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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三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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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展昭强忍着笑说,“你这过家家呢,还协议书。”顺手带上房门,把所有喧嚣都隔在门外。
白玉堂穿了一身纯白色睡衣,长裤短袖,丝滑质地勾勒出修肩窄胯。露在外面的手臂线条流畅,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那只大大的行李箱打了开来,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清清楚楚整整齐齐。宾馆的床单枕头和棉被被仍在地摊上,床上铺的是他自己带来的家当,亦是纯白无瑕然如松软的雪花。
怪不得他的箱子那么大,原来里面真的装了被子,洁癖有时候真要人命。幸好这耗子没有重度洁癖,只是在能够干净的条件下尽量干净。不过就算是重度洁癖又如何,除了顺着宠着也没其他办法不是。
白玉堂是半趴在床上的,拉过雪白被单的一个角落盖住下身,上身从被子里探出来。从展昭的角度看去能望见他精致的侧脸,俊挺鼻峰水红双唇,尖尖的下颌微微动上一动。他转目盯着展昭,绽出一抹笑意,眼里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签不签啊,不签就把你这臭猫赶出去。上面都说了,只有甲方或者乙方可以进房间。”
前前后后看了三遍,展昭这才发现协议书生生把他这几天的夜间娱乐活动压榨得渣都不剩。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哭笑不得无奈道:“玉堂……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哦,这个呀,”白玉堂托着腮认真想了想,翻了个身说,“既然有两张床,那就要充分利用资源。所以,一人一床是对有限资源的最大利用。”
还说得头头是道了,展昭心下磨牙又问:“那不穿衣服走出浴室呢?”
“房里开了空调,不穿衣服走出浴室容易感冒,”白玉堂把平板举过头顶,微微眯了眼看上面显示的内容。“病猫就不能好好享受旅途了,还要人照顾麻烦得要死。为了保证这次度假愉快,请猫大人签下协议并遵照执行。”
展昭走到白玉堂旁边,半低了头微微一笑,“玉堂,这个协议书可是你写的,要是违背了协议,你总不会赖账吧。”
和煦笑意,却让白玉堂莫名打了一个寒战,然而他天不怕地不怕又岂会被这个小小的笑容所吓倒。送给展昭一个大大的白眼,白玉堂荡了荡双脚挑衅道:“还不签,是不是怕了?”
伸手揉了揉白耗子的碎发,这回倒是没有躲开。展昭轻轻笑一声,柔声说:“行,就依你。不过你给我说实话,怎么想到搞出那么个东西来,是哪个混蛋教给你的。”语至最后,把混蛋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开玩笑,谁剥夺了他的权力当然要去好好教训一顿。
白玉堂幸灾乐祸望着展昭,晃了晃脑袋说:“柏拉图。”继而喜滋滋看展昭一脸错愕的样子,心情大好哧哧直笑,一对桃花美目微微上扬宛如画卷。
这耗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然而看见他笑得欢畅,展昭的心情也不由开朗起来,揶揄:“你想要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就不怕憋坏了?”
啪嗒一下,白玉堂毫不留情在展昭手上打了一下,手背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展昭不恼,揉了揉手背依然浅笑着凝视白玉堂,直到小耗子恶狠狠恶狠狠瞪上一眼挪开目光。“这不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爷爷想尝试一下纯恋爱的感觉……不行吗?”这等儿女情长的词汇居然从自己这个八尺男儿嘴里蹦出来,白玉堂小声说完立刻闭紧了双唇,热辣辣的滋味在脸上蔓延。
“那……不得不穿衣服出浴室?”某只占了便宜的猫继续逗弄。
白玉堂彻底被激怒,倏的抬头逆视展昭的目光。“爷爷怕把持不住,怕被你这贼猫色诱了。行了吧,满意了吧。”
爱不释手,展昭抚了抚近乎暴走状态的小耗子,言语间慢慢的都是脉脉温情。“嗯,都听你的。我这就签,违不违约,只要是你的要求都满足。”于是去找了笔,认认真真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大名。笔笔划划都描得很仔细,在“白玉堂”旁边落下自己的名字。潇洒恣意的字迹和内敛温润的字迹放在一起,天作之合。
伸手接过协议书随意放在枕头边,白玉堂把手里的平板给展昭看,上面显示的是一幅洛阳市的三维地图。“猫,你觉得邓迎迎会在哪里?”
