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在看我们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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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河安闭着眼。
真是一个幸福的梦。他回到了自己还小小的，小小的一只的时候。模糊的视线里是粉蓝色的房顶，一张年轻的脸注视着自己，他伸长了胳膊，用肉爪握住对方的一根指头。耳边有风铃叮叮当当的响声，好像还能闻到满室清新。
他在哭，那女人在笑。他委屈地撇撇嘴，终于被她抱起来，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托着脖颈，放在怀里轻轻摇晃。那时候大概是有点饿了吧。他嗅着女人胸部散发的奶香，感觉到食物很充沛，所以很安心，渐渐停止了啜泣。
小孩子总是缺觉，还没等喝上奶，他很快又困了。井河安躺在女人怀里，一只手还霸着供给他口粮的部位，打着小小的哈欠，享受着舒适的体温和拥抱。
真想就这样长睡不醒啊，他在梦里想。
睡着睡着，他睁开了眼。天色大亮。这是这些天里他睡得最沉的一次。
井河安慢腾腾地坐起来，第一感受就是饿得两眼发黑。他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下，脑子一时半会儿竟全是空白，这是哪儿啊？我妈呢？
他呆呆地打量四周，眼睛所见的房屋结构以及摆设都很陌生，但是这些暂时还没办法在脑中形成反应。记忆渐渐回笼的过程是痛苦的，没有和和美美的家庭，没有无忧无虑的成长，他根本就记不得生母的脸，却在醒来的前一秒觉得自己是个和大多数人一样被父母呵护着长大的孩子。人类这……最会自欺欺人的大脑啊。
井河安按住太阳穴，垂下眼皮，遮盖了眼里的情绪。
“他好像醒啦。”
“嗷。”
床旁忽然传来声音，井河安吓一跳，低头朝旁边一看，四只滴溜溜转的大眼睛，满是童真地望着他。其中一双眼睛的主人他认得，是那只坑爹的豹子，圆圆的豹耳和灰黑的毛发也证实了就是那家伙。另外一个大概是只狐狸……狐妖？虽然对方长了一张正常小孩的脸，但是背后却甩着一团不容忽视的火红色狐狸尾巴，以及露在床沿上的一部分脑袋，还顶着一对尖而软的兽耳，随着转头和说话，一动一动的。好像很好捏的样子。
“哥哥，他在看我们耶。”
“嗯……他很凶。”
半妖小狐狸和豹子一边轻轻地说话，一边偷偷看他的反应。井河安听不懂他们窃窃私语的内容，一时觉得槽点满满，都不知道从哪里吐起好了。是要说既然已经看出来我醒了就不要当着我的面装作我还在睡的样子讲悄悄话好吗，还是说孩子那似人似妖的扮相就没有大人管管吗这模样出去不会引起围观吗，还是说那边那位豹子先生你为啥会开口讲话啊，为啥。
“（⊙＿⊙）我刚才听到他肚子叫了。”
“……他弄掉了我的胡须。”
“（⊙ｏ⊙）哦，他是不是想吃东西？”
“……帕帕说他生病了。”
“（⊙ｖ⊙）所以他应该是饿了吧？”
“……但是生病了也不能原谅。”
“（⊙▽⊙）我去找帕帕要吃的。”
“……长一根胡子要花好久的。”
还好当时的井河安还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不然一定会为他们各说各话而且还能说下去的聊天模式绝倒。才有床榻那么高的小狐妖就这样蹦蹦跳跳地跑走了，他清楚地看到他屁股上的布料被剪开一个大洞，灵活的小尾巴就是从那里钻出来自如地活动的。井河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屁股也凉飕飕的。
井河安掀开身上质感奇异的薄被，把脚放下来，却发现鞋子不见了，不由地去看豹子，对方倒没什么表示只是和他大眼瞪小眼，也不阻止他的行动，于是他动了动脚丫，干脆光脚朝外走去。但脚下黑漆漆的地面不知道是拿什么石头砌成的，平滑冰冷，他忍不住加快脚步走向门口有阳光照耀的地方，跟在身后的豹子亦步亦趋，要不是它的体貌完全属于猫科动物，他会以为这就是个大型家犬。井河安走得很不安，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丫儿也太通人性了，会嘲笑人，会说话会思考，还有刚才那个奇怪的小孩子……这世界的动物果然都成精了么。
“听说你醒了啊。”
刚跨出房门，就感觉光线暗了下来，因为迎面走来一个高壮的男人，身后跟着那个小狐妖。男人目测两米都超过了，井河安吃惊于他身高的同时不得不抬头看他。所幸，再高也是个人类，有着人类的五官人类的形体。男人口中吐出一串他没听过的发音组合，井河安懵懵懂懂，但能从他温柔的语调隐隐感受到对方的善意。
看来这世界是存在人类的。不幸中的万幸。
“嘿，小家伙，今天帕帕和库珀不在家，你和星吉有没有照顾好你的亚罗啊？”男人弯下腰逗弄豹子，摸了摸豹子圆乎乎的脑袋。豹子不给他摸，躲到一旁傲娇地用爪子刨了刨地，嘟囔着：“人家还没想好要不要娶他呢……”
男人哈哈一笑，起身，温润俊朗的脸朝着他露出整齐的白牙，闪瞎人眼。向来机警的井河安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发傻，刚才……发生了什么？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库珀家的大人还没回来呢，你再等等，先休息一下。”他笑着递来一个陶碗，井河安下意识接过来，里面盛着几大块白色的滚刀状物体。“说起来你已经睡了一天啊，看起来累坏了。这个拿去垫垫肚子吧，我去帮你请索罗先生来再看看的，你好像很虚弱。”
井河安一脸深沉地听他叽里咕噜说完，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看。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听懂。
“对了，你看看，我还没跟你自我介绍呢。我叫桑厄，就住在隔壁。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桑厄说了半天也不见他说只言片语，也没什么在意，宽容一笑，权当这孩子怕生了。
临走时还啰嗦了两句要他多注意休息，然后挥了挥手。就是再语言不通，这个肢体动作起码是共通的，井河安也挥了挥手，只见男人一走出库珀家的门，忽然四肢着地，摇身一变，当场成了一只体态健美、身形巨大的花豹。没错，就是动物世界里的那种，浅黄色的，带着酷酷的暗纹的，驰骋在非洲草原上追逐着斑马群的……
如果一开始还以为那头和自己体积差不多大的豹子是成年豹，那么现在看到那原形顶两个自己的大豹子，井河安觉得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千言万语，在遮天蔽日的影子笼罩下来的那一刻，就汇成了一句国粹。
我……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他在看我们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