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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六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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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都哪些人住?”张龙把手放于额头上挡住刺眼的阳光,转头问那名保安。一幢很普通的现代建筑,外墙只刷了一层雪白。
“就是一些维护少林寺景区的人。少林寺弟子不住这里,自己有房子的也不住这里。”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郑老伯的那间房前,。房门是虚掩的,保安轻轻一推就推了开来。“左右都是熟人,郑老伯一直都没有锁门的习惯。谁家剩了饭菜,有的时候还会送过来给大黄大黑。”
房间不大,陈列物品极少也不高档,入目却整洁干净。没有狗笼子和束缚狗的绳索,看起来两条狗的生活应该是有滋有味的。白玉堂率走进去细细查看。张龙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回头说:“郑老伯平时就把狗放养在家里啊?”
保安点点头,“除了家里,还有后院。”
“不锁门?”已经走到内里的白玉堂忽而转身问。
“是的,大黄大黑这两只狗以前都是很安分守己的,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放在屋里就是屋里,连这道门外面都不会出来。”
张龙在门栏上踟蹰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踮起脚往里走,自觉地把双手垂在两侧不碰任何物件。“小白,有头绪没?”自从见识了白玉堂神乎绝技的现场勘查本事,张龙认定只有白玉堂认为没线索的现场才是真的没线索,就算是个人崇拜也认了。
一进房间,白玉堂懒懒的目光就蓦然生出凛冽色泽,似辰星忽而释放光芒,把周围黑暗里不见天日的细密都折射出来。看似不经意的一扫而过,就把最细微的痕迹过滤筛选一遍。一直以来都是放养在这里,为何偏偏是今日跑出去发狂,有什么因素会导致两只狗发狂。
是受到意外刺激?不对,这样的话不可能是一前一后的两只狗有同样现象,更何况郑老伯还跟在大黄身后。如果是一时的刺激,在主人叫唤下多半是会恢复正常的。这个刺激是有人故意为之?可是房间里的一切看起来很正常,并没有什么特别怪异有引导倾向的摆设和物件。那会不会,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木质桌上还有些凉菜,用纱布罩起来防止蚊虫叮咬。喂养狗的盆里剩着几颗饭粒,看样子不像是今天的伙食。如果真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那该如何去找出来线索。
饶是白玉堂在现场调查方面明察秋毫出类拔萃,没有理化工程师的协助,想要在食物里找出端倪也着实不易。索性先放弃了这条线路,驻足于房间正中央。一缕斜阳透过阳台照射进来,在水泥地上铺开一地霞光。
光明总是带来暖意和希望,把目光矮了几寸来看,有几点水渍一般的痕迹散散通向阳台方向。不需要忖度衡量,白玉堂就往阳台上走去。迎着渐渐落下的夕阳,那玫瑰色绮丽光束带出一衣瑰丽色泽,把洁白人影渲染得如诗如画。
阳台不大,围栏亦不高,离左右两侧的阳台很近。只需要一个翻身加跨步,就可以从一侧阳台翻到另一个阳台上。白玉堂退了回来,问保安,“这两只狗,喜欢去阳台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阿猫啊阿狗啊大多都喜欢爬墙的,”保安说句玩笑话,学着电影里管用的样子耸了耸肩。
这话落在白玉堂耳畔就换了重点,阿猫啊大多喜欢爬墙。那猫,爬墙爬窗倒是蛮厉害的。不由自主想起展昭爬墙脱衣一气呵成的动作,脸上微微一热,赶紧装作如无其事继续打量四周,迈步再去阳台查看。
晚间的阳光太过于刺眼,白玉堂微微眯了眼以适应亮度,目光堪堪滑过每一处。阳台左手侧的围栏上,有着一滩很小很浅的痕迹,和屋内那些状如水迹的液体痕迹很像。大约两个指节长,一个指节宽,看起来很像是狗爪印。
“那边住了谁?”白玉堂再一次退回来,指着左侧的墙问。
保安仰头看了看门牌说:“还真的不知道,要不我去敲门看看。”这话原是三分客套三分礼数,不料白玉堂三人只用灼灼目光盯着他,仿佛他一旦退却就要你好看的样子。也就敲个门,扰民也就扰一下,这几位可是徒手斗恶犬的英雄人物,最重要的,要是能一并查出这次事件的真相那就更好了。保安硬着头皮走到门前,手指微曲叩响房门。
笃笃笃,房门震颤三下。保安就收了手,向后退却半步等待房门的开启。不想过了很久,竟是一丝动静也没有。
张龙见此情形就说:“该不会是出去了吧。哎,运气不好,这下那两只狗发疯的原因大半是找不到了。”一唱三叹的味道,旁敲侧击怂恿保安把门打开。“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我们也就是游客而已。”
“等一下,”保安拦住张龙,面色倒也如常,哈哈一笑“你也别用什么激将法了,我这就去取钥匙开门。要是没什么问题,算我头上,这总行了吧。”
