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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只能自攻自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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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湿滑的触感,没有着力点可以抓住。而且光线极暗,空间狭小,他撑不太开手臂,感觉手掌碰到的地方粗粝又柔韧,当他用胳膊肘猛力击打,墙壁会痛苦地痉挛几下,摇摇摆摆,连带着他在其中也站不稳自己。这会是哪儿呢?他想,该不是被什么怪物吞吃了吧。
抬了抬脚,感觉好像被什么很粘稠的东西缠住了小腿和脚踝,他的草鞋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只感觉浸泡在粘液里的皮肤和粘液接触时间长了就开始火烧一般的疼。他左右撞击无果,拿出身后的箭用尖利的一头朝四周乱划拉,包裹他的东西像是活的一般又是一通上下左右地摇摆,似乎还想通过缩小空间来挤压住他让他安分,井河安当然不干了,坐以待毙的下场只会是被消化掉好么。他发现乱抓乱挠没有什么明显效果,干脆从一直被死死护在胸前的兜里找出打火石和在家准备好的动物肠油,用箭头刺破肠子,想着干脆点火看看这是哪儿,如果这个空间里的臭气是什么易燃气体那他也认了,就算被烧死也是拉着这东西垫背的。
理想很壮烈现实太残忍,无奈石头保存得不好被沾染了粘液,一时半会儿打磨不出火星,他闭闭眼,强迫自己忽略全身上下正在被腐蚀的皮肉之痛,从胸口的贴身口袋里找出打火机,这东西他已经很久没舍得用了。
光明一刹那间钻入黑暗的环境,火势忽大忽小,在剧烈消耗着氧气,井河安忍着胸口憋闷也不敢喘大气,他执着箭羽朝四周照了照,明火去哪儿那东西就抖动到哪儿,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最后井河安把视线移到了自己的脚下,刚才在无意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兀的小口,也许是分泌粘液的源头,他半蹲着扭曲了身子,把一支完好的箭头朝下戳刺试了试,没反应,又狠狠戳下去,整支箭都没入进去,好像还是没啥太大反应,只是更加急促而持续地震颤起来。井河安皱起眉抹了把湿漉漉的脸,然后抬头,看看上面还有没有薄弱的地方好突破。头顶乌黑一片,严丝合缝的,再加上现在稍微能看清一点这里的环境,俨然子宫般的牢笼,让井河安有种……自己被包在刺茗花里的错觉。如果错觉是真的,那这花也太大了,竟然能吃进一个成年人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还是说不通,如果刺茗花是食肉的植物,暴暴鸡还会把自己的幼崽放进来当保温箱兼摇床?那不是早就被消化成渣了么。
手边的明火一点点暗淡下去,脑子也越来越晕乎,井河安紧了紧怀里的小破兜儿,心想幸亏今天来的不是别人,幸亏之前没让杜马下来。到现在这种境况唯一不甘心的就是这个了,这里面包着有希望治愈尤里的活体药引,只是他死了的话,对于猫耳他们来说也没啥损失的,可是尤里的病什么时候能治好呢,他被那么多人牵挂着,如果就这么病死了会有很多人伤心吧。
井河安泄气了那么一秒不到的时间,忽然掏出所有的箭和肠油,箭紧紧捆在一起有他四指粗,然后费了些力气用打火机点燃,发狠地朝一旁戳刺过去,歪歪曲曲地划开。四壁一经划烂流出的脓水散发着熟悉的恶臭,辣得人眼泪直流,但却没得到预期的效果,整个空间只是剧烈晃动了两下,然后就像是晃不动了,井河安忽然对禁锢他的东西生出那么点莫可奈何,干脆把快要燃尽的整捆箭支朝下面那个分泌出口戳进去堵死,没入粘液的时候还发出滋滋的熄灭声,他下了吃奶的力气往死里捅,整个人已经不知道到底在干嘛了,只是想弄坏这鬼东西,老子要是葬在这儿了你也别想好过。
大概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连人带箭地头朝下滑出去了。没错,是滑。
这东西分泌粘液的源头宛如灵活柔软的菊花,在井河安几番折腾下实在受不住,一声不带商量地打开下面层层叠叠的缺口将人给拉了。井河安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像坨翔一样经过一条磨人而冗长的逼仄窄道,终于被挤压着、满身滑腻地拉了出来。再加上他进谷的时候为了掩盖气息本来就沾了一身的翔味,等他一头栽在踏实的地面上时,简直臭得人翔共愤。他憋了几秒,猛地咳出一口痰,大口大口地吸收空气,不敢想象自己还是活下来了。
但是从刚才开始到底发生了个啥?他一手抱住小兜儿一手支撑自己爬起来,抹开模糊视线的东西,四周依旧黑漆漆的一片,但是他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所以能看到不远处有个身形庞大的东西正在进食,也不知道他吞嚼了什么嘎呲嘎呲咬得还挺香,吞咽下去的口水声回荡在吊诡的空气中,能让人觉察出这里有着空旷的场地……那怪物难不成是暴暴鸡……呃,女王?井河安不得不这么怀疑。虽说看不太清外貌颜色,但从身形特征上看,这是只威武雄壮巨大无比的雌性暴暴鸡,比他之前见过的雌性还要大几倍,而且它的两腿之间还拖着自己滚圆滚圆的啤酒肚,一直拖到了地面,拖到了屁股后面,甚至超出了它尾巴的长度!它那及地的肚子不止长而滚圆,还凹凸不平的,感觉里面有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随时要被挤出来,总之好恶心啊!
