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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要么你就真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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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除了死这个方法,就没有其他有可能回去的方法,然后你就决定安心呆在这里?”
井河安对于她的答案有些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可以这么认为吧。”她看井河安的杯子空了,又去吧台给续了一杯来,此时已经是气温高升的春末,来两口冰凉的饮料倒也不至于喝坏了肠胃,她转而就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凉咖啡递给了井河安,自己也倒了点,“其实自杀的话,这个风险太大,要么你回去了,要么你就真死了。可是反过来想,即使穿不回去,你好歹能在这个世界里活到该死的那一天,何必呢,是不?”
井河安又默默地钻牛角尖了。他心想至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概率呢。
“诶对了,井河安,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听她话锋一转他无意识地抬起头,徐乖女士正一手靠着吧台一手端着杯子看他,一脸兴味盎然的表情。迟钝生锈的记忆慢慢转动起来,关于一些带着血腥和死亡的画面闪过脑海,井河安愣了愣,把头低回去,情绪不太明显地低落了下去。
“我对于死之前的一些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当时有个朋友忽然走了,我去找她孩子的父亲,后来,我……”事情过去了快一年,想起来还是会喉咙艰涩,他吐了口气,“记不清了,反正我死了。”
徐乖听了点点头,歪了歪脑袋,说起自己来,“我倒是记得很清楚,不过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在车里和男朋友吵架来着,我要下车,他锁了车门,我们吵得很激烈,他没注意到他在逆行……等迎面撞来货车的时候我们根本避闪不及,他扑过来护住了我……”
顿了顿,她摩擦着杯子边缘的指尖停下动作,“我记得撞过来的车灯亮得特别刺眼,我当时好害怕,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井河安一直沉默着没有出声打扰,她像是回忆了一场很辛苦的过去,半晌,嘴角才勾起笑意。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我来到这里了,但到这里之后好几年,我根本记不起来在原来世界的事情,我只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得想办法回去,好像是想回去见什么人,或者挽回什么遗憾,心里有份迫切焦虑的感觉一直不曾消散。”
“等到后来我渐渐想起来了,想起我的前世,我的家人我的爱情……我才意识到,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只有我一个,也许我男朋友在另一个世界里和我一样经历着离奇的事,也许,命运只在我们之间给了一个人重活的机会,他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没有别的。所以我忽然茅塞顿开,我觉得我不能轻易尝试死亡,我得好好活着。连同我男朋友的那一份活得开心一点。”
井河安这半生都活得愚钝木讷,这一次却轻易理解了徐乖真正想告诉他的。不忘初心,不要辜负曾经苦苦挣扎求而不得的那个自己和别人倾注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期盼。大概是这样的心灵鸡汤了。
“而且,你也不会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这里遇上让你们视彼此如生命的爱人或是亲人。早早死了,岂不是要错过很多?”她两手一摊,“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就这么留在这里生活吧,也没多不好。”
“嗯,你放心好了徐小姐,我也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井河安也不好再纠结这个问题,表态后又沉默了片刻,生硬地回了句,“咖啡很好喝。”
徐乖的表情鲜明活泼起来,“是吧是吧,这可是我自己一点一点摸索,然后费尽心血调制出来的,看在你是我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国籍的老乡份上免费为你做的,一般的客人我都不给喝呢。”她笑嘻嘻地趴到窗台前,一边拉卡窗帘开了窗户晒太阳,一边逗弄窗台上的小宠物,“当然,这其中有大半的功劳要归功于我们家小二了。”
井河安好奇,也走了过去细看,终于想起来,他在公共森林一片开满八司花海的小土坡上见过这种生物,“这什么动物?”
“眯眯球。”她解释,“这是我自己给起的名字,它们可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老鼠了,眼睛小了点但是聚光,身上毛多了点但是浑圆!哈哈哈!而且在我之前,可没有哪个天才想过用眯眯球来做老鼠屎咖啡呢,是不是很棒?”
