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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这是个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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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不知为何地逃窜,而且离村落越来越远。井河安忍不住回头看,虽然他知道在到处是树木草丛的林子深处根本不可能看到村子了。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迎面砸来一条树藤,他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迅速趴下抱紧沈王爷,和粗壮的藤条几乎是擦着他头顶的发丝险险避开的,这下给他惊得一声汗,不敢再三心二意。
跑了一会儿沈王爷步子慢了下来,再看四周,也是异常安静,除了地界儿陌生以外没什么可怕的。本来嘛,只要在村子周边的山林,兽人是不会允许有极其危险的存在的。井河安放下心来,重新想了想刚才的情况,觉着是不是被一惊一乍的沈王爷给耍了。
井河安勒住它让它停下,自己跳下来活动了下腿,莫名其妙就跑了半天路,大腿都麻了。他环顾四周,半晌,回身拍了拍杜马的头,“你个坏东西,没事瞎跑什么?走吧,我们回去。”
谁料沈王爷不肯,偏过脑袋还要往前走,井河安没法,干脆跟在它后面。这一带除了姿势千奇百怪的树就是枯黄萧索的灌木,没什么可看的,但走了不一会儿渐渐听到溪水声,他眼睛一亮,正要凑过去河岸边看看忽然又听到沈王爷急促的叫声,井河安转过身,一道巨大的阴影扑过来,周围空气振动之厉害甚至掀起一片枝桠断裂的声响。他刚挪动一步还没做出更具体的闪避措施,那道影子已经滑过他的头顶栽了过去,同时还带着一股劲风的力道,不可避免地使得尘土和断枝碎叶全招呼在他头上、身上,再放下挡脸的手,井河安的表情已经有点难看。他可真够倒霉蛋的,没想到都跑了这么远还没躲过去。
那团不明的东西直冲而下,在树枝藤条和地面摩擦的缓冲下滚落到了溪水里才停止,一动不动。有一瞬间井河安以为他遇上了失事的什么小型直升机,但他很清楚这边的科技发展还没到那么先进的地步,他安抚着焦虑胆小的杜马,眼睛一直盯着那东西,确定是个什么生物但是已经不动弹了,才凑近探看。
在这个季节小溪已经变得窄而浅,好几处几乎要断流。那具壮硕庞大的身躯此刻正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摔在溪水上,近看的话能发现上面覆着许多丰硕的暗色调羽毛,抖抖索索地跟着羽毛主人微弱的呼吸起伏。
井河安大着胆子弯腰细细端详它半天,尔后抬头看了看躲在树丛后面的沈王爷,又看看脚边,不由地感到惊奇,我去,这是个鸟人?还别说,和杜马还蛮像的……沈王爷的亲戚不成?
鸟人显然还没死透,厚重的羽翼下只露出黑色的长发和形似人类的腿部,隐隐能听到他在竭力地呼吸。井河安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藏在掌心,慢慢地,慢慢地扒开对方的羽毛,只一秒的时间,光线投在对方面容上,井河安被他锋利而俊美的五官狠狠惊吓了一把,对方眉骨颇高,眼窝深陷而且鼻梁高挺,但是一睁开狭长的眼,却露出和井河安一样的黑色。黑眸的色泽深如幽井,透着彻骨的冷意和阴鸷,井河安一瞬间被盯得从头凉到脚,他的身体几乎不带思考地做出了反应,如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朝后撤开,但是鸟人速度比他还快地挥开半边翅膀,井河安整个人都被掀翻仰倒在地,同时对方用自己灵活有力的肉翼上的小爪一把扣中了井河安的一只手腕嵌入地里,他抬起胳膊亮出利爪,势如破竹地插向井河安的面门,在距离他的眼珠只有非常的危险的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鸟人将视线扫向自己颈动脉上的小刀片。
沈王爷护主心切,也顾不得胆小了,一边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以示警告一边飞也似地横冲过来要和他决斗,鸟人压着井河安根本没起身的意思,扭头对着沈王爷露出了自己上下两排尖牙,鼻腔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威吓声,频率忽快忽慢很有规律,愤怒的杜马就像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炸着浑身的呆毛愣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而另一边沈王爷的主人则要淡定一些,至少他没有吓得尖叫。只是鸟人的黑长直头发总扫过自己的脸,很痒。另外他莫可奈何地发现自己又一次躺在了别的男人的身子底下,这真是一件很伤男人尊严的事情。
“嘿,我没有恶意,冷静点,好吗?”他稳住自己唯一能活动的右手,虽然是在下位但整个人还是比较镇定的,“你是哪里来的妲卡?以前没见过自带鸡翅的……我是说,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对吗?冷静点,和兽神发誓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图。”
漂亮的鸟人不说话,盯着井河安微微转动了下头部,苍白的脸上一副在思索的神情。半晌,他收回了自己吓人的鸟爪,额头一层冷汗的井河安也僵硬地收回了他并不具震慑力的小刀。咳了咳嗓子,正准备用一些礼貌友好的措辞请鸟人先生从自己身上下去,鸟人自己忽然动了下鼻子,饶有兴趣地握住了井河安握到的手腕,冰凉干燥的触感让井河安猛地一动,却发现另一只胳膊根本动不了,被他握住的腕子也抽不回来,鸟人还挺有劲的。
对方寻着味道找到了井河安手掌心的伤,这是之前杜马留下的。他动了动喉结,嘴巴朝一侧咧了咧,勾勒出一抹很邪性的浅笑。
“你做什……嘶,松开!”
井河安面无表情地抽手,心里已经忍不住骂娘了。我勒个去鸟先生竟然在舔他的手掌心……虽然这男人脸上有狼狈的擦伤,一道从眉梢划至颧骨下方的深口还在渗血,但不妨碍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舐井河安掌心时妖气侧漏,眼睛看井河安的时候还是从下往上挑着看的,小学生看了根本把持不住。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咸湿真的好吗你这个痴汉表情是闹哪样合着半天根本帅不过三秒啊阿达西!井河安对这个到处都是变态兽人的世界感到有些绝望。
男人的脑袋越来越低,几乎贴上了井河安的脸,井河安立刻把头扭到一旁,但这样感觉特别弱受,他又扭回来瞪着他,结果差一点亲上男人,这下把井河安给气得够呛。只见那人把头垂在井河安耳畔,忽然开口说话:“……我治愈你的伤口,你帮帮我,扯平?”
鸟人先生的嗓音干净而轻柔,带着不明所以的笑意。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还挺乐意听这种声音说话的……可惜是个变态。
井河安吞下对他的腹诽,闷闷地问:“怎么帮?”
“把我藏起来……”说着说着他竟然就困倦了,浓密的长睫毛开始上下打架,显然之前都只是在强撑着自己罢了,“缪姬,我叫缪姬。你叫什么……”
巨大的两只黑翼把两人罩在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里,鸟人趴在井河安身上枕着他的肩膀,背后是冰冷阴湿的溪水,他就这么睡着了。井河安推了推他,真的睡着了。
二话不说立刻七手八脚地憋着劲把人推开,然后站了起来,井河安揉着疼痛不已的肩膀,表情木木地站在原地盯着他。
强悍而虚弱。这是缪姬给井河安的第一个印象,再加上有张好颜,实在是想让人抱回家包养,可这人跟自己其实有啥关系呢,他根本一点也不想惹什么麻烦。
沈王爷磨磨蹭蹭挨过来拿脑袋顶了顶井河安的胳膊,半晌,井河安看了看不太太平的天,又看了看和沈王爷疑似远房亲戚的鸟人,很是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