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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那你也争气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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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雨说来就来,井河安蹲坐在房门口瞪着外面从上午下到现在一直没停的瓢泼大雨愣神。猫耳和沈王爷窝在一旁一个舔爪子一个梳羽毛地清洁自己,星吉一早又跑去多姆家玩,这雨一下就更不回来了。
今天是尤里和库珀进城的日子。这里的大人们生活日常一般都是狩猎和采集,但很久之前他们也开始了种植和畜牧,不过一直很少有出现大规模的。而且介于亚罗普遍的低生育率和植被普遍疯长的速度之间矛盾较小,暂时没有坐吃山空的危机。他们在风朗日清的时候会去远一点的城邦里交换生活所需,现在已经出现了货币——一种小颗粒的神似水晶的石头在市面上流通。其实在渤克水晶并没那么稀缺,只是兽人都喜欢这种blingbling闪闪发亮的小玩意儿,井河安打算过了这个冬天就去城里见见世面,也许还能做点小生意什么的。
家里留了些熟食,热一热就能吃,倒不会饿着他们几个。午饭过后他给自己找了点活干,擦擦桌子扫扫地啥的,按着上次的步骤又烤了一回饼干,味道还是有点奇怪,井河安自己尝了一口就吐出去,把吃剩的喂给杜马,杜马吃掉一块也不吃了。于是剩下的都推给了猫耳,他又变得无事可做。这里没有wifi没有iPad,一旦找不着事儿干了那真是无聊得想去撞墙。
最后把自己破旧的运动鞋拿出来就着雨水洗刷一通。他这鞋是冬天穿的,里面还有一层加厚的料子,遇水后就特别沉,井河安左右没有工具,盯上了猫耳的尾巴,把小豹子叫过来然后出其不意地扑倒在地,屁股朝着他的脸的方向坐下,猫耳以为这是要跟自己玩,还咴儿咴儿喘笑两声,特别蠢萌地让他把尾巴梢借去刷了刷,井河安马马虎虎地洗了一下把鞋子收回来,鞋子本身是深褐色,也看不出来有什么脏污,这里还没发明出卫生纸这种东西,他只能麻布擦了擦扔到通风的地方阴干。以前只见过别人刷鞋子自己也没干过这活儿,他估计这鞋以后也穿不了了,心里倒没有什么可惜的,就是想干干净净保存下来。
瞎忙了一会儿觉着有点困,他回到床上趴展了身子准备睡个午觉,但眼睛才闭上没多久,眼珠子骨碌一转他又睁开了。
这回他打起自己那张床的主意。井河安左右看看自己这床,材质是一种黑色石料,看起来像石墨一样软但实际上敲起来非常硬,他插着腰站着想了片刻,把猫耳叫过来,“想不想玩游戏?”
猫耳开心地点头。“玩什嘛?”
“猪兔打洞=v=。”猪兔就是他刚来的时候遇到的那种攻击力像小钢炮一样的肉食系啮齿类。
“……好玩吗?”
“相信我,很好玩的。”
于是井河安就毫不心虚地开始支使他干活。
大人不在家小猴子就称霸王了,一人一豹撅着屁股商量怎么挖洞,杜马在身后转圈圈追自己尾巴上将掉未掉的绒毛,屋内的活动配合着窗外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雨声,倒也挺有趣。
半个吠锣之后,床板下空出了一个黑洞。井河安和猫耳头对着头端详,情况跟自己预想的差了那么点意思,但是因为是第一次尝试,也就不奢求更多了。
“然后呢?”猫耳滴溜溜的圆眼睛在洞口四处乱转,看了半天实在觉不出有什么好玩的,“我们什么时候把洞洞填回去?”
“不填回去了。”
“嗷?”猫耳瞪大眼,“帕帕会生气的!耳朵会痛!”
