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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不管我要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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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脚下这个小山包就是暴暴鸡崖了,很快的。猫耳简直不能再等,虽然跑得很累但是速度一点都没慢下来,反而加快了,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问它背上的亚罗,“就是这边嗷?……这不是它们老巢?”
耶伦闭紧嘴巴哼了一声,豹子气得要吼出来了,“耶伦你到底打什么注意嗷,你是要他有去无回吗!”
他语气太凶,背上的耶伦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两胳膊却死死抱紧他的脖子生怕被甩下来,“都说了是他自愿的我有什么办法,腿长在他身上我管得了吗?你不要太过分……啊啊啊啊哎呦——臭豹子你做什么?”
怕什么来什么,猫耳一个急刹车让他猛地栽到了前面的枯草丛里,灌进去一头一脖子的雪,这下把他冻了个够呛,因为又怒又冷,声音都哆嗦了起来:“猫耳你是猪兔吃多了吗竟然这样对一个亚罗?!”
豹子抖了抖耳朵,径自跑到了一边,低头嗅了嗅,这一片枯草有被压过的痕迹,井河安曾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他抬起头看向远方,一句话没说朝前奔去,留下后面才从雪里站起来的耶伦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没办法,总不能留在这里吧,耶伦看了看乌黑的四周忍着气连忙跟上去,“猫耳你等等我!”
他们来的方向是崖谷最高耸的地方,朝下望去只看得到一眼巨大黝黑的裂口,深不见底,猫耳盯着谷底那片黑色中熹微的星星点点,他的心境就跟此时此刻的景色一样沉寂荒凉。他一个瘦弱的亚罗跑来这种危险的地方,能完好存活下来的机会有多少呢?也许今天之后甚至连他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跟在后面好容易跟来的耶伦扶着膝盖直喘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他擦着额头硬是被逼出来的汗,朝崖下看了看,两眼一阵眩晕恶心,连忙抓住猫耳朝后退了一步。
“他应该是下去了……因为最近的刺茗花也在最底下的崖壁上,但是如果坐着杜马取的话也没多大困难吧?没准他现在都回去了呢……”耶伦心口不一地安慰猫耳,在猫耳转过来的视线中抵抗不住,声音弱了下去,反复嘀咕着我也是为了你帕帕和你父亲好。
是,把这暴暴鸡仔和刺茗花可能能治病这件事透露给井河安并有意引导他只身前往是他的意思,但是他觉得他根本就没有做错。现在兽人人口如此的少,村子每家每户的妲卡作为家庭支柱,他们有自己的伴侣、子嗣甚至是老者要养,尤里遇上这种严重难治的病痛要么等死要么库珀想办法,但像耶伦自己见过的那种治愈办法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就能治好尤里,库珀去的话对村子、对他们家来说都是双倍风险,当然是井河安这样身份尴尬的人去最合适。如果他回来,尤里又被治好了,自然是好事一件,也算他命大……但是如果他没回来,至少对村子来说也没啥损失嘛╮(╯_╰)╭。井河安又不傻,所以他能想到这一点,而且他应该也是认同了耶伦的意思,所以才瞒着大家自己来这里以身试险。
猫耳才不管他嘀嘀咕咕的辩解,这个帐等把井河安找回来一并算,就是井河安本人他也不打算轻饶了。豹子尾巴一甩,转身走了,他现在得赶紧找到去谷里的路,虽然抛却理智的话他已经恨不能立刻从这儿跳下去……
走了两步发现耶伦没跟上,他不耐烦地扭过头,“耶伦!”
