是想让红夕引自己去找那个哑巴。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在张氏动手之前解决。

　　没想到张氏出手竟如此迅猛，这就差人来寻她过去。

　　柴芷歆是抱着打擂台的想法去见张氏的，没承想屋里竟坐着两个女人，端看两人身边伺候的丫鬟就知道这两人都是身份不低的主子。

　　其中一个必然是张氏。

　　柴芷歆还没见过张氏，她略微打量了一下两人，一个穿着刺绣祥云纹雨丝锦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坐在右侧，她身边坐着一个打扮眼里着黄玫瑰纹样交领通袖薄纱的年轻女子，两人皆望着柴芷歆。

　　柴芷歆做出思量，就朝着那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福了福身子，“母亲找我。”

　　她这一声称呼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名穿着黄玫瑰纹样交领通袖薄纱的年轻女子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但仍然无损这张倾国倾城的脸。

　　看来是这个称呼上有错，柴芷歆连忙做出补救，“女儿经历这次生死领悟了很多以前不曾领悟的道理。也明白女儿以前多不称心，让母亲担忧了。”

　　出错没关系，道歉说好话总是没错的。有了这个借口就算是她交错了也会被人以为是死里逃生之后领悟到的新产物。

　　果然，张氏神情放松了，越发自在。原本她还担心柴芷歆会趁姑奶奶回家告状，没想到她竟忽然转了性子，叫了自己母亲。这真是天大的好事，至少姑奶奶现在是没话说了。

　　“难得你姑母来看你，见你这么听话懂事也难免欣慰。”张氏与小姑子柴碧疏一直不对盘，又因当年算计柴碧疏被柴老爷迁怒，两人越发新仇旧恨数不清。眼见着柴碧疏最疼爱的侄女不理她，反而开口叫自己母亲，不由得幸灾乐祸，暗暗讽刺小姑子没脸面。

　　原来是自己的姑母，柴芷歆露出一脸笑，对着柴碧疏福了福身子，“姑母好。”

　　柴碧疏的眉头皱的更深，张口就是一句刀子般尖锐的话，直捅柴芷歆心窝。

　　“怎么看着又胖了？我上次走的时候不是让你少吃些吗？我瞧着怎么越发胖了。”

　　越！发！胖！了！

　　要说柴芷歆有听不得的字，如今就只有这个胖字了，像是铁锹划过玻璃的声音，又尖锐又刺耳还让人毛骨悚然的想打哆嗦。

　　眼前这个姑母身份的女人说话一点不含糊，直戳人痛处。

　　可是这熟稔的语气却让人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让人感觉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怨念。

　　柴芷歆不摸她的底细，也不敢贸然接话，只在一旁陪着笑。张氏喝着热茶面带微笑，显然也并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她们两个的矛盾越深，对张氏越有利。

　　倒是柴碧疏接着又说道，“你也该收敛收敛了，等大哥哥回来给你定门亲事，你就要做新娘子，去别人家里做媳妇，哪能由着自己胡吃海喝。让那些有规矩的人家看见还以为我们柴府苛待嫡长女，缺吃少穿呢。”

　　她把苛待嫡长女五个字咬的特别重，张氏的脸色有刹那的变化，随即又恢复正常。但更令她忧心的不是这个罪名，而是柴碧疏说的苛待嫡女。

　　那些嫁妆……还有老爷答应的陪嫁……

　　不！绝对不能让柴芷歆顺利定亲，怎么这次就没顺利弄死她呢！

　　张氏手指紧捏，面色上却带着笑，“姑奶奶这话说的，歆儿能吃是福，就是别的府上的人看见也只会说歆儿心宽体胖，一看就是多子多福的样子。”

　　柴芷歆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柴夫人说的有理，还要让敏儿雯儿多吃点才是，那样子万一被人嫌弃不能生养，找不到好的夫家可就不好了。”

　　“你……”张氏气急，差点站起来。

　　柴芷敏和柴芷雯的婚事一直是她担心的头等大事，上头有个嫡亲姐姐没嫁，做妹妹的怎么也不敢嫁到姐姐之前。眼看着柴芷敏都让柴芷歆拖了两年了，已经十七岁快成老姑娘了。张氏心里的恨意越发重。

　　让柴芷歆出嫁，她舍不得柴芷歆生母刘氏的嫁妆，更舍不得柴老爷许诺的陪嫁。可是不让柴芷歆出嫁，最后只会耽误了自己女儿的亲事。

　　想来想去，只能让她去死！没想到一击不成，姑奶奶又回来了。越发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张氏在一边懊恼不已，柴碧疏冷眼瞧着，柴芷歆却是听的胆战心惊，原本以为大户人家都是要脸面的，说话打机锋，就算讽刺你明面上也说的委婉，可这个漂亮姑母压根就是个不要脸面的，句句带刺不说还说的那样难听，难怪张氏会气成这样。