井河安正端着杯子含进最后一口水到嘴里,闻言吞吐两难,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看了看眯眯球小老鼠,又看了看坑爹的饲主,徐乖脸上尽是得意之色,“我跟你说,这可跟猫屎咖啡一样一样香的呢,而且工序还不复杂,你看我在窗台这外面晾的,都是小二排的小屎坨坨,都不用深加工可以直接拿来泡咖啡的,你刚喝的就是。”
小二也不怕生就这么淡定地仰着头,两只小爪子里还抱着一颗硕大的咖啡豆,一边看着井河安一边咔呲咔呲啃得很香,小门牙和胡须跟着咀嚼一颤一颤,似乎要为制造老鼠屎咖啡的事业再多使把力。
井河安默默咽下去,把头扭向一边。
见过徐乖之后,虽然对于回去的事毫无斩获,但是交到了朋友,她人非常热情好客而且很自来熟,对于井河安清秀的脸闷骚的性格稀罕得不行,相处下来开始以姐姐自居,不但争着为他提供了食宿,并且恳求他务必要留下来多呆些时日。井河安找到徐乖之后奔波多日的劲头便没了动力,人也懒散起来,随遇而安,既然寂寞的徐乖大姐盛情难却,他就留下来好了,作为回报在晚间会充当小酒屋里的服务生,倒是也能给徐乖帮不少忙。
昆坎不同于封闭而四分五裂的盆塔,他们统一得早,虽然种族混杂但是民众对于昆坎有着普遍的认同和归属感,社会和谐稳定常年没有战乱纷争的侵扰,民风就不如盆塔那么剽悍警戒,井河安在昆坎呆了一阵子,觉得生活比原来更加悠闲,基本上打猎之类的活动都绝迹了,城邦周边的农耕和畜牧可以支撑起城邦里的供需。
他在小酒屋里和客人打交道的时候,经常会听到一些昆坎之外的别的地方的事情,当然这其中最多的话题还是围着弗尔兰和盆塔,他才知道自己离开盆塔没多久,盆塔也发生了大事。那边城邦的高层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和敌对多年的弗尔兰握手言和了,建立了一个以共同繁荣发展为目的的友好联盟,这件事昆坎势必也要掺和进来一脚,不能让三者之间的谁一家独大,强强联合对付另一个也是不行的,这点局势分析昆坎自然是算得精细。
怎么说呢,虽然不清楚时事背后的曲折,但是井河安都觉得前前后后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弗尔兰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最后能坐收盈利而丝毫不沾腥呢?不得而知。这些不是他一个平头百姓能想的明白的,就是觉得自己能远离是非明哲保身最好。
再说回他在昆坎这边的生活,经常充满着新鲜的体验。他没想到自己找的这个酒屋小老板,徐乖女士,看着不起眼身上却还有另一个如此牛逼的身份——昆坎主城的城主夫人,也就是把握整个昆坎命脉的男人背后的女人,介于谣传城主大人是个怕老婆的,井河安觉得徐乖简直是比她男人还要威风的存在。
这个很威风很威风的女人为全城挣扎在生存线上的民众谋取了好多福利,比如限定工作日的时间上限,加班双倍薪酬,再比如节假日。这女人嫁给城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排除万难修改历法,舍弃了原来的十六七天的欧华时,改成一周七天的循环,每周一放假一天。她不为名不为利,给劳动群众争取到了一天的休息日,从此每到这一天城邦就会格外热闹,大街上到处都采购食物或家用的,集市也会在这一天搞各种活动促销——当然这还是为了促进消费拉动内需的徐乖女士给商贩们想的招,徐乖这还没敢大刀阔斧地改动这里的社会和市场,因为生产力水平限制,她不能做得面面俱到,而且激进的反对派也不允许她做太多事情,所以能为昆坎改变哪怕一点,只要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都满足。
又是周一这天,前一天晚上小酒屋开到凌晨都没打烊,常客们喝嗨了有好几个化作兽形直接睡在了酒屋,第二天一大早才各自回家。井河安把店里打扫干净,又和徐乖吃了早饭,女人嘴一抹桌子一拍,“今天不窝在房子里睡懒觉了,姐姐带你去好玩的地方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