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淡淡爱你》月照眉梢

7、第 7 章

　　夏凡的诊室人逐渐多了起来。绝大部分是女性。女性的心思过于细腻，容易沉溺到一种感情里不能自拔。何况是个帅哥大夫，既温柔又体贴。总是面带微笑的倾听，给脆弱的心极大的安慰。小护士们也喜欢找种种借口来看看。夏凡对每一个人都是客气，有礼，保持着适度的距离。
　　不论在哪里,夏凡每天都会收听素秋的节目.如果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多晚都会上网再听.只是少了正点的那种贴合的心态.心理咨询师是个很痛苦的职业,你只能选择倾听,却找不到人倾诉.久了,就忘了倾诉.

　　今天,夏凡跟同事喝了点小酒.坐在出租车上,是素秋的声音,他舍不得下车,让司机绕着三环转.司机差异的回头看着他,他笑,说,我只是想看看北京的夜景.素秋的声音仍是慵懒的,语气却比以往还要低沉,仿佛透着一股失落.职业病呵.夏凡嘲笑自己.她都不来了,你还关心什么呢.

　　终于说了再见.中国人很奇怪,有时候明明就是永不再见,却还要说,再~见.客套的虚伪.夏凡很讨厌这种客套.但是素秋说出来的再见,他是欢喜的.因为说再~见,就意味着还有见得希望.有希望总比彻底失望好.

　　回来两个月了,除了给妈妈打了几个电话,夏凡一次都没有回去过.他不想见到他,其实他明白,他们都是一样的性格.只是夏凡更知道如何掩饰罢了.

　　8年前,同样的夜,他们的歇斯底里,让他坚定了离开的决心.年轻,气盛,一句话就摔了出来,”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想让我回来,除非我死了,或者你死了”.妈妈的眼泪根本不能阻止他.就那么离开了家,离开了生活22年的家.然后飘洋过海.家,只是午夜梦回的虚构幻境.

　　今夜,竟然又梦见了那个场景.似溺在水中不能呼吸.惊醒,急促的呼吸.只有3点,夜,更深.下床,拧开一瓶冰水.冰凉的液体顺着食管滑下,一直凉到了心理.

　　如果,如果,没有那件事,我应该还住在胡同里吧,穿着拖鞋,捧着茶缸.夏凡自嘲的想.哪像现在,住着五星宾馆,穿着阿玛尼的手工西装.一切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了.

　　夏凡也开始怀疑,究竟哪一个更适合自己.

　　很久没抽烟了,一支烟夹在手上已经快烧完了.以前答应一个人戒烟,就真的戒掉了.虽然也想偷偷吸一下,但是一看见她鼓励的笑脸,就压下来了.

　　北京的早晨是雾蒙蒙的.污染是在太严重了.不像小时候能听见各种鸟叫.昆玉河边上都是晨练的人,还有人在水里游泳.水很脏,飘着很多垃圾.夏凡讨厌这样的北京.

　　在这样的地方,只会越来越迷失自己.夏凡很想大声喊出来,可是到处的人.
　　大汗淋漓的感觉是酣畅痛快.运动会产生内啡肽,一种让人快乐的物质.那个梦渐渐的不清晰了.

　　“夏大夫,有个病人没有预约,但是等您半天了”小护士指了指靠窗的椅子.黑色的长发,光洁的额头,黑色的长裙,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夏凡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狼狈的咳嗽了一下.素秋转过头,笑了笑,仍然是整齐的八颗牙,只是多了一幅眼镜.薄薄的镜片后,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进来吧”
　　“谢谢”
　　“我以为你不需要再依赖药物了”
　　“我也以为我不需要了”
　　“想说点什么”
　　素秋抬起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帅气的大夫,这个大夫总能看穿你的想法,素秋有些怕他,他的眼睛带着一丝邪气,仿佛小时候建了糖饼屋的巫婆,一下子就能抓住你的思绪.
　　夏凡看出了她的恐惧与忧郁.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桌面.并不催促她,只是微笑的看着她.素秋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你喜欢吃棒棒糖么”素秋注视着窗外的银杏,黄灿灿的叶子漂亮至极.
　　“啊”夏凡没想到开头是这样一句.”男人很少有喜欢的吧”
　　素秋扯了扯嘴角.”我也不喜欢,本来是一体的甜蜜,最后却变成身处异地.甜蜜化了,没有了,只剩下孤独的棍”
　　“光棍就是这么来的吧”
　　“呃哦,没准啊”素秋笑了.鼻子纵了起来,像个孩子.
　　夏凡喜欢看素秋这样孩子气的笑.眼睛里透着纯真.这个年纪的女子,能有这样的笑,很温暖
　　“继续”
　　“啊哦.我就是不喜欢糖,太甜了,很快就没了.一下子那么甜,让人甜上天,一下子就没有了,只留下余味,让人想再要,可是已经没有了.漫漫的就变成苦涩.如果没有尝过甜,那么就不会觉得苦了,是么”素秋摘下眼镜,轻轻地捏了捏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困乏.
　　“没有甜又怎么会有苦呢.”
　　“对啊,没有甜哪里知道什么是苦呢.”素秋喃喃的说,”可是,那苦要怎么才能消失呢”
　　夏凡明白素秋的意思,这就是一个在爱情里迷失的女子.夏凡觉得喉头有一丝苦涩.什么样的男子才能让这样的女子深陷其中.
　　“你可以一直找到糖,然后就能一直甜下去.如果一辈子没尝到甜,也许一直活在苦里面而不自知.”
　　夏凡很想问清楚,可是职责告诉他,他与她只是病人与大夫的关系.心理医生最忌讳的就是跟自己的病人有瓜葛,这样就失去了公正客观的机会.

　　素秋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大夫.没有甜,又怎么知道之前的是不是苦呢.只一句话,就点醒了梦中人.
　　“谢谢你,大夫”素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应该是最不听话的病人了吧”
　　“不，你不是病人”
　　“呃？”
　　“你是朋友”夏凡苦涩的笑了。

　　“谢谢你，夏大夫”
　　“以后你叫我夏凡就好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不用预约”这是夏凡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看着素秋的背影，夏凡听见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