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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另一个名字 ...

  •   NO、11 另外一个名字

      从东京到神奈川,一个小时的时间,樱耶被脑子里纷杂的思绪扰乱,只觉时间短暂。还没理清头中的一团乱,阿部明赖已经打开了车门,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线投进车内。
      紧紧怀抱着那个黑布刺绣的盒子,樱耶深呼吸,然后下车,站在了一个传统的数寄屋大宅前。
      屋门黝黑古朴,已有近百年的历史。
      整理了一下衣着,樱耶调整呼吸,将盒子和书包交给阿部明赖并叮嘱他放到自己的房间后,樱耶迈进这个古朴的大宅。
      这个传承了一个多世纪的家族。
      曾经的华族,姊小路氏。

      姊小路家族,明治维新时代由旧五摄家族之一的近卫一族分系而出,因维新有功被授予伯爵之位,后又升至侯爵,是名符其实的世家贵族。
      只是传承至樱耶这一代,族中只有樱耶一个直系血脉,人丁稀薄,加上上一辈几次错失发展良机,导致家族渐渐没落,如今正需通过借助其他势力重振东风。
      而樱耶,就被作为东风再起的那枚棋子。
      按理说,作为直系血脉,再不济樱耶也可以作为继承人接受教育,但这之中又牵扯到另一个故事,这里暂且不论。

