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你要多吃菜 ...
-
“尤里,我被蜜蜂蛰了……”不知道是不是太宾至如归,一回猫耳家就有点想抱怨了,没想到刚进院子就看到桑厄也在,井河安表情没变,心里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了?哎呦我在忙啊,你找库珀吧……”尤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今天的晚餐格外热闹,尤里准备了比平时多出许多的食物,叫了左右的邻居来在院子里边烤边吃,感觉像是巴比Q聚餐。星吉和猫耳自然开心得不得了,一个跑去找帕帕给他尝新鲜的蜂蜜,一个围着烤架团团转馋得直流口水。
“小井,你这边耳朵怎么了?”桑厄手里正好烤好了一只动物后小腿,递给坐在一边等吃肉的井河安。因为离得近,一眼就发现他耳朵上的那颗包包。井河安生得就比这里的本地亚罗要小一些,耳朵又软白的小小一只,看着那个红包就格外显眼。桑厄想伸手过去碰一下,但是又怕他会疼,只好不尴不尬地停在半空中,眼睛在井河安和井河安的包之间流转。
“嗯……堀喜……蛰的。”他回答的声音不自觉放缓放轻了许多,桑厄一听露出很不可思议的表情,“没事儿你招惹堀喜做什么呢,又不好玩。”
兽人目前还没发现蜂蜜巨大的食用价值,他们只知道堀喜巢穴的东西可以吃,而且他们这里有一些小动物喜欢掏食,一般没事儿兽人的孩子都不会想去抓那么凶猛的东西玩耍。
“为了取蜂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其实只叮了一口。”井河安说着忍不住去摸耳朵,但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
“是是,这点也确实算你厉害。”桑厄无奈地挠了挠头,一副拿小朋友很没办法的样子,“那你先等等,我回去取点草药,你先拿冷水洗一下吧。”
井河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盯着桑厄给他的肉眼睛冒光,“我可以吃吗?”
“当然,这就是给你的啊,你们出去玩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他这么说了井河安也不矫情,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吃进肚子里,嘴里冒出热气,觉得肉什么的真是太美味的东西了,烤的炒的怎么样做都很好吃。桑厄看着他吃肉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忍不住又唠叨了:“听尤里说你总吃肉啊?小井,你要多吃菜,对亚罗的身体好。你看你瘦的,我两根指头就能把你提溜起来,你这哪里像二十岁的亚罗啊。”
桑厄是个大大咧咧的妲卡,没有尤里那样的细腻,所以总是有话就憋不住,但是让井河安听得心口发热。阿满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人会在他身边提醒,说一句你要吃菜。这里的人淳朴得可爱,怎么就能对他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这么好呢。他几乎都惶恐了。
桑厄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看他都听进去了,就出了院子回家。井河安一个人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低下头端详手里的烤肉,默默勾了勾嘴角。
侧过脸看见猫耳在他身后不远处,嘴里叼着一块烤熟的五花肉,忽明忽暗的光火下小眼神有些幽怨,显然没打算给他的,见井河安不解风情地看着自己,他很傲娇地扭开身子,尾巴一甩,走了。不知检点的亚罗,四处跟人搭讪的亚罗,不矜持的亚罗,哼,别想人家给你拿月半果的花花治你的包包,自己疼去吧,疼死好了。
井河安被猫耳高冷的反应搞得有些莫名,但也习惯了。之后他先意思意思吃了点垫肚子,然后就把自己烤饼干的想法告诉了尤里,因为以前没有听过,尤里表示很感兴趣。两个人一边准备着,他一边跟尤里聊蜂蜜的用处。
