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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全文终章 ...

  •   “别动,靠着,”展昭挪了挪位置把人圈在怀里,“弄自爆装置是赵珏的风格,可是死在自毁装置里不是他的风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哪怕虎落平阳只要留着一条命总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这才是他为人处世的风格。你看这屋里没有引燃设备,应该是有蹊跷。”
      白玉堂失血过多,一思考脑供血就不足了,神情恍惚。于是丢个白眼,心安理得地窝在展昭怀里打瞌睡。
      赵珏也正纳闷,怎么中了自己研制的药物脑子还是转得飞快。不好使?过期了?不可能啊,难道是被谁掉了包?不能啊,谁能神不知鬼不觉换走他的贴身之外,就他这疑神疑鬼的警惕性神偷祖宗也难。
      展昭的思绪也是高负荷运转。这或许是他带白玉堂逃生的唯一机会。
      赵珏回想,想到在全体搬迁到这个间屋前,他去换了一身衣裳。展昭那杯看似无意实则故意的茶水泼了他一裤子,把没了体面就是裸奔作为人生准则之一的赵珏让一个贴身的帮忙换了。这个人,这个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注射器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掉了包!
      赵珏的心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一样突突突捶地三尺。他是个多疑的人,记不清多少年没出现过能够在不知不觉中令他放下戒备的感觉。这种感觉太过于美好,以致于当他坐上dragon一把手后将这些尽数锁在记忆深处。
      大火烧灼下,隔音效果没那么好了。断断续续飘来荒腔走板的歌声,接着房门就遭到重创。砰砰砰,撞门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赵珏岿然不动,神情肃穆得像城隍庙门柱上的门神。展昭给白玉堂找了个地方,把人放下,然后当着赵珏的面掏出刀,捣鼓一会儿咔擦一声撬开房门。
      热浪铺天盖地涌来。门口那人忙不迭跳进来,脚后跟一带砰的关上门,嘴里不住念叨:“热死了热死了,这哪里是人呆的地方,烤乳猪的待遇都比这个强。”转头看见展昭,一双眼眯成一道缝,“嗨昭昭,想我不?”
      展昭主动握住来人的手睁眼说瞎话,“沈青和,好久不见。”
      好久个屁,十来个小时前才推心置腹过。沈青和环视一周,看到满目狼藉和躺在血泊里的白玉堂,心里咯噔一下。
      展昭不放手,一字一顿说:“玉堂中弹,需要尽快救治。这里应该有离开冲霄的办法,只有赵珏知道。”再不动声色打个小报告,“刚才,赵珏说他没有亲近的人。”
      “你沈爷爷都追这儿来了,你就哪儿凉快到哪儿呆着等好消息去,”沈青和故作轻松地一笑,捋了捋袖子。标志性的金银双表不见踪影,手腕上光秃秃的。音量蓦然一拔,气势汹汹地说:“敢说没有亲近的人,哼,看我怎么收拾他。”
      赵珏僵得像个木乃伊,一张脸绷得忒辛苦。
      沈青和轻佻地勾了勾手指,“赵蛋儿,夜里有没有还说梦话?当心点哦,别一不小心就把你爱上我的事兜出去。”
      赵珏皱眉上上下下打量这个自恋狂,然后直接动手不动口,拖着沈青和来到房间唯一的转弯角,避开展昭和白玉堂的目光。沈青和依哩哇啦一通激烈的反抗未果,乖乖举白旗被拽到转角处。
      白玉堂的意识模糊不清,他死死攥住展昭的手强迫自己清醒。这种时候,一睡过去就是死。
      展昭给白玉堂做了简单的急救措施,生死关头都能纹丝不动的手一个劲发抖。他强压下恐惧和无力感说话,吸引白玉堂的注意力,嘴唇发干发白也浑然不觉。他用沾满血和灰的手亲昵地敲了敲白玉堂的脑门,嘴角死命往上拉,不知从何而来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生机如此渺茫,他们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如坐针毡,煎熬难耐。
      白玉堂用沙哑得不成声的声音固执地叫着“猫”,把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命吊在人间。展昭咬咬牙擦干眼泪强颜欢笑,风度翩翩什么的谁特么还顾得上!他忽然明白古代君王那种大肆炼丹的精神了,哪怕理智上明知要死,有那么一个可等可盼的希望,换了是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房间里已经灼热难耐。火舌穿透窗缝门边攀爬进来,零散地布开火星。赵珏和沈青和密谋的时间不到五分钟,展昭却仿佛等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赵珏一声不吭挪动沙发,手掌在墙上一按。掌纹读取,掌纹匹配,匹配成功。原来放了沙发的那一片瓷砖里移开几块,里头是一架仅容两人的小型逃生舱,可以直接沿穿越冲霄地基通到外面。
