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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以后要辛苦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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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都打定主意把猫耳晾几天,让他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结果回来以后猫耳一睡不起,若说是逃避自己的责骂什么的,这也有点太夸张了,连着几天进食都没有过,只是闭着眼呼呼大睡。井河安一天过去看他两回,豹子昏睡的时候异常安详,只能看到肚子上柔软的毛毛在微微起伏,他抚摸两下,偶尔会得到一点间歇的小呼噜声,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井河安眼睁睁看着他们家猫耳的豹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削下去,气着气着心就柔软了下来。
然后忍不住又开始生气。怎么还不醒?都睡了这么久了啊,哪有人这么睡觉的,不怕睡成白痴吗。
小村子里已经多少年了,都没有出现过像猫耳这种情况的,他的父辈们甚至对这种事情束手无策,主要都怪猫耳这么大了还不变形,不好套用以往的经验。所以比较合理的猜想应该是小豹子满月之夜在兽态下第一次喝酒,激动过度,这属于情绪透支后的生理休眠。
另外,关于那帮怪物的事,井河安在当晚回去的路上从桑厄那里得知了一些。他们这边北部的山峰翻过去,有一大片靠近海岸的森林,那边儿住着一群叫暴暴鸡的直立两栖食肉龙,性格凶残狡诈,会不定时的南下骚扰城邦和村落,有时候是为了食物,有时候只是为了杀戮。它们繁殖能力强,体形较兽人要小而灵活,平时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对付兽人打得过就群起而攻之,打不过就调头逃跑,总之是非常可恨的生物。作为这个世界食物链顶端的兽人,对于暴暴鸡这种动物也是挺头疼的。
说来也挺悬,那次晚上暴暴鸡来夜袭村子,是村里人警惕心薄弱的时刻,所幸对方数量也不多,凭猫耳一人之力就解决了……如果井河安那点肉搏战斗力不计算在内的话。而猫耳的英雄事迹是如何产生的呢?不过是种种巧合下,事发的当口他正在兽血沸腾,武力值爆表,真真所谓的——瞌睡遇上枕头罢了。
在猫耳昏睡期间,库珀带着井河安去找了族长一次,主要是听他复述一遍当晚发生的具体情况。井河安所以挑能说的简单说了,尤其被豹子压着调戏什么的糟心事儿,一律闭口不言。
可是裘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他面无表情地听完井河安同样面无表情的汇报,两手搭成塔尖状沉默片刻,犀利的眼神在井河安脸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个遍,“嗯。我了解差不多了,所幸村子里没有出什么意外。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井河安没有多的表示,点了点头。他走了以后,裘看向在场的库珀和桑厄,用手指轻巧地扣了扣石桌。
“刚才你们也看到他表情了,这孩子似乎还有所保留。”
库珀啧了一声,有些不置可否,“想太多,他什么时候都是那个脸,你不要难为他了。”
裘挑起眉,“难怪猫耳那么像你呢,你可真是个神经粗到家的父亲,这点变化都发现不出来。”
库珀抽了下嘴角,懒得反驳。这种因为爸爸是笨蛋所以儿子也是笨蛋的论调一旦抗议了就等于承认了不是。
族长把视线转向桑厄,“那你怎么说?你不是第一个赶过去的吗?”
“小井说的都是事实,就这么回事呗。”他虽然大概知道,但是也不好明说,毕竟井河安本人都不愿意提及。当时在场的自己也挺尴尬的,哪个未被标记的亚罗遇上这种事会愿意到处宣扬好吗,另外,现在还在睡大觉的那只罪魁祸首妥妥的要对人家亚罗负责到底了。
“虽然过了考验期,但是我还是要再观察观察,他既然录进了你们家的人口那就替我多留意他的举动,有异常及时跟我反映。”
库珀几乎要举手投降,“我亲爱的族长,他还只是个孩子,又是个亚罗。”成天就是吃喝玩乐,哪里的异常?
