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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敢情老娘穿早了 ...

  •   灰黑色的暴暴鸡在原地徘徊了很久,刨了刨地,回过头看着站在原地的男人。他动作缓慢地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朝暴暴鸡扔了过去。石头的准头很差,根本砸不中,但是可以起到威胁的作用。暴暴鸡被圈养久了,带了些家养动物的温驯,它低低叫着,灵活地躲闪开藏到附近的一棵树上,像是受了惊吓。
      他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那只年幼的暴暴鸡。它从树干背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瞅着那个瘦弱的亚罗,知道他这回是真的在撵自己走,最后还是有些犹疑地,跑跑跳跳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索罗沉默地伫立良久,他听着深山里传来的暴暴鸡细弱的鸣叫,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转身朝回村子的路走,“我不觉得我和你们弗尔兰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别再缠着我了。”
      对于不知何时落在自己身旁的鸟人他并不惊讶,头也不回地越过对方径自离开。
      缪姬跟上来,带着一如既往的面具式笑容,“先知,在你们盆塔人眼里,我们弗尔兰的都是坏人吧?”
      索罗有点不耐烦,但语气还是温吞吞的,“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你缠着我也没用,而且就算我知道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好吧,”缪姬耸耸肩,“或许我们可以来个交易——虽然这是下下之策——我本无意偷窥,但是先知,你觉得你们族人要是知道你私自养了一只才血洗过你们村子的暴暴鸡后代,而且还将活着的它放回去,他们会怎么想呢?”
      “噢,是么,那你尽管去说好了。”他都不怕被这鸟人跟着,还怕他去告状?
      “可是我可能会说得比较夸张,虽然是外人,但是也会有人心里动摇的不是吗。暴暴鸡毁过你们的村子,伤过你们的人,在你们防御力和战斗力最薄弱的时候,你们人人对它们恨之入骨。而且前不久盆塔的妲卡们还联合起来清剿了它们的巢穴,你现在做的事他们一定无法谅解。”
      索罗终于停下来,把面前这个自作聪明的妲卡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像是透视了他整个人,包括内里最见不得光的那部分,这让缪姬不由地有些戒备。
      “年轻人,你们做事,不管好与坏,兽神在上,他一直都看着你们。”
      在这场关于诡计多端的弗尔兰和人心不齐的盆塔之间的斡旋,暴暴鸡不过是协调纷争的炮灰之一,也许可以蒙蔽大多数民众义愤填膺的眼睛,但是总有一些人是清醒的,他们看得明明白白。缪姬自知失言,低下头表示了歉意,他一路陪着索罗跟在他身后,眼见着要走到了村口,缪姬不得不停下脚步,开口道:
      “我收回刚才的话。先知,我敬重你,所以我对你坦承,我和阿井是熟识,不管你信不信,我伤害谁也从来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我现在只想找到他,我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索罗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先知也只能占卜到一个模糊的未来,但不可能准确预测一个个体的命运轨迹,你死心吧。”
      缪姬眼里蔓延着沉沉的黑色,一点一点氤氲开,带着他伪装不下去的焦灼和阴鸷,他盯着索罗的背影一字一顿,有些怨恨和憎恶,“是你们不要他了,你们让他失去了最后的庇护和依靠,现在又在做着无谓的、却自以为是保护他的遮遮掩掩,不觉得滑稽可笑吗?”
