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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十一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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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知道这是今日来的第几次出乎意料,所有人都被震住,只剩下丁月华依然转动着那对晶莹眼眸四处打量。张龙和赵虎对对眼睛,这是撞上来的桃花运,虽然丁月华在精神上有些疾病,但她有她自己的魅力和才华。四弟,你觉得如何。三哥,这和我们没关系啊。谁说没关系了,展大哥是我们的兄弟,兄弟一条心。兄弟的媳妇也不是你的媳妇是吧。丁兆蕙更是诧异,待回过神来伸手狠狠拉住丁月华,冷声说:“胡闹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赵虎不乐意了,粗着嗓子就呵斥。“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都这个年代了女孩子表个白又怎么了。幸福不主动去追求难道还会自己找上来,真是顽固分子。再说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张纸,我看月华妹子性格开朗还精通医学,谁要和她在一起绝对是福气……”直到张龙暗暗踩了他一脚,赵虎才以一声哼结束了长篇大论。张龙的意思很明显,展大哥对这丁月华什么态度还不知道,你瞎掺和什么。而这一席话把丁兆蕙堵了个哑口无言,只能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妹妹久久凝视展昭微笑。
展昭稍稍俯下身子,视线恰好与丁月华的双眸齐平。或许是爱情的力量太过于神奇,丁月华这一次的眼睛静静和展昭对视,漆黑眸子上映出展昭俊朗的轮廓。“月华,”展昭低声说,“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上我了?”
“很简单。”丁月华说着抬起左手手臂,手掌向上伸展,手腕处还能看见跳动的脉络。她又扬起右手,四指准确无误搭在尺骨外缘处。“你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脉搏跳动就会加快,浑身的血液充盈量增加。我相信我的瞳孔也是放大的,面色应该更红润。”
无端想起那个来去自如的白衣少年,他只需要随意在眼前一站,周围所有的光辉似乎都失了色泽。一直以来不紧不慢追随秒针跳动的心率,也会发生轻微的变化。是谁溺了水曾在他怀间,隔着湿透的衣衫把微凉的触感跌宕到心灵深处,有一种叫做冲动的东西就在血脉的涌动中悄然滋生。
丁月华放下手,清脆声音像是活跃跳动的溪流,一刻也不间断,只想尽情诉说。“你不在眼前就会想你,想你的名字,想你的外貌,猜测你现在正在干什么。不是刻意想你,你就这么自然而然冒了出来,想赶也赶不走。”
少年的剪影愈发清晰,下颌微微抬起,从半眯桃花眼流泻不屑倨傲的神色。精致绝伦,又偏偏桀骜不驯到近乎薄情。华美无双的人物,天地间再也寻不出第二个。白、玉、堂,白玉为堂,每一个字都是如此悦耳,组合在一起构成美轮美奂的称呼,就算无声唤上千万次应该也是不会厌烦的。他现在会在哪里,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什么,他的伤势会不会限制他的行动。
“想要了解你的更多,想走进你的世界。我知道我们的生活相差很远,但是想要弥补以前一直不曾经历的过去。”丁月华说得很认真,她眼里的世界虽然和旁人不一样,但她依然渴望有爱情的滋润,能得蒙爱神的垂帘。
那人的过去,那人的经历。他出现的时候就是一个谜,直到后来渐渐地解开了一丝又一缕,可是归结起来还是一个谜。为什么要从美国回来,为什么会如此厌恶自身的皮囊,时光是怎样一点点打磨出这样的一个少年。与年龄不相符的倔强固执,推开他人的援助一个人去寻觅所有。错过了他的二十年,是不是可以有机会去踩踏他生活过的土地,是不是能够用今后的岁月来弥补来陪伴。
“在你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有一些不一样,也具体说不出来是怎么的不一样,但跟你相处就是和跟别人相处都不一样。”
身为是人民刑警,若是别人受伤遇害,展昭一定会倾其之力救人。但是他受伤,展昭感到的是惊恐和恼怒。紧张、焦虑,经历过大风大浪还是会因为那只耗子断了一根毛而焦躁,会因为他没有好好对待自己而恼怒。不管是精神上的折磨还是□□上的折磨,都宁愿,替他抗下所有。最后发的那条信息历历在目,在白金堂面前作下的承诺恍如昨日。
展昭听得认真,淡然平和的眼里泛起情愫。丁月华也说得认真,小巧双唇带着灼烈的吐息喷散开来。“还有占有欲望,我不敢想象你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不过展大哥你放心,在你没有接受我之前,我不会来干扰你的生活。我丁月华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是小鸡肚肠勾心斗角的人。”
想要抓住花冲,那种渴望那种期盼,仅仅因为他是凶手吗。花冲看他的眼神,是羡慕的嫉妒的占有的,而他说过,若不是为了找寻真相甚至厌恶到都不想看花冲一眼。能不能想象他和恋人走在一起的样子,彼此甜蜜依靠卿卿我我,把温柔缱绻交给另一个人。若要真的形容这种感觉,应该是,剔心般的痛苦,空落落的一大片。在外人面前可以伪装可以隐藏,但是骗得了别人又怎么骗得了自己呢。