      “我家赵蛋儿够意思吧,还不快过来坐进去,”沈青和仰着脖子沾沾自喜,活脱脱像只打鸣的鸡。
      展昭二话不说把白玉堂放了进去,接下来却是一顿。
      沈青和攀上赵珏这个老情人后气焰愈发嚣张,横眉怒目破口大骂:“跟个娘儿们一样磨磨唧唧干什么呢你,没看到小白都这个样子了……”
      这话一针见血戳到展昭的心窝,他不再犹豫钻进舱里,开启按钮一溜烟不见了影。
      逃生舱开走后瓷砖重新合上,火焰舔上了沙发。赵珏怔怔地望着沈青和,露出又哭又笑的神情,“阿青。”
      沈青和嗷呜一声勒住赵珏的脖子紧得人透不过气来,不甘寂寞地絮絮念叨:“死赵蛋儿你他妈的,早知道我早来找你了。现在我陪你死了知足吧你就,黄泉路上都有我这样的帅哥为伴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轰隆一声,一朵绚烂的火花在脚旁撕肝裂肺地炸开。

      冲霄楼夷为平地,遇难者尸骨无存。dragon由总统秘密下达命令,以群龙无首为借口解散。
      白家岗集团的白金堂董事长以家族名义向国家科学院上交了一份科学研究成果,给神经系统疾病的治疗研究带来了里程碑式的极大福祉。
      展昭和白玉堂乘坐的逃生舱刚跟个地鼠一样灰头土脸地钻出来,就让接到消息的智化逮了个正着。白玉堂当即被送入急诊室,手术结束后留在医院的ICU静养,每天只允许亲朋好友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
      白金堂对展昭还算客气,毕竟有过那么几次照面。从美国远道而来的卢方CEO则连个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接把展昭毫不客气地拦在ICU外面。白玉堂在美国与卢方、韩彰、徐庆、蒋平情同手足以兄弟相称。最宠爱的五弟差点一命呜呼,你这个弟夫怎么做的一点都不合格不准上岗。
      离冲霄一役过去已经两个月,展昭没见着自家耗子一面,每天上班都自带一圈更年期低气压。偏偏张龙和莫晴晴这对刚对上号的小情侣不开眼,时不时变着法子你侬我侬。于是这段时间六队自告奋勇狗拿耗子,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案子小纠纷一并处理了。六队成员叫苦不迭,这连轴转不让人消停的工作量是闹哪样,可一遇上展队长正经肃穆的样子立刻短了气,转头灰溜溜跑去执行任务。
      白玉堂从ICU转到几位哥哥安排的单人病房,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也是想展昭想得不行。鬼马属性的脑瓜子一转,画张医院布局图送了出去。
      第二天凌晨,病房窗户有节奏地响了三下。
      白玉堂悄无声息地从床上一蹦三尺高,急不可耐地打开窗户。
      “喵呜——”一只小黑猫率先蹿进来,猫嘴里还小心翼翼叼了只白毛仓鼠。天敌和睦恩爱的猎奇景观看得白玉堂惊喜不已。小黑猫和小白鼠颇有灵性,在白玉堂掌心里蹭来蹭去,砸吧砸吧嘴心满意足地吃豆腐。
      又一个身影从窗口一跃而入。第二次为了媳妇儿爬窗的展昭爬出了经验,四肢敏捷保险措施完备,都不用停下来喘口气。
      白玉堂嘴角一扬,一拳头对着展昭的俊脸砸过去。展昭轻轻松松躲开,反手拿住白玉堂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真是想死人了,想得吃饭吃不下睡觉睡不着脑仁发疼,好不容易睡过去梦里也通通都是他的耗子。再不让见,展昭都跃跃欲试计划硬闯医院搞绑架了。
      两人蹭够了眉来眼去一合计,走。
      等等,白玉堂瞥一眼玩得不亦乐乎的两只畜生,这两只哪儿来的,丢这里?
      展昭笑,人跟我跑了,总得给你那些哥哥们留点东西。这猫还不是你招蜂引蝶吸引来的,这耗子当然是为了不让这只色猫千里迢迢盯死你不放特地从花鸟市场淘的。

      展昭带白玉堂顺着拐人时爬窗的路爬回去。两个月没活动筋骨的白玉堂可算出了金丝笼,上蹿下跳可劲儿地闹腾。展昭不加制止,满脸的宠溺样。
      楼下停了一辆不怎么显眼的银色雪铁龙。展昭坐上驾驶座,白玉堂跃上副驾驶位。
      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白玉堂伸手一摸摸出两本护照来。一本是展昭的,一本是他的,连签证都敲完了。白玉堂翻了一会儿眼睛都发直,“猫,这是要全球游的节奏?”再一拍扶手,“早就想这么干了!”