正在顶着风凝神朝黑黢黢的下面探望的耶伦回过神,一手抓紧裹着脖子的衣领口,整张脸埋在毛领子里,脸色被月光照得惨白惨白。
“快走,没时间了嗷。”
耶伦闻言有些恍恍惚惚的,正要回话,忽然感受到一道让他心里一惊的注视,因为距离太远,而他夜视能力又很弱,所以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假象出来的错觉。他惊喘着朝后退了好几步,仿佛山谷下面有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再不走,我要把你丢这里了嗷,有野兽来把你吃掉的话,我不管你嗷。”他的竖瞳在夜里格外晶亮,催促时尾音卷卷的扬上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撒娇。可是耶伦知道他没有开玩笑,说不管那就是真的不管了。
“不要!”耶伦大叫,随即感觉自己声音太大,神经质地捂住嘴,跑过来死死拽着猫耳,低声哀求着,“猫耳猫耳……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嫌弃你不会变兽形,但是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妲卡,所以……所以你带我回家吧!我们回家好不好,我好怕这里……”
猫耳表情都不对了,像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知道他不会轻易妥协,耶伦急了,低吼:“我不管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这里太危险了我要回家!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跟你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跟那个捡回来的便宜货才认识几天你就要为了他命都不要了?!要送死你自己来就好了带上我做什么!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小叔叔一定轻饶不了你,还有今晚你强行把我拉这儿来的事情,我要跟他说,你这个混蛋猫耳!”
等他一通吼完,才发现豹子已经生气了,用那种眼底没有温度的颜色死死盯着他,吓得他嘴唇抖了抖,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怕死,你留下,我一个人去。”
耶伦见他要走连忙抱住他的脖子不撒手,拼命摇头,急得带上了颤音:“不要这样对我猫耳,你把我留在这里万一来个什么东西我还能活吗?我扪心自问对你从来没有过恶意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猫耳也后悔自己把这个大麻烦带来给自己绊脚,猛地一纵身,挣开他的桎梏,耶伦现在判若两人的言行就跟个疯子似的,让他不是一般的反感。
“你对那个井河安那么上心,不就是缺个亚罗吗?我也可以啊,我愿意做你的伴侣,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呢?何必非要一个来路不明的不可!”
这话说得,猫耳被他的深井冰思维搞得快错乱了。感情这家伙还喜欢过自己?看着可真不像。而且,一个被娇惯出一身臭毛病又经常嘴里没句实话的任性亚罗跟他说喜欢,他可一点都不觉得惊喜。而且眼下这种境况,他说的一字一句的可信度,甚至带上标点符号都要大打折扣了。
猫耳也没什么大的反应,留下一句待在这里等着就走了,很快消失在远处。耶伦收回一脸凄苦的表情,等了好半晌不见猫耳返回,恨恨地捶了一掌旁边的雪地,不料雪下有石块,痛得他立刻收回手了,心里把猫耳骂了个狗血淋头。崖口这边还算安全,他找到一处有诸多大石头可以挡风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忍不住有露出脑袋朝谷口看去,眼下只是黑压压的一片,安静,空洞。很快他又有了奇怪的预感,却辨别不清方向来自哪里,不敢多想连忙收回脑袋。
“一个、二个……嗯,七个?数量倒是刚好了,但是缪姬哥人呢?”似乎发现少了一个作死小伙伴,对着暴暴鸡的心脏数完数的卷毛少年疑惑地挠挠眼角,问身边的人。“我说,你们几个进去的时候不是他陪着你们去的吗?回来的时候我怎么一直没见到他呢……”
谷中的一个隐蔽山洞里,几个收了翅膀聚首的兽人正在各干各的事,但都是些面容青涩稚嫩,浑身泛着桀骜不驯气息的中二期少年。卷毛没得到同伴回应,便问向洞口的一个男人:“凯投哥,你见缪姬哥从暴暴鸡巢里出来了吗?糟了糟了,别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凯投正在洞口处蹲着,屁股下面坐着死去多时的暴暴鸡脑袋,他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外面,不知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嘴角翘起来。好半晌,才收回视线,敷衍地安慰道:“你说缪姬?那家伙命硬着呢,死不了。再等等。”
“缪姬没说错,女王不行了。”他喃喃自语,眯眼盯着外面的刺茗花,这时忽然注意到一道跑过去的黑影,但也只是注意了一下没什么大的反应,“看来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地方的妲卡呢,汀。”
汀凑过来,也看向外面,“对了,刚才去找食物的时候我还看到了一只杜马呢,不知道这么晚了它主人去哪儿了。”
“家养的?”
“嗯……看着不像野生的啦,身上背着东西呢。”卷毛又抓了抓头发,“凯投哥,要去抓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