      索罗先生深感无力,他应付这种偏激的思维方式完全没辙,干脆也就不做解释,“好吧,你有能力大可以自己去找他。”
      “正有此意,先生。我手里有更丰富的资源,可以给他提供更好的生存机会,而你们却不乐见这个可怜的亚罗有个好的归宿,”鸟人也完全失了耐心,硕大的翅膀从肩胛挤压着挣扎出来,倏地伸展开,“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阿井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那一定是你们把他推到我怀里的。”
      索罗先生良久无语,瞪着振翅冲天的鸟人好一阵子,最后眉头轻拧起来,嘀咕:“……如果小井愿意跟你的话。”
      对外自称安妮的徐乖小姐一时兴起,要拉着井河安去斗兽场玩赌博。
      临行前她换了一身行头,曾经标志性的曳地宽袖长裙被轻便的兽皮坎肩和扎紧小腿的裤子,除了有点起伏的胸部轮廓以外,其余都很男性化。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她在他面前转个身,开心地展示了一下。
      “嗯。”井河安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为什么?”他指的是她这样的打扮。
      “当然是避嫌啊,我一个女人出去四处乱跑,万一被有心人抓住了抢走当压寨夫人了怎么办?”
      你当这里有山贼还是怎么的,井河安默了一默,“可我记得妲卡分辨性别的时候,是靠气味,不管你穿成什么样都不影响判断的。”
      “啊,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一直都如此。”
      徐乖低头凑近自己的袖口闻了闻,当然她什么也闻不出来。良久,闷闷不乐地抬起头瞅着井河安,“我以前都是这么出门的……难道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假装没认出来我么?”
      井河安觉得有些好笑,这么精明的一个女人也有如此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可能她在兽人世界的这些年一直被保护得很好。
      徐乖一直对她的男人只字不提,好像忘了这个人似的,但是每次休息日这天都会有不同的脸孔来找她,有时候是送她一束花有时候是给她写了封情书,徐乖会开心地接受这些爱意,然后把派来游说她让她回家的人关在楼下门外。如此反复,乐此不疲,总之有种在为难一个不懂浪漫但又想笨拙讨好的老公的感觉。井河安不太懂,如果他过去追过的女人是这副脾性,早就让对方爱谁谁了,转了身他还是继续下一个漂亮可爱的目标,才不会如此有耐心。所以,徐乖和她们家的妲卡……大概这是夫妻之间特有的情|趣吧。
      他们到斗兽场的时候正是一天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井河安被刺眼的阳光晒得忍不住皱紧眉头,结果导致眉头的肌肉隐隐酸痛。
      “嘿,你别老是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怪凶的。”她拿手背拍了拍他的前胸,然后从井河安抱着的蜜饯罐头里拿出自制的口味奇特的小零嘴嚼吧,吃得特别香。井河安就尝了一次,酸得他现在一闻到味道腮帮子就条件反射发麻。
      “我没有,只是太晒了。”
      不过等他们买了票走进人群密集的隧道入口,虽然拥挤的小路上还有摊贩在吆喝,又吵又闹,但是好歹没了强烈的日光,井河安就这么一边护着她一边保证怀里的罐子不倾斜,保证她随时可以吃到蜜饯,就像这里的妲卡照顾亚罗那样。
      大帽子遮住了徐乖半张脸,他听到她嘿嘿地笑,“这次我疏忽了,等着哈,姐回去就给你做一件拉风的大斗篷,遮阳避雨妥妥的。”
      井河安又一次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总觉得徐乖有时候说话的口头禅不像是很久以前的,严格来说,是他活着的最后那几年才听过的。“徐乖,你是哪一年来到这里的?”
      “啊,巴伐元年啊。”她回答得很不经意。
      “不,不是兽人的纪年,我说的是原来世界的时间。”
      “……2014年吧,我记不清了。”徐乖随意说了这个数字,然后走了几步,发现旁边空了,“怎么不走了你?”
      井河安一时有点想不明白,“你说你在这里呆了十年?”
      “对啊,有个十一、二年了吧。”
      “……可是我也是在你死的那一年死的。”
      徐乖退回来,“嗯?嗯?什么意思?”
      井河安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比你大,如果按在地球上的时间算的话。”他们同一年死的,一个23岁,一个20岁,怎么着徐乖都不可能是他大姐。
      “我靠,”徐乖插着腰愤怒地吐出一个果核,“敢情老娘穿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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