      “我请了半年的假,只要你想去的地方,都陪你。”
      白玉堂乐呵呵盯着展昭左看右看,“喂,我说你堂堂刑侦六队队长,这么玩忽职守溜达出去半年,你那颗尽忠尽职的良心就不会不安?”
      展昭一本正经地臭不要脸,“哪有你重要,”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加一句,“什么都没你重要。”
      “够了啊,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听起来瘆的慌,嘶——”白玉堂毕竟是个越狱的伤员,动作一大牵扯到伤口,忍不住抽了口气。
      “别乱动,”展昭的脸色一沉,一家之主的威严即刻摆了出来,“你要不安分再把自己伤着了,我不介意把你关在哪个房子里直到看着你伤好。有半年假期,耗上个把月的根本不是问题。”
      白玉堂哼哼一声,又拽又横地说:“我关你还差不多。”
      汽车驶向萧山机场,途经Y大。白玉堂眼尖,一眼瞅见门口一小块灯光耀眼的宣传版面上挂了展耀穿正装时有模有样的照片。东方历史,教授,几个加粗的字眼格外醒目。白玉堂扒着车窗口看,问展昭:“猫,二哥没在dragon 做事了?”
      太阳还没升起,沿途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黎明之前的黑暗总要不甘心地垂死挣扎一下。展昭一踩油门加快车速,“dragon不复存在了,不过哪怕dragon还在,二哥也不会继续呆下去。他找过我,决定改邪归正,专心致志做他的历史教授。出生入死明争暗斗的勾当,他没有这方面天赋,也不是这块料。幸好,还来得及。”
      打听到展耀的消息后白玉堂一发不可收拾,又令人不可置信地像村东头老妈子一样询问丁月华的情况。
      “月华的病一时半会治不好,不过也没加重。周围人对她都很好,看得出她挺快乐的,都长胖了,”展昭情不自禁笑笑。
      “哥已经把成果上交给国家了,有朝一日,月华的病一定可以痊愈,”白玉堂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展昭全然认同。
      “猫,还有,沈青和呢?”白玉堂侧个身,将难得来事的古道热肠一以贯之。
      这回展昭没那么痛快了,而是先坦白冲霄楼里最后那令人心有余悸的一段。“逃生舱最多容纳两个人,你和我。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冲霄……塌了,里头没有人幸免于难。”
      白玉堂微微一怔,异常冷静地说:“沈青和,和Jades一起烧死了?”
      展昭点头,脖子上仿佛压了千钧力度。
      白玉堂没吭声,车沉默许久忽然来一句,“猫,你说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说他们关系好吧,那么多年不联系也不去找。说他们关系不好,怎么就死心塌地地死在一块儿了呢。要是沈青和不出现,Jades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就把逃生舱供出来。”
      他们的关系当然好了,是生不同衾死同穴的过硬交情。只不过,客观因素所迫没遇上好的契机,只能一同走向毁灭。
      展昭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白玉堂的后颈,平心静气地说:“沈青和收养了一个孩子,在外地读大学,挺有出息的。莱尼的所有资产都归到这孩子名下,包括那两只手表。调了北京时间的那只本来是他送给赵珏的,结果阴差阳错,一错就错过了二十几年。”
      白玉堂不费吹灰之力就琢磨出味来。沈青和去冲霄之前就已经交代好所有后事,他是抱着必死的念头进冲霄换他们两人的命出去。“猫,”白玉堂的眼神十分坚决,“我想在登机前,先去看看。”
      “嗯,应该的,”展昭示意白玉堂瞅一眼后排座位。
      一束白菊安安静静躺在后座上,微光下显得素雅唯美。
      “墓地也是这个方向,我们先过去,再去机场。”展昭眺望遥远的地平线,一屡鲜嫩的红光正徐徐绽放。
      有前仆后继的人在黑暗里无畏牺牲,才有黑暗消失后乍现的曙光。死去的是英雄,值得追悼和敬仰。活下来的承载了那些逝者的祝福和善意,拥有更加光明强大的力量去迎接在黑暗中诞生孕育最终一举击退黑暗的白昼。
      辰星尽散,旭日初升,黎明以锐不可当之势笼罩天地。
      天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全文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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