另外,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偌大的空间又黑暗又阴冷,还笼罩在一层奇异的静谧气氛中,时不时吹来阵小阴风,有点地下停车场的既视感,井河安脖子僵硬地一转一转,嗅觉逐渐恢复的过程中感觉到泥土潮湿腥气的味道萦绕鼻间,他眼睛僵直地把视线从吃货怪物那里挪开看向别处,纳闷自己怎么就跑这儿来了。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这四处的洞壁上布满不少泛着幽光的通风口,它们密密麻麻参差不齐,口径大小不一,往好听了说就是蒙太奇,往难听了说……简直就是莲蓬乳。
井河安对这让他头皮发麻的地方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但试了好几次都动弹不了,看来刚才被腐蚀得厉害腿脚已经疼得没了感觉了。正急得发愁呢,那怪物脚下的东西他定睛一看,忽然发现这里也有刺茗花的花苞,不过显然也是被拔去了□□根部,里面的光微弱得快要完全灭下去了,井河安偷偷翻开兜里看看自己割下的那个刺茗花,虽然两者长得很像但是他猜大概那边的那几个才是女王非亲生的子嗣。耶伦从没见过只是人云亦云,所以说不出这两种包着幼崽的花苞区别在哪儿,井河安也是亲眼见过后才觉出一些微妙的不同。他正在这儿比较着呢,对方已经注意到他了,大概是没见过会动的排泄物,它拧巴着脑袋和地面垂直九十度,用特别拧巴的姿势盯着井河安看,眼睛黄澄澄的,像黑夜里会发光的两颗纽扣。
井河安被盯住也只是一愣,动了动干涩的喉咙,一口口水咽得生疼。为什么这里只有女王一个鸡呢?难道这里是女王的御用餐厅?或许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像他遇到的那种霸王花也是它的爪牙吧,负责把外界消化得差不多的猎物运送到这里供女王享用什么的……他胡乱想着,勉强自己站起来,腿肚子不受控制抖个不停,甚至因为脚踝的极度疼痛承受不了他的重力一屁股朝后坐了回去,但是他知道自己心里并没有多怕,只见那个疑似女王的暴暴鸡一步两步拖着魔鬼的步伐沉重地走来,井河安和它面对面看的时候发现女王那下腹的肚子越发显得鼓胀,简直圆得不可思议,啧,帮帮忙,真的好恶心啊,这副尊容难怪只能自攻自受……
他警惕地往后挪,直到退到了洞壁边,一顿,后脑勺磕了下,忽然精神一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不自觉溜到了女王身后躺着的那几株奄奄一息刺茗花,大概是执念太深,危难临头他先想的不是怎么自保而是怎么把那些花苞偷过来。
女王还没凑近井河安,就见它嗅了嗅,接着鼻孔大张打了两个喷嚏,打了井河安一脸鼻水。井河安闭着眼屏住呼吸,手掏在兜里的小动作不由地停顿了一下,他发现今天的装备还是带少了,这会儿又成了手无寸铁。不过好在刚才女王嫌他太臭来着?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刚这么想,女王龇着暴突的牙和一嘴的口水就啃了过来,井河安连忙闪身滚开,不知道是不是它吃撑了咋的,动作非常缓慢笨拙,井河安找回点连滚带爬的力气就要跑,不料被翻开的包没合严,那颗刺茗花苞滚落了出来,而且因为这一路颠簸,暗淡的花苞已经裂开了,流出血色的汁水。他一愣,女王也一愣,两厢对视的瞬间,就看到女王朝天的鼻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开来,喷洒出粗气,紧接着就是一声充满王八之气的嘶吼。
糟,女王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