      姊小路大宅的建筑简洁至极,传统的数寄屋构式,不漆涂不装饰,小院却十分精致自然,像是把天地一景直接移入作为园林,枯淡与静穆中显出淡然。
      樱耶低头走在如今闭着眼也不会弄错的狭长廊道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姊小路家族如今的主事者,姊小路宗政的茶室。
      姊小路一族直系血脉淡薄,但分支还是不少,许多分族人才被送往主家真正的掌权者“婆婆大人”处教养,樱耶也是如此。此次的事情并未惊扰到婆婆,在她眼里樱耶如今还翻不起什么风浪。而姊小路家如今明面上的主事人,在外界参与实务的人,便是樱耶的二叔父,姊小路宗政。
      跪坐在门外,樱耶轻声细语:“宗政大人,樱耶回来了。”因为一些原因,姊小路宗政不允许樱耶当面称呼他为叔父。
      屋内没有传来声音。
      透过障子门,樱耶可以看见屋内端坐的身影,她的喉咙轻轻动了动,最终没有再次出声。
      良久,屋内的影子似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听见一个有些低沉的男声传出来:“进来吧。”
      “是。”樱耶退后两步,拉开障子,向屋内的人行礼之后,膝盖一点一点移了进去。
      感觉到身前的人似乎又在用那种毫无感情的审视目光打量着她,樱耶身形微微一颤,头埋得更低。
      良久,才听得姊小路宗政再次出声:“刚沏的茶,尝尝。”
      “谢谢大人。”樱耶抬头,看见桌上摆了两个茶杯,而姊小路宗政正在向里面斟茶。
      樱耶只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下,等待他的再一次发话。
      “怎么,味道不好?”
      樱耶一怔,“不,味道清淡雅致,又别有风味,大人的茶艺越发精进了。”
      姊小路宗政“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越是这个样子,樱耶心里越是不安,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姊小路宗政仍然在说一些四面八方的无关话题。
      然后又聊到了她的学校。
      “在东京学习了一天后,感觉怎么样?”
      樱耶觉得和在立海大时没有什么差别,却不能老实说,只好大致描述:“同学很有责任心,很关照我,学习也没有落下。”同学挑了班长那个典型,学习指的是宫本香织的礼仪教养。
      姊小路宗政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樱耶抿抿唇,思索一下,又说:“那位少爷在冰帝声望非常高,我所在班级的老师和他关系匪浅,想必不久就能与他有接触。”
      宗政终于满意:“嗯,在你十六岁之前接触一下很好,记住务必给他留下好印象。”
      樱耶喏喏称是。
      “不过,”姊小路宗政话风忽然严厉起来,樱耶心里咯噔一下,只见他又斟一碗茶,推到樱耶面前,“想必你也知道,这次叫你回来的真正原因。”
      “是。”
      “不用这么紧张,”姊小路宗政微笑着看着樱耶,如果忽略他严肃寒凉的声音,或许真的像是一名和蔼的长辈,“樱姬,不要出格。”
      两人交谈这么久,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樱耶咬咬下唇,试图澄清:“大人,事出有因……”
      他的目光中不带一丝暖意。
      樱耶没有再说下去。
      姊小路宗政的样貌算不上英俊,只是比普通人略好,但就是这样一张简单普通的脸上,却有一双十分威严令人胆颤的眼睛,他板起脸来严肃的时候,会让人觉得畏惧心惊。他早年从政之时,配合雷霆手腕,就因此被很多人惧怕,还有一个称号叫做“阎魔”,如今退下政坛进入商界,仍然很少有人敢和他叫板下绊。
      这也是樱耶为何惧怕他的原因。
      “无论何时,你都是姊小路家的女儿,”姊小路宗政语气陈述,却有一种威压,“不要僭越,也不要失了身份。”
      咬咬牙,樱耶埋头,“我明白了,大人。”
      即使是那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也不能有所“出格”。
      一直以来自以为是的自由,在他们的眼中,不过只是一个笑话。
      很满意樱耶的回答,姊小路宗政语气稍缓,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问道:“上午的时候,你用的电话是?”
      樱耶心里又咯噔一下,含糊着:“住的旅店里碰巧遇到的一个好心人借给我的。”
      “哦?是么,”宗政皱了皱眉,“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不在旅店里了吧。”
      樱耶心跳加速,却不想把那几个少年牵扯进来:“是,那个人非常好意,将手机借给了我,我找时间会完整归还的。”
      姊小路宗政端着茶碗把玩,似乎对那茶碗很感兴趣。
      对于他而言,樱耶就像一只什么也不会掩饰的小白兔一样,他一眼就可以看穿她所有的心思,于是皱眉不言,等待樱耶自己的交代。
      然而樱耶就像是硬气了起来一样,良久没有下文。
      姊小路宗政有些意外,作为这个女孩的二叔父,他是看着她长大,她的性格几乎可以说是在他的刻意下养成,因此樱耶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张白纸毫无保留,然而此刻她竟然会无声地反抗他了。
      久居上位让姊小路宗政习惯独断专行,也更加有掌控欲,樱耶此时的闭口不言让他不愉,声音里带上震慑:“这是事情的全部了吗?还是说,你想我亲手调查?”
      樱耶身形一颤,她深呼吸平稳心神,黝黑的眼睛慢慢对上宗政那双令人畏惧的眼睛,“请大人不要这么做。”
      “理由。”
      樱耶动了动唇,简略道:“他们只是一些普通人罢了,这也只是一场偶遇,没有必要牵扯到他们,”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借给我手机的人是个年长我的男生,叫做真田弦一郎,另外两位是柳生比吕士和切原赤也。”
      “哦?”姊小路宗政声音里带上了兴趣,“真田么?”
      樱耶没有再开口。
      “你能诚实地说明我很高兴,好吧,我不会介入。”姊小路宗政答应,樱耶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手机还是要尽快还给别人的,不要失礼了,樱姬。”
      “是,大人,我记住了。”樱耶连忙答应。
      结束谈话,姊小路宗政对樱耶挥挥手:“退下吧,回去休息一下。”
      “是。”
      走出那个令人压抑的茶室,樱耶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两个侍女迎上来引她回到原来住的房间后,樱耶便让她们离开,并嘱咐不用守在屋外。
      之前拆开的盒子被阿部明赖放在了隔间的书桌上,樱耶走过去,再次拿起那串项链和贺卡看起来。
      卡片上的字遒劲有力,隽秀深刻,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个人的字迹。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她的生日没有公开,学校档案里虽有,但却被保密得很好。况且,就算有什么人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那一天是她生日,可公寓住址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搬去不过仅仅两三天的时间,家族中知晓的也只有那么寥寥数人,这个送了礼物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樱耶不喜欢思考太复杂的东西,于是放下这个问题。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刚走出浴室,便听见门外有侍女唤她,樱耶走出去,原来是有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走到放电话的隔间,樱耶接起:“摩西摩西?”
      电话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女声,声音成熟中透着娇媚,即使接电话的樱耶是个女生,都不免心神一荡:“呵,阿樱么?听说你回家了呢。”
      闻声,樱耶手指瞬间捏紧了电话,指尖泛白,她紧咬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女声疑惑,又颇有些感叹:“妈妈也是难得遇上你有时间呢。”
      樱耶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您好,高崎夫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哟,这么见外呢?”女声里沾上了点点笑意,听在樱耶耳里却有些嘲讽,“妈妈只是想和你交流一下感情呢,毕竟这么久没见面了,不是么?”
      樱耶抿抿唇,没有说话。
      电话另一端又继续传来娇媚的笑声,樱耶感到不太对劲,“高崎夫人,您在做什么?”
      “呵呵,没做什么呢~”这下,声音更是千缠百绕,犹如莺啼。
      听到那些暧昧不明的声音,樱耶一下血气上涌,脸色涨得通红,“您……”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重重地挂断电话,脸上是惊诧失望的愤怒。
      真是不知羞耻的女人!
      她究竟把她当做了什么!
      樱耶闭了闭眼,冲回房间。
      绵软如她,也是有着自己固守的底线。
      拼命冲回房间的樱耶没有看见,在她离开之后,又有一个人影走进,拿起电话,按下回拨。

      姊小路家族是个很复杂的家族,真要追溯本源的话甚至可以到七世纪的大化改新那一段,不过实际上与这个家族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姊小路氏是在明治维新后才从鹰司一族中脱离出来的分系。
      这个家族几经大涨大落,是为数不多的至今仍保留着的古代贵族之一。
      因而,也保留了一些属于贵族的阴暗禀性。
      像是她的母亲。
      极端的享乐主义者,这便是高崎美智留。
      作为婆婆大人献给丈夫的侍女所生下的孩子,美智留不能冠上姊小路的姓氏,却能享受一切能够享受的待遇。她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同时又肆意、不羁,不在乎别人的任何目光,她的人生在于让自己快活,而不在意别的一切。
      但终究被人所瞧不起,因为她的生母连侧室也不算。
      高崎美智留不在意,人们就把这种目光加到了樱耶身上,像是姊小路宗政在东京安排给她的礼仪教养老师宫本香织,便对她这个“小姐”百般冷视。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樱耶的的确确是这一代的直系嫡亲血脉。
      她还有个名字叫做姊小路樱姬。
      尽管她的生母是高崎美智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另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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