他们先挑出一颗蛋分开一部分蛋清蛋黄倒进果壳里,用这里植物奇甜的果汁和果奶代替砂糖牛奶,在两个果壳里搅啊搅,因为尤里手巧知道怎么用劲,很快能搅得糊烂,最后放了些谷物磨成的粉,这种粉平时是用来做一种口感粗糙的面包的,现在也派上了用场。说实话饼干这种吃食井河安自己也没怎么做过,只知道大概流程,于是一本正经地在旁边教尤里,把各种甜腻的食料一通乱放乱搅,搅成一大团的面糊糊,倒进几个切开的小果壳里,按照他们烤面包的方法烤制。
功成身退,其实啥也没干的井河安退到厨房门口拍了拍手,觉得还挺满意。
“小井,你的脑袋瓜可真是神奇,怎么能想出这种制作方法呢?饼干……我从来没听过呢。”尤里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夸奖道。
“惭愧惭愧,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井河安也很谦虚。
等到时间差不多取出来一看,果壳都炸裂开了,但是里面的饼干好歹还有点形状,模样灰扑扑的,井河安先抓来两颗给尤里和星吉,见他们尝了以后都说着好吃,自己便也拿过一块嚼了两口,咀嚼停下来,软糯黏牙的口感和略微腥气的味道让他直觉,这根本是做失败了。
“我们拿去给大家尝吧!哥哥也一定会很喜欢的!”星吉拿脑袋顶着装着小饼干的盘子出去邀宠了,显然一点也不嫌弃这些失败作品。但井河安很失望,剩下的他再一口都没碰。果然只有阿满是无所不能的,可以教他格斗也可以给他织毛衣,像这种小甜食,对阿满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离开了阿满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尤里得闲,帮着井河安把他耳朵上的刺挑出来,用清水沾着洗了洗,再加上桑厄把他的什么草药捣成汁送了过来,尤里便给他涂了厚厚的一层这种绿水。井河安乖乖趴在尤里腿上,感觉温暖而舒适,本来还想着再出去吃点肉的,但是现在只想这样睡过去。
吃过晚饭后大家就各自回家了,猫耳生日这天大家都过得很开心。井河安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回房睡觉,心里想着要不要试着酿酒,以后遇到这样庆祝的日子也可以多一点调剂品。
“猫耳?”走到门口,见小豹子正蹲坐在石阶上看他,井河安蹲下去也坐旁边,“这么晚了不去睡吗?还是你有事?”
猫耳的嗓子胡噜胡噜两声,用尾巴把藏在一边的小刀推过来,推倒他手边,“不是要找这个嗷?拿去。”
井河安拾起来,小刀干净而锋利,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他用手指的热度摩挲了一下它,利落收好,“谢谢你帮我拿回来,猫耳。”
猫耳哼唧一声,似乎还在为什么奇怪的理由生着气。井河安陪他坐着,久久没说话。
“最晚不能超过二十岁。”
晚上聊天的时候,尤里这样笑着说,他能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不能言说的压抑和隐忧。
“猫耳今年十五了,他说话已经越来越模糊不清,总有一天,他会被兽性占领了大脑和心,他可能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重要的家人,会突然消失在森林深处再也不回来,变成真正的兽类。你能想象吗,一头低等的野生豹寿命不过是妲卡的一个零头。我甚至没法骗自己说,至少他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还好好活着。”
“每天早上醒来,我都觉得,我们随时要失去猫耳了。”尤里的手感像母亲一样,手指轻轻顺着他耳旁柔软顺贴的黑发,“所以小井,你不会知道你的出现对猫耳,对我们来说,有多么惊喜。”
井河安现在再看着可爱的猫耳先生,心里有种严肃而不可推卸的使命感。虽然他不太懂为什么尤里要把这重任托付在自己肩头,但是他并不是很排斥。像是看着自己家的小弟弟一样,照顾他,宠让他,保他一生安好,这就对了。
不自觉地挪过去摸了摸猫耳的毛,又摸了摸。简直有些爱不释手。猫耳乖乖让他摸了一会儿,别扭地挣脱开,“今天谢谢安安的饼干。猫耳碎觉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卷起尾巴,“挺好吃的。”
井河安笑起来,“嗯,你喜欢就成。以后有机会再给你做。”
“那行,但是只给猫耳做嗷?”
“嗯嗯,就给你一个人做。做一大堆。”
猫耳郑重其事点了下头,“安安,晚安。”
“晚安。”
那做个好梦呗,小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