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兽威猛》包子可以吃

7、害哪门子的羞

　　井河安本来表情就少，纵使内心千万条草泥马狂奔而来又狂奔而去，这会儿也只是默默石化在原地，站姿僵硬地看着雄伟的桑厄先生朝自己点头示意，然后纵身远去。
　　“喂，你跟他什么关系……”井河安问，不确定的气虚感显得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豹子没理他，懒懒地晒着太阳，后爪挠了挠耳朵。
　　显然在场的三只，除了自己以外都挺平静的。事后他一个人静静地消化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转移了注意力。捧起碗闻了下，一股清香的水果味扑鼻而来，看来送的这是吃的。井河安盯着它看半天，把第一时间升起的“怎么不是肉”的嫌弃念头掐灭，抓起一颗塞进嘴里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味道有点像山竹，但这块头实在是，快赶上鸡蛋那么大了。
　　“好吃不？”
　　叫星吉的小狐妖站在一旁仰望着他，还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装老成，有种不伦不类的可爱。井河安一边吞咽着果肉一边就地在他们家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给星吉递了一块，没想到对方很自来熟，就着他的手直接啊呜一口叼住，头顶上的狐狸耳朵开心地扭了扭。井河安微微一愣，指尖动了动，悄悄缩回来。好想捏啊……怎么办。
　　再回头看那只豹子，有了比较才有了重新的定义。这只心性还小的豹子估计也是个幼崽，而且……他大概也能变成人类什么的吧。
　　因为坐的位置高的缘故，井河安看着豹子还带了点审视的味道。看着看着，也就渐渐放下戒心了，最起码目前来说，它应该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危险吧。
　　另一边，小豹子正蹲坐在地上无聊地理毛，感觉到视线的投注，便睁着水汪汪的猫科眼睛回看他，偶尔歪歪毛绒绒的脑袋，一副乖巧的宠物模样。井河安试着释放善意，朝豹子指了指碗里这叫不上名字的水果，豹子呆呆地瞪着他。
　　“哥哥，这亚罗问你吃不吃呢。”
　　豹子秒懂，很人性化地摇摇头，摇得井河安浑身汗毛一竖。这动作让一个动物做起来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不过也不好纠结这个，他又继续吃了几口，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井河安。我的名字，河安。”
　　井河安年少时换过几回名字。在记忆的最初真以为自己就叫李狗蛋，名贱好养活，听着也挺顺耳。后来被姜国殷的人找回来改叫姜什么，忘了，因为自己还有个诨名姜小三。这自黑的名字是阿满开玩笑起的，他上面有姜夫人所生的两个嫡女，但姜国殷多少年求子心切，终于等不住了就把这私生子找回来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老三身份。姜三倒也没叫错，如此便被叫了许多年。
　　最后才知道井河安这三个字。彼时的姜小三刚刚初中毕业，站在精神病院的走廊外，透着阳光端看一张陈旧泛黄的出生证明。他在病房窗口静静观望了很久，里面的女人被困在这里十几年，清醒的时间已经不多，疯癫得厉害时会被医护人员按压在床上狠命抽搐翻着白眼。那时候还很稚嫩还很纯真的姜大少爷就只在想一个问题，怎么就能有人如此恶毒地毁灭别人的人生却活得心安理得呢。那个女人并没有什么错，只是给了这个叫井河安的人生命而已，就被糟蹋至此。他第一次深深感受到自己头顶冠的威风堂堂的父姓，背后暗处千疮百孔的家族，都泛着犹如腐烂腥臭的尸体一般的湿黏和恶心。
　　“何哀……河安……”耳边的声音把井河安跑偏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偏过头，听星吉试着叫了自己两声，“河安？哈哈，河安河安~”
　　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井河安倒是被传染了笑意，表情柔和许多，“嗯，是我。井河安。”
　　人和人最初的交流，应该都是自我介绍，知道怎么称呼彼此吧。所以很快，一人一狐就培养出了一点默契，他知道了那小家伙叫星吉，星吉知道他叫井河安。但是也仅限于此。看来学习当地语言是目前最要紧的事。
　　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聊的豹子舔了舔自己的鼻头，仍然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模样。星吉用尾巴扫了扫他，“哥哥，他刚才说的是他的名字。”
　　豹子咕哝一声，“呵……憨？”
　　“井河安。”井河安在一旁纠正。
　　“叽……憨？叽呵……呵？”
　　“……河安。”
　　“……呵呵……”
　　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
　　井河安叹了口气。星吉学着他的样子也叹了口气。小豹子身后的灰色尾巴卷了卷，猫脸上露出一种狗吐舌散热的诡异表情，这回认真地试了试：“呵呵？安安？”
　　井河安默了默，妥协下来。“好吧，就安安吧。”总比呵呵要好。
　　“你呢，叫什么。”井河安用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他的下巴。小豹子懵懂地盯了他一会儿没说话，但是把尾巴羞涩地卷了起来 ，还藏在背后。
　　你在害哪门子的羞……
　　“……那就叫你猫吧。”他收回手，自行决定下来。正如当初阿满有只叫狗的巴西龟，现在他身边也可以有一只叫猫的豹子。人生总是需要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才不至于太寂寞。
　　这次没有星吉翻译，小豹子竟然也猜到了，开口含糊道：“莫尔……％＃＄＆……”
　　“这是你名字，猫耳吗？”
　　他扇了扇耳朵，又咕哝一句什么，总之算是承认了。井河安点点头，“那就是了。猫耳。”
　　称呼问题终于尘埃落定。猫耳同学无辜地看着他没什么异议，反正一人一豹都互相听不懂。
　　井河安稍稍填了点肚子，找回一些精神。吃过站起身来，摸了摸星吉的头，“很高兴认识你们。”虽然这些家伙奇怪了点，但是友善是真的。他很感激。
　　小狐妖仰着头朝他龇牙一笑，露出一颗豁豁牙。
　　转向猫耳，他还是有点忌惮所以没摸他的头，而是伸过去右手，掌心向上，豹子不明所以，也提起自己的爪子递过去，井河安摇摇头：“那只。”
　　豹子也换成右爪，两人亲切友好地握了握。就算之前有点小误会，现在也都冰释前嫌了。井河安长舒口气，片刻，一本正经捧住星吉的耳朵好好研究了一下。果然还是很想捏一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