井河安把自己的鞋子放进去,位置还很宽敞,可以放点别的东西。他点点头,回过身子摸了摸猫耳的脑袋安抚:“没事儿,主意是我出的,帕帕只会揪我的耳朵。”
他四下找了找,把闲置的一捆麻绳找出来,扯了扯感觉很结实。然后跑去厨房抱回来些柴火,这柴火其实就是竹子一类的东西,形状细瘦有节,而且宽窄差不多,他用编竹筏的方法磕磕绊绊地编出了一个盒子的雏形,四面加一个底部固定,其中一面由内向外穿出一小节绳子,从猫耳捡回家的小玩意里找到一颗细扁的鹅卵石,绑在上面。这样把盒子放置床下的石洞里,可以拽住鹅卵石抽出来,也可以塞回去。
井河安拿出自己穿过的衣服,整齐放在盒子里,直起身,用脚尖把盒子轻轻踢回石洞里,忍不住得意地笑,渤克大陆上第一个抽屉就这么诞生了。虽然它七扭八歪,丑得一比那啥。
别人穿越到新世界,动辄就是发起各种高端先进的技术和产业,像他这样整天净琢磨些没用的主角,相比之下确实有点怂怂的。井河安暗暗许下宏愿,总有一天他要创造出一个五斗柜来照耀兽人世界,德玛西亚!木哈哈哈哈→_→。
窝在床里滚了几圈,确定床还是很结实,井河安心安理得地睡了一觉。
下午起来天空放晴了,又恢复漂亮的藏青色,他把散了一地的石头碎屑清理出去,站在屋外伸懒腰,看到猫耳追着杜马满院子跑,跟在后面要抢沈王爷屁股上脱落的羽毛。有时候,他们兽人活动筋骨的方式是挺激烈的。
井河安百无聊赖,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痊愈的红肿,心想上次桑厄给自己的药可真是管用。说到桑厄,那男人最近又好一阵子没出现了,他去城里的次数比较频繁,好像是为了打听什么人的下落,但是昨天听库珀说他回来了,井河安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猫耳打了声招呼,包了些饼干出门,猫耳一听他要去找桑厄,也顾不上欺负沈王爷了,急忙颠儿颠儿跟上来。
去看隔壁大叔之前,他得把杜马拴好,关上家门,转身看见跟着自己的猫耳,这货脑袋上还竖着根不属于他身上的呆毛,井河安下意识抓过来捏在指肚间把玩,杜马这鸟的羽毛真是神奇,近看会发现它微微透明,对着阳光能折射出一抹特别白的颜色。他把羽毛举起来仰看,啧啧称奇。
“猫耳,你不能这么对你的沈王爷,你看它都开始褪毛了,再过阵子杜马会长大,会飞起来,它要是记你的仇,就不带你出去玩了。”
猫耳完全不信他的逗弄,哼哼地用鼻子发出气音。“才不会,猫耳的杜马最棒了,不记仇。”
井河安摇头,“那你也争气点,快点长大啊。不然杜马想带你飞都飞不起来。”
这回猫耳挫败地没有回应。
到桑厄家门口叩了叩门,桑厄开门看到两个小不点,不禁露齿一笑,“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父母不在家害怕啦?”
桑厄把他们请进来,找了些小吃食摆在院子的石桌上,让他们随意,然后自己继续去忙活了。他正在给一只体形庞大的野猪剥皮。
井河安很少来桑厄家里,这会儿四处细看了一番,作为独居的单身男子桑厄算是很整洁的一个人了,屋里屋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一个人生活,身边也没有那么多杂物占据空间,只有墙根立着他狩猎的工具,而且被他保养得很好。
“小井,谢谢你了啊,还特地送……那什么来给我。”
“饼干。”
“啊,对,饼干,我最近老有点心不在焉,不好意思啊哈哈。不过我觉得这种奇甜的口感可能你们亚罗比较爱吃吧……有空的话,教教我怎么样?”
“可以,没问题。”井河安坐不住,站在桑厄身后的井口边和他说话,猫耳学着他的样子也蹲在井边,一本正经地打算随时插话。
“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过来,”越说好像越有点表白心迹的意思,井河安停了停,欲盖弥彰地补充,“我是说我又没事……可以教你做饼干……饼干,很简单。嗯。”
末了,脑海闪过什么,他抓住了那个念头的尾巴,忍不住问,“桑哥,你学会了是要做给什么人么……”
“Nia!!!”——
猫耳在旁没打招呼就突然一声怪叫,生生打散了井河安想追问的勇气。他一口气憋在胸口,强迫自己以和蔼的目光看过去:“猫耳?”
小豹子从井上跳下来,扭过身子找自己尾巴,刚才不小心把尾巴垂进了井里,现在缩回来一看上面竟然有水渍。
“有东西,水里有东西。”
井河安不明所以,趴过去朝井里探看,“有什么?”刚问完就感觉一股水汽从黑漆漆的井里扑面而来,他本能地眨了眨眼睛,借着光速看到一抹跳跃出来又消失的影子。摸一把脸颊,上面还残留着被溅到的水珠。
他也被吓了一跳。
“……青蛙吗?”
“它想咬猫耳的尾巴!”
“……难不成是海怪……”
桑厄听到他们的动静也走过来看了看,突然哈哈一笑,“你们想到哪里去了,那是我养的墨盒鱼仔而已,吃水草的,怎么会吃你的尾巴呢。”
猫耳甩了甩尾巴上的水,开心地趴在井里看,“啊啊,墨盒鱼下宝宝了,在哪里哪里?”
桑厄把鱼宝宝捞出来给他们看,“之前下大雨,它不老实嘛,非从小池塘里跑出来,我还找了半天,原来躲到井里去了。”
墨盒鱼仔有桑厄一个手掌那么大,身形像是从蝌蚪过渡到青蛙的变态发育,靠近鱼尾部分残留着两条小细腿。但是整个鱼是通体红色,嘴巴小小的,呼吸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又大又圆的湿润眼睛无辜地看着大家,卖相还挺可爱。抛开它的小腿儿不说,这小东西真的很像鹦鹉鱼。
井河安兴趣上来,忍不住想摸一摸,“它不咬人吧?”
“不咬……”
桑厄话没说完,井河安的贱手已经碰了过去,紧接着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只觉整个右手都被湿凉的东西包裹住了,他斯巴达。空气也跟着尴尬地凝固,一片寂静。好一会儿之后桑厄扶额,“它还小……什么东西都喜欢往嘴里吞。”
井河安这才想起挣脱来,甩了甩手,那小鱼仔含着井河安特来劲,瞪着眼睛就是不松嘴。他真是给跪了,那么小的一个嘴是怎么瞬间一口吞进去他的拳头的,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