“还有,我是那么害怕失去你,害怕有一天你再也不能出现在我的眼前。”这种害怕失去的感觉,使她下定了决心,不管结局如何都要把那份情怀给说出来。
他浑身淌水气如游丝的时候是那么脆弱无助,似乎一阵大一点的风都可以把他夺走。怕么,怎么会不怕,窜入水中看见白衣的时候,展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知道要快些把人救上岸。就像这一次,虽然知晓他的个性放任他离开,但是他要敢弄一身伤回来,或者若是再也回不来……展昭狠狠打断了思绪,目光游离到看不见的远方。
“所以,我爱上你了展大哥。”
所以,他展昭爱上了白玉堂。
“月华,谢谢你。”展昭强自稳定心绪,认清了前因后缘之后所有的纠结犹豫都消散不见,历经这一次的冲刷洗涤,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到一个新的高度。“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来好好爱你。”
有人了?张龙和赵虎再次瞪着眼睛打哑谜,展大哥你真厉害我们可是一点都不知情。丁兆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闷声说:“嗯,展大哥去饰品店给他爱人买了一根白老鼠手机绳。”
白老鼠,那不是小白么。等等,展大哥什么时候买的手机绳我们居然都不知道。张龙和赵虎继续互相挤眉弄眼,核算着找个机会严刑拷问一下,居然在兄弟这边连个口风都不露,也太小气了吧。
丁月华眼眸里的光倏忽黯淡下去,失落地低下头,不过还是很快又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坚持着微笑。“哦,那祝福你展大哥。不过展大哥,我现在还是喜欢你的,等哪天我找到更喜欢的人了,估计就可以不喜欢你了。”
丁月华是一个好姑娘,展昭伸手,像是抚摸小妹妹般拨弄一下她的头发。
在一行人各不相同的目光里,展昭没有停留一个人急急离开,路上就拿出手机。白色的手机把那份思念撩拨得更为扰心,手指在号码上按了一下,直到正在拨号的界面显示出来。一声,两声,等待的过程漫长而忧心,每一次呼叫都恍若鼓槌声声擂在心头。
拨号界面一直没有动弹,期望在每一声响声之后淡下一些,火焰慢慢熄灭。直到一个悦耳的女声提醒电话没有人接听,又换上一个磁性男生用英文说了一遍,展昭才悻悻放下手机盯着屏幕发呆。是在处理蒋络的问题上发生了争执导致他生气了不愿接电话,还是说遇上了其他事情不方便接电话。走廊里只有展昭一个人,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映照在灰白色墙上,形影相吊。
“小展啊,”走廊里的声音总是有很浓重的混响。
听到有人呼唤,展昭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抬头发现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包拯办公室门口。包拯生了一张黑脸,只有当靠近了细细接触后,才会发现那张黑脸下面藏着的丰富神色。额前的纹路里装满了智慧,只为心中的一方正义。
包拯让展昭坐下,出乎意料没有先询问案情的进展,而是问了一句,“小白来重案组以后还适应吗,和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小白这两个字触到了展昭最敏锐的神经,暗暗嘲笑自己,竟然也像个普通人一样被感情所左右。不过人若无情,那也就失去了人的特质,甚至比不上牲畜鸟禽。一五一十把白玉堂加入重案组以后的情况道明,不知不觉中放大了他的优点略略跳过一些冒失。
含笑着把这些听完,包拯也不去追究里面的细节,双手放在桌上,问道:“三天要抓住花冲,有把握吗?”
展昭摇头,然而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担忧和惧色。“没有把握,连他现在何处都不知道。但是,我们一定可以在三天内抓住他。”似乎是执棋对弈的人,哪怕前方的道路明明灭灭看不清终点,也义无反顾落子相争。你算一百步,我就算一百零一步,拼耐性拼智慧,势必拿下这一局。
“有一样东西要给你,希望可以有用。”包拯说着弯下腰推出一个保险箱,按下密码之后打开箱柜,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布包。布包也就一个手掌的大小,落在手里看起来有些重量。包拯把布包递给展昭,用含笑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布包入手,大约是一千克的质量,里面的物件透过布包柔软的质地触及手上的感知神经。凭借多年的经验,展昭只是掂量一下就认出了布包里的东西,一把手枪。
“这是国内研究的最新产品,我们决定把它给你。在你的刑警生涯里,它就是你的专用配枪。”包拯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就像是谈论早餐的菜式一样。然而展昭知道,要能够得到一把最先进的手枪,是一件怎样不易和荣耀的事情,这比获得一个名誉性的称号更为困难数十倍。感受到展昭内心的惊喜,包拯云淡风轻笑着说:“怎么还不打开来看看。”
展昭点点头,从袋口里探入五指。摸到枪身润滑触觉和顺畅线条,似乎可以感觉到它的悸动,传说上古神剑是有灵性的,好的枪会不会认主。布袋终于从手枪上方拿开,整把手枪就暴露在外面。漆黑色外壳,9毫米口径,采用闭锁卡铁摆动式闭锁方式。外表面不反光,利用传统的机械瞄准具进行瞄准。
“这把枪被命名为巨阙,射击精度高,维修性能好,你自己慢慢摸索吧。”包拯见展昭翻来覆去查看枪身那爱不释手的模样,连眉头上的皱纹也稀疏几分。
一个标准的军礼,一声短促的回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