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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这是我的厕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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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被尤里逮到,果然有问到他从族长那里回来以后干什么去了。井河安忍着满心的愧疚表情别扭地编了个谎,好在尤里很相信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倒没有深究。吃晚饭的时候库珀和尤里聊天,提及今天的事,井河安低头一边吃一边默默听着。大致是说弗尔兰那边来了四五个气势汹汹的妲卡,两方在后山林子里不小心碰到,村里年轻血性的兽人差点和对方打起来,后来裘出面调和,才知道他们好像是来找什么人的下落,具体情形目前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渤克大陆上因为地理和人种差异分出了不少兽人部落,规模大小不一,其中也有些种族混杂的,这两年剧烈争端的发生有正在减少的趋势。不过基本上经年累月一直存有冲突和偏见的就是渤尔北部靠海的弗尔兰部和井河安所在的这片由多个小部落聚集一起的叫盆塔的地区,约克逊东南一带还有一个豹族的分支和狮族联合建成的独立部落昆坎,属于后起之秀,这三个方位的势力相互制衡,不过昆坎向来对弗尔兰和盆塔的事不插手并持中立态度,颇有独善其身的意思。他们这个村落的后山靠北,越过后山那些山峰群再朝北边方向走两千公里就是弗尔兰和盆塔划定的交界线,现在他们不远万里跑来,盆塔的兽人遇上常年看不顺眼的死对头自然会按捺不住想打群架,虽然来者数量不多但是意图尚不明晰,盆塔平原的部落之间一定又会频繁走动起来。裘表面上裘表面上不变应万变,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动声色地开始着手防范措施的准备。
第二天清晨天刚刚亮,尤里就已经给库珀收拾好了行装送他出门了。井河安吃过早饭去隔壁找桑厄,意料之中地发现人也不在了,他越发感到事态严重,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带着杜马离家,跟猫耳和尤里说是出去玩,走的时候猫耳一直跟到门口但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井河安被他的小媳妇儿样搞得很闹心,都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快快走了。
出了村子就一路朝南飞,杜马跟了井河安很多次,他经常来,已经很熟悉路线,不一会儿就到了那片锅盖火山的森林上空,只是找那个他藏人的山洞费了点时间,因为山洞位置好,比较隐蔽。等井河安进山洞一看,那人已经不在了,洞里仍然是一阵一阵干燥的温热,空气里却是干干净净的味道,连根鸟毛都没留下。也许他被找他的人发现带走了,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自己离开了,不管怎么样吧,走了就好。井河安又等了好半天,看样子他也不是出去一会儿就回来的,于是松了口气,满身轻松地走出来。
他自己好好反省了,救个人还要心惊胆战的,不是吃饱了闲的,下回再碰上这种事,他一准把人扔河里了事,横竖他手里不差这一条人命,简单省事。
正准备牵着杜马走呢,井河安感觉膀胱有点涨,一晚上有心事今天早起都没想起来尿个尿,这会儿神经懈怠了下来才意识到这问题,他绕到山洞斜后方,这里有块不大的平地,平地后面是很陡的一个斜坡,偏偏这儿还长了些奇怪的挂壁树木,他想方便的时候都是来这里。
不巧的是刚低下头准备解裤腰带,就察觉树木下藏着什么东西,井河安定睛一看,好半晌面无表情着没说话。他绕回山洞里看了看,确定那鸟人不在,转身跑下小坡绕了一大圈去看山洞背阴的峭壁,无语了好半晌。
这鸟人是……蝙蝠怪吗……
原来他以为走掉的鸟兄根本没离开,此时那人正悬着全身倒挂在树枝上,由粗渐细的尾巴在树枝上缠了几圈,整个身体被灰扑扑的羽毛包裹成粽子在那儿吊着,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是闭着的但眉目的长势看着还是那么锋利。因为地心引力,黑亮的长发全数垂了下来,能看到鸟人光洁饱满的大脑门。
井河安很郁闷地看着他有福的面相,一阵手痒。你说弄死他吧,也得有个好点的地理位置吧,放着好好的山洞草垫窝不睡跑到这么奇葩的地方猫着……刚才还差点尿他一脸呢。
“喂,喂你醒一醒……缪斯……慕斯?”