展昭坐在床边沿,刚刚才签下的协议已经被两个人抛到了脑后。“线索太少了,根本就无从下手。在洛阳市里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仅仅局限于洛阳市。既然没有线索,那就索性按照没有线索的来。”
“智化那边有什么进展?”白玉堂翻个身,手指轻轻一划把平板上的地图放大。
“应该是没有,有的话估计早就来电话了。他毕竟是杭州过来的指导员,办起事情来没有在杭州那么方便。”展昭扬了扬手机说,一面伸过手指把地图往下方拉了拉。
错综复杂的交通路线和连绵起伏的群山遍野,把洛阳市千年风貌尽情展现。
白玉堂一手托了腮,眉梢微蹙分析道:“邓迎迎的失踪看起来和武则天有关。如果真是同一批人,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应该也和武则天有关,不然不必要在之前大费周折。如果是其他人刻意模仿开脱罪名,那么为了模仿到位,也很有可能会把邓迎迎带到和武则天相关的地方。”
微微颔首,展昭思忖些许说:“从这次的事情来看,有人想把这件事情的影响扩大,最好弄得人尽皆知草木皆兵。所以,我们可以看看究竟在哪里找到邓迎迎,会让整件事情的影响力更大。”
这边展昭话音未落,白玉堂已经在“景点”两字上面点击一下。地图上立刻就出现了很多倒水滴状,以标示各个景点所处的位置。“和武则天有关的地方大多已经变成了景点。而旅游景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如果能把这件事情闹到景点里,影响力绝对可以扩大。”研究案情的白玉堂不减昔日清傲恣意,更添上三分专注认真。睫翼如羽,随着眼睑的眨动闪着狩猎般的锐利。
这一切推理都建立在丰富的联想和想象之上,也就是展昭所谓的按照没有线索来。没有线索,就去揣摩作案人的心思,去站在他们的角度上考虑案情走势。逆原道而行,从动机出发,再去推测手法。
“猫儿,功课来了,”白玉堂眉眼微微一挑,夺过展昭手里还来不及放下的钢笔,取来一张纸靠着平板写字。笔尖轻轻一按,墨水就顺着缝隙流淌出来,渗入白纸里留下字迹。展昭凑过去看,最先写的就是“龙门石窟”四个字。
写完龙门石窟,白玉堂把手中的笔转一个方向,手指沿着笔身转上半圈打算写下一个地点。而笔身上轻微的触感在指尖的神经一触,入手并不舒适平整,惹得白玉堂略略锁眉把笔身横过来看。这是一支英雄牌钢笔,算不上特别名贵但保存得挺好,整支笔干干净净和新的差不了多少。只是,笔身上有几个小小凹陷,恰好抵磨到手指得位置。
这几个凹陷,是牙印。
白玉堂白皙的肤色上倏忽间灼烧通红色泽,似是晚间的火烧云一直从面颊燃到耳根深处。展昭吃了一惊,顾不得其他赶紧去试探他的额头,指尖触及刹那只觉两道寒光直直射过来,才发觉小耗子已然咬了牙目光如炬。
咬牙,挑眉,这是愤怒的征兆。耳朵红,脸红,这是羞涩的意味。展昭的余光扫过那支钢笔,蓦然醒悟过来白玉堂究竟是为何而至于此。这钢笔上的牙齿印,正是白玉堂晃神之间所留下,还能记得他当初所立下的报复措施,要展昭赔上一车剥好的葡萄一枚一枚喂着吃。虽然这个报复最后不了了之,但是两人都记得真切。
当初留下这支笔以为是一时兴起,也算是作为一个暴力证据,后来回想起来也许某种牵绊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深纠缠。无端想起床头那张剥夺权力的协议书,展昭不由就起了戏谑的念头,眨了眨眼焦虑问:“玉堂,这是想起什么英雄事迹来反应那么大?”
白玉堂不理人,咬了咬牙只把侧脸朝着展昭。原本就只穿了宽松的白色睡衣,那抹红晕就从面颊处一路延伸到衣领里,染上酒醉后的迷离衬在皎皎白色上。把钢笔竖起来,笔尖狠狠戳在白纸上,很快就渗开一滩小小的墨迹。从牙齿缝里憋出两个字,怎么听都有把人生吞活剥的味道,“没事!”
“玉堂你怎么和一支钢笔过不去,它到底怎么惹到你了。哎哎哎轻点轻点,这可是我手头里最珍贵的钢笔啊,再也找不出第二支了……”这确实是实话,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支一模一样的来。
“展昭,”白玉堂猛地转过头狠狠喊了一声,锋芒毕露的漆黑色目光凛冽如霜。然而展昭那双眼睛总是和汪洋大海一般无边无际温和清雅,再多的剑影刀光落在他的眼里也和对着一大团棉花打上一拳一个样子。等拳头拿开棉花依然是棉花,半点裂痕都不会有。白玉堂动了动薄唇,终究还是补上一句,“啰嗦。”
展昭正色,一字一顿道:“真的是最珍贵的笔,骗你是小狗。”
还小狗呢,小猪都不信。白玉堂左看右看那几个牙印,怎么看怎么碍眼,索性啪嗒把笔扔给展昭掀开被子去拿床头的签字笔。拿了笔也不去看展昭,自顾自写下第二个地点“少林寺”,再去找第三个地点。
“这就是你说的功课?”展昭盯着笔尖,看白纸面跃上一个又一个嚣张跋扈的字迹,扬眉说道,“有你在,我还做什么功课。”这功课和他想的功课有出入,看来玉堂的思维真的和一般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