“怎么那么大方,不会脑子坏了吧,”白玉堂眨着眼睛凑上前仔仔细细打量一番,这才点点头说,“看起来没有用易容术,应该是同一个人。脑子坏不坏看不出来,不过可以敲一下看试试。”
那保安先吩咐了旁边一人去传达室拿备用钥匙,继而捂住自己的头笑笑说:“别,现在这个坏的程度刚刚好,物极必反,再敲下去可就不让你们进去了。”
白玉堂扬了一对漂亮的眉眼,嘴角犀利的弧线微微上翘,透出几分精灵古怪的戏谑滋味。“物极必反,这样说来还可以敲几下,等到了极再说。就算到了极,用九,见群龙,无首,还是个吉卦。”
连八卦易经都搬出来了,唬不住内行人吓吓外行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保安听此一时哑口无言,待回过神来笑得捧腹。“你还真是有意思,交个朋友怎么样,柳青。”也不伸手作出社交场合常有的握手模样,只把两手抱在胸前含笑望着白玉堂。
性情中人,也不藏着掖着,既然认了也就担负到底。白玉堂长眉微微一撩,骨子里的俊秀便令人挪不开眼,不禁惹得柳青暗暗赞叹一声。
未等白玉堂说话,张龙抢先说:“刚才大战疯狗的那个是我们队长,展昭。他是白玉堂,男,已有婚约。”
此话一出,白玉堂和柳青都是微微一愣。白玉堂率先回过神来,眼睛平视前方对着张龙的脚毫不留情踩下去。幸亏张龙反应迅捷,在说话之前已经防了一手。幸运躲过了第一击也不敢托大,往马汉旁边一站拿自家二哥当挡箭牌,免不了拍拍胸口长吁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柳青也反应过来,被这别出心裁的介绍弄得好笑,便顺着张龙的意思打趣道:“已有婚约,看来是还没结婚了。这是不是预示着,还有机会啊。”
张龙正拍着胸口庆幸躲过一劫,听到柳青这话再也耐不住了,“我说你故意的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有机会了。”肩膀被人按住,一抬头只见马汉皱了眉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这才把后面的一连串咽进去,心下念叨展队我对你可是仁义尽至了,再要发生什么可真不能怪罪我了。
“放心吧有机会也轮不到我,”柳青见张龙一副悻悻的模样不由莞尔,“我没有妹妹没有女儿,也没有什么好到可以当媒人的女性朋友。”
张龙差一点脱口而出“你自己呢,”被白玉堂足以杀人的目光一瞪,方觉察先前那些话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于是一时之间只半张了口发出几声艰涩的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替张龙解围的是拿钥匙的小保安,一张脸涨得红红的显然是在跑着上下楼梯的。柳青接了钥匙插进门锁,随着钥匙一扭一拧,木门便发出一声吱呀的叫唤。贴着门的地方放了一把没有水渍的伞,一双鞋子前头朝外摆在地摊上。门左手侧的圆柱式衣架上挂了一顶编织帽,垃圾桶是空的。
一进门右手边便是一张四方餐桌,其中一张椅子被拖出来一些。餐桌边沿有一袋牛奶,还有一袋则是躺在水泥地面上。装牛奶的袋子已经被咬破,矮下身逆着阳光侧目望去,可以看见牛奶痕迹撒得遍地都是。脚印也就是从这里开始,一直通向阳台方向。
“有人吗?”柳青先探头问,嗡嗡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旋,没有回应。
白玉堂回头和柳青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接着就进屋。他径自来到那袋牛奶旁,蹲下了细细看。朝上的一面有日期标注,正是今天刚送来的牛奶。
洛阳的小店超市是买不到鲜牛奶的,只能是早上预定。这边是郑州,临近洛阳。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白玉堂便寻找柳青的身影。只见柳青和张龙已经推开虚掩的卧室门,往里面查看。人总是对门后的未知感到好奇,哪怕门后藏着的东西是罪恶之源。
“咦,还睡着,”张龙便提高了声音,“喂,那个我们不是故意闯进你家的。”
“等等,”白玉堂蓦然出声,语气里瞬间收了玩笑。
张龙向后退了一步,毕竟堂而皇之闯进别人家里,却发现主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只是不搭理人的场景太过于古怪和尴尬。听到白玉堂出声,一个激灵说:“对啊,连帽子也没带走,鞋子都还放着,摆明了还在家里没有出去。”
白玉堂在卧室门口站定,眼睑微微一阖说:“牛奶上的日期是今天的,应该有出过门。”
空调还是有的,因此即便是夏日,床上的被子也挺大,足以把人整个团进去。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床棉被和一只露在外面的脚,连床单也只有轻微因睡卧而导致的褶皱。
他们再门外喊话的时候,听不到还情有可原。可是现在说了那么多话,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也犯不着故意把他们晾在边上以惩罚他们私闯民宅之罪,一般人而言至少都会吱个声,除了……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