　　柴碧疏冷笑着，“等大哥哥回来，我会让他帮歆儿定门好的亲事，怎么说也是我侄女，虽说没有了母亲疼，但我这个姑母还是在的。旁的人若是以为大哥哥常年在外做生意无暇顾及我侄女而苛待她，那也要看看我这个做姑母的同不同意。”

　　张氏脸色铁青，这个小姑子向来难伺候，特别是那件事之后更是处处针对自己。眼看老爷就要回来了，竟挑这么个节骨眼回柴府。

　　“姑奶奶虽然尊贵，但这话也不能乱说。我待歆儿怎样全府上下都看着呢，吃的用的穿的都紧着她挑最好的，她挑完才轮到敏儿雯儿，吃的更是不用说了，歆儿本来就爱吃，我特意安排了一个小厨房给她，就是我自己都还没有这种待遇。”

　　柴芷歆冷笑，“母亲说的可是锦绣坊出的衣服？承母亲厚爱，只那衣服我试了实在是小太多，敏儿雯儿虽是想要但也不合身，于是我就做主送给她做成帕子和香囊了，合着我们也穿不了，不如给妹妹们留个念想。”

　　“呵，柴夫人给歆儿准备的衣服竟是不合身的？府里测量尺度的妈妈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小的事都做不好？” 柴碧疏越发拿捏到了话题，喋喋不休逼问张氏。

　　张氏连阵青阵白，柴碧疏接着道：“衣服穿不了就穿不了，我送你些就是了。多亏柴夫人给我订了门好亲事，你姑母我现在别的不多，银子倒是不少。”

　　柴芷歆注意到张氏脸都白了，却一句反驳的话不敢说。

　　这门亲事，看来有问题啊。

　　三个人闹得不愉快，柴碧疏就找了个借口去了柴芷歆的院子。柴碧疏如今是出嫁回家的姑奶奶，就算有意要给张氏难看，旁人说不得她，谁让出嫁女最大呢。

　　柴碧疏她们走了，李妈妈也回去了。见张氏脸色不好连忙上前。

　　“夫人，姑奶奶是要在这常住吗？”

　　张氏心思烦乱的点点头，“说是要等她定亲之后再走。”

　　这个“她”指谁大家心知肚明，如果真让柴芷歆带走嫁妆和相当于柴家不菲的陪嫁，那么张氏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就毁于一旦。李妈妈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呢。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虽然心里忐忑，但李妈妈仍旧稳住心神开口道：“夫人，要不，把老妇人接回来？”

　　“什么？”张氏脸色立马就变了，活像是吃饭的时候吃出一只苍蝇，满脸掩饰不住的恶心感，“不行，好不容易将她送走，怎么能给接回来！你当我不知道二房三房那些人贼心不死，还一直盯着柴府呢。这个时候主动将那老婆子接回来，能有什么好，还指不定把这个柴府给拆了。”

　　张氏口中的老婆子就是她的婆婆柴老妇人。柴老妇人有着跟她一样的身份——继室，是柴老爷的继母。二房三房的老爷就是柴老夫人的亲生儿子，柴老爷同父异母的弟弟。

　　李妈妈当然知道柴家这点底细，张氏的拒绝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劝道：“夫人您想，眼下姑奶奶回来了，您是嫂子身份怎么好约束出嫁的小姑子，还不是让姑奶奶在府里作威作福，万一等到老爷回来了，这一切可都晚了。”

　　张氏心思沉重，李妈妈说的她何尝不懂，可是将那老婆子接回来，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就算咬死了狐狸，狼也不会放过自己。

　　李妈妈见张氏不说却也没像刚才那样立即反驳，连忙接着劝，“姑奶奶因为亲事与老妇人一直不合，现在让她们互相制衡，夫人您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更好？何况，四年之前您能想法子让心软的老爷下定决心分家，又将她送到二房去，四年之后您同样可以用法子将她再赶出去。”

　　张氏彻底动容了，也许这还是个好法子，现在压制柴碧疏的人恐怕只有那个老太婆了。毕竟孝字为大，就算柴碧疏千百个不愿意，也不能不听老妇人的话。

　　就像多年之前，柴碧疏多么不想嫁，也只能在老妇人的压制下与人定了婚书。虽然柴老爷回来之后大发雷霆，却也于事无补。

　　李妈妈说的对，四年之前她可以利用那老太婆嫁出柴碧疏，四年之后她也可以利用老太婆解决掉柴芷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