井河安两手放在嘴边了做个括号,喊了他几声,又因为不记得他的名字而气虚,所以鸟人根本没被他叫醒。慕斯先生睡得很香,期间听到他的叫声意识不清地嗯了一声,然后转了转脑袋缩进自己的羽毛里,这回只露了个美人髻给他。
他看起来应该不是受了什么重伤吧……明明就是在单纯的睡懒觉。所以战斗力还是挺强的吧。要怎么下手呢?井河安静了片刻,心里猫挠似的抓狂不已,找来沈王爷坐好直接飞上去在树枝附近徘徊,井河安抽出腰间的砍刀,杀意满满的目光锁定在悬挂树枝的尾巴上。
鸟人会飞,砍断树枝的话可能摔不死他,砍掉尾巴的话……最起码他的平衡能力会受到影响……可是这鸟人的尾巴构造也很特别,尾巴末端像某种奇异的回旋镖一样的形状,这会儿正钩嵌在树枝里,咬合的力道看起来非常紧。砍尾巴也没用啊,他又死不了。
井河安忽然觉得自己失算了,在此之前他高估了这个兽人的伤势而低估了这个兽人的自愈能力,贸贸然对他攻击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自己和小沈一起被PIA飞,然后小沈不敢攻击他,自己也打不过他,最后死的就是他和小沈……(ˇˇ)想想真该为没事儿作死的自己鞠一把泪。
沈王爷拍打着翅膀在鸟人四周盘旋了好几圈,井河安还是没想出好对策,所有的杀伐决意都被他这个酷炫狂霸的睡姿以及休眠场所给搅和没了,他叹了口气。鸟人显然是被吵到了,这时终于动了动羽翼把头探出来,眯着眼看到了井河安,于是对着井河安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帕帕,缪姬饿了。”
半个吠锣之后,井河安撑着头坐在洞口,看着一旁乐滋滋地吃着烤鱼的缪姬,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和他预想的出入太大。
“所以你是海鸟兽人?”不折不扣的禽兽啊=_= 。
缪姬睡醒过后恢复了他本该有的高贵冷艳,装作自己从来没叫错过人,“如果你想要这么说的话,井小安先生,当然可以算是,毕竟我们是人鱼以外离海洋最近的民族,我们热爱兰大。不过最好还是你能记住我的名字,缪姬。”
“……井河安。”他纠正,把火堆上烤好的另一只烤鱼递给缪姬,“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和杜马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吗?虽然你们现在不大像。”他一客气自己也忍不住客气。
缪姬笑不露齿,吃罢很优雅地掏出方巾擦了擦嘴——这个举动井河安自来到这里还真是第一回见——仿佛刚才吃鱼的时候开心地连尾巴都一跳一跳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哦,那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既然我们都不像?不过我还真的不太清楚,有机会我回去问问我们那里的老人再来告诉你好了。”
“别,我们以后最好再也不见。”他可不想再惹麻烦。
缪姬勾起唇,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背后硕大的翅膀悠哉悠哉地扇动着。“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我是从弗尔兰来的,但是相信我,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你这样说话缪姬会觉得很伤心。”
虽然是差不多同样的话在这之前猫耳也说过,但是两人给他的完全是两种感觉,声情并茂的缪姬眼底丝毫没有伤心的神情,哪怕他乍一看感觉很赤诚。这让井河安有说不出的膈应。
他没接他的话,偏过头拨弄火堆,“吃饱了你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那帮人都找到我们村子了,他们很快也会发现这里的,我藏不住你。”
核心思想其实只有一句,快滚快滚快滚。
缪姬看了他半晌,忽然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朝后一趟,腆着肚子左右打了半个滚儿,跟个小孩似的唱反调:“我不。我不我不……”
井河安面无表情斜他一眼,“这是,我的地盘,我的山洞,我的……”厕所两个字忍了忍没说出来,“总之你别呆在这附近搞得我们人心惶惶的,好歹救了你一命你这孩子能不能懂点知恩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