桑厄双手枕在脑后,不甚在意地睨着裘:“哦,库珀你不知道吗,在我们族长大人眼里除了索罗,其他亚罗都不够看的。”
“对,我忘了这茬。”
裘任他们俩一唱一和地调侃,表情似笑非笑,显然在受伤的这段期间被索罗照顾得红光满面身心舒畅,脾气也比较不那么古怪易怒了,还有闲情逸致解释两句:
“你们别护着小井,我也不是要针对他一个。族长大人这是为了部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只要有威胁到村子安危的存在,是亚罗我也不会放过的,懂?”
井河安从族长家里出来,索罗先生正在院子门口负手站着赏花,裘的院子外有条铺满秋菊的小径,这个季节花盛开到荼靡,格外的芬芳和好看。此刻正在看花的索罗先生,是个漂亮又温和的亚罗,经常伴在族长左右不起眼的位置出现。他长了一副天生的笑眼,什么时候脸上都是暖暖的、安静的笑容,不说话的时候给人感觉又养眼又可靠。
这个唯一的看起来靠谱点的先知索罗先生前两天去看望猫耳,伸出优雅的中、食二指贴在猫耳额头,闭眼沉吟之后,给了一个单词:“等等。”
猫耳一家居然深信不疑,除了每天定时定点来给猫耳身上擦擦草药水,其余时候该干嘛干嘛,完全不着急,真的就这样打算等猫耳自然醒。
在此之前先知对于猫耳不变形的毛病,也曾笑眯眯地指了指河流的下游方向,给出一个等字,于是后来的某日井河安便从天而降……嘛,没等到猫耳长大,等来一个媳妇儿也是极好的。
井河安有点怀疑这是误打误撞的,但也只敢心里想想。这时索罗先生笑眯眯地看向他,看了他几秒,目光温柔似水,然后说:“小井,以后要辛苦你了。”
他当他在说猫耳的事,就点点头,“应该的。”
索罗先生再没有说话,看着天边的日落,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以为他把该透露的信息都交代清楚了(并没有!)。
回去以后井河安照例进屋看了看猫耳的情况,尤里正拿热水给他按摩着肌肉,而他还在呼噜呼噜睡着,对外界毫无知觉。井河安站在门口没进去,好一会儿直接转身离开,牵着杜马出门了。
他坐着沈王爷去了那片林子,虽然才几天时间过去,但还是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大自然的恢复力是惊人的,他这会儿再来事发现场查看,不管是死掉的暴暴鸡还是血流漂杵的地面,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井河安坐下来发了会儿呆,低垂着头,心情很是郁结。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先是稀里糊涂地跟来差点被暴暴鸡完虐,然后本来是支援队友的猫耳发酒疯自己差点失贞,最后猫耳长睡不醒自己只能在一旁干瞪眼……他太弱了。既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别人。
正在这里自我厌弃着,不远处吃草的沈王爷忽然抬起头,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然后开始小幅度高频率地拍动翅膀,发出急促的鸣叫声。井河安走过去安抚它,被它坚硬的喙反啄了一口,手掌一疼他连忙收回来,“你怎么了?”
忽然间直觉驱使着他抬起头看天,盘枝错节的天空上方传来空旷模糊的鸣响,说不清是动物的振翅还是叫声,他看见有树梢枝头残留的黄色落叶在空气的震动下颤颤巍巍,随着灰土尘埃一起颠落下来。井河安感觉不对,立刻跨上来,沈王爷反应快速地在丛林里穿梭起来。无奈他想让沈王爷朝回走,这个时候它偏偏充分发挥了一只杜马的主观能动性,往林子深处飞奔而去。
“小沈你做什么呢?!咱们方向跑错了!”
沈王爷天生的动物直觉非常敏锐,带着他在林子里左拐右闪,快得不得了。井河安只能伏低身子攀住它不掉下去,他预感事态也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朝难以控制的节奏上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