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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七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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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强力壮是寻欢作乐的资本,就像头晚上不知疲惫为何物的展昭和白玉堂,仍能在第二天清晨生龙活虎活蹦乱跳,半点不耽误正事。
白玉堂刚醒就和展昭对上了眼。
展昭打心眼里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极尽温柔好好安抚自家爱人,于是含情脉脉地问:“还疼吗?”
谁知白玉堂对展昭的柔情百转视而不见,一翻白眼煞风景地丢出一个字:“滚。”
展昭这才得意细细打量白玉堂裸露在外的双肩,浅色疤痕突兀纵横,与昨日残留的痕迹交相辉映。展昭在心疼之际莫名心情不错,轻轻一声笑,问:“滚哪里去,你床上吗?”
“起来了,找薛凯去,”白玉堂蹬腿踹展昭。
“玉堂,”展昭岿然不动,意味深长地说:“我爬过你家窗户吧。”
白玉堂哗啦掀开只剩一角还在床上的被褥,使出吃奶的劲攫住展昭的双肩,急不可耐地发问:“你想起来了?”要是恢复记忆不过是一夜交欢,他早该动手了何必矫情想不开等到今日。
展昭的双眼微微一黯,继而微笑着拍了拍白玉堂搭在他肩上的手,“还没,只能隐约想起几个片段。”
记起零星片段总比一无所知要强,虽然这片段怎么看都是惨不忍睹的黑历史。白玉堂手下用力就把展昭的脸拉过来啜了一口,大无畏地说:“能记多少都无所谓,我又不嫌弃你。”
展昭由着白玉堂占嘴上便宜,意犹未尽舔了舔唇角。
薛凯作为Y大的代表与上海M大的学生运动员进行为期三天的乒乓球联谊赛。比赛刚起了个头,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
一路上展昭没少关心白玉堂的身体,然而事实证明他的确是瞎操心。白玉堂是谁,身经百战的pretty mouse岂是浪得虚名,这么点小疼痛搁他身上挠痒痒似的。加之展昭克制的温存体贴,白玉堂连扭腰挺胯都不带皱眉。
Y大一众学生都暂居在M大宿舍。展昭和白玉堂找到薛凯的时候,他正打算前往乒乓球训练室为下午的比赛厉兵秣马。薛凯的着装依旧考究,一头短发打理得服帖顺畅。当听到展昭和白玉堂是为蒋络只死特地来寻他的时候,薛凯半敛的眼眸流露出些许难以捉摸的神色,慢条斯理地说:“两位警官,不知道有没有方便随我一起去训练室?我们可以去那里详谈。”
白玉堂扭了扭手腕,“也好。”他笑得张扬,对着薛凯一挑眉,“好久没打球了,还真有点手痒。”
展昭也会抡两拍子,正反手抽球也能耍个有模有样。而白玉堂是真的会打球,双面反胶的横拍一入手,把个小小的乒乓球玩转掌心简直如鱼得水。
“那天晚上社团会议,薛社长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迟到了呢?”白玉堂起手高抛球,手腕发力狠搓一板,发了个对角的下旋球。
薛凯脚步一移垂左手下放,小臂一收拉个弧圈。急下旋的小球提溜一擦高高吊起,风驰电掣回冲过去。他顺手在球拍胶面上抹一把,不矜不伐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私人原因,我不想说。”
简单粗暴,姿态鲜明得别具一格。白玉堂反手一拍狠压,生生压住乒乓球的上旋弧圈。呵出的白气四下乱窜,白玉堂的脸弥漫血气上涌的红晕。接发球行云流水爆发力强劲,眼里的光锐利而逼仄,“亏得我的反抽也能上台面,不然碰上你这左手弧圈可就束手无策了。”
薛凯打球用的左手,这是至关重要的发现。然而先前那一句回绝摆明了薛凯不会逆来顺受老实交代的态度,人知识分子傲气得很,万一被惹毛咬紧牙关撬不开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白玉堂巧妙地迂回问话。展昭作为通观全局的旁观者更是门清,见缝插针点一句:“左手打球也出世界冠军。郭跃、蔡振华他们都是乒坛上浓墨重彩的存在。至少在我看来薛凯你打球数一数二的,也帮Y大争个冠军回去?”
“展警官说笑了,白警官才是深藏不露。”薛凯上躯前倾接白玉堂擦网而过近台球。这是个刁钻古怪的侧旋球,薛凯手腕轻提快速一吊,小球横飞刷的出了界。输一球的薛凯风度翩翩地用球拍捡回球,站在右侧桌角凝神思考下一球。
展昭早堂而皇之地把白玉堂上上下下瞧了个够,心里志得意满地想,那还用说。
“你平时也常用左手吗?”白玉堂虚空做个反压的动作,修长有力的腿一蹬地面只一步就从左角移至右角。
凶手以左手执刀割断总动脉,现场还原出的作案经过历历在目。左右手的使用无绝对界限和定数,却能折射出一个人遇上紧急状况后的第一反应,比如临时起意杀人。
薛凯抛球,起手侧旋。小球呼啦啦作响,卖弄嘚瑟地落向中台位置。薛凯的手指一松一扣握紧球拍,以礼相待克恭克顺,“还是右手用的多些,小时候改过来的。但是打球改不了。”
白玉堂最不待见薛凯这等人五人六装模作样的谦恭范,往直了说就是虚伪,搁展昭身上爱屋及乌也就这么回事,可搁别人身上就跟见了刚吃完屎的苍蝇一样憋得慌。于是对着迎面而来的小球一个猛抽,在焦头烂额不明就以的薛凯面前甩甩手腕子。“蒋络的死讯你已经知道。凶手杀人的时候用的左手。”
薛凯跟着滴溜溜的球跑一圈才捡着,哪怕灰头土脸也不改英雄本色,坦然自若地招供,“人不是我杀的。”
薛凯否认罪行的档口眼皮也不抬一下,改干嘛干嘛,十足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连展昭也不得不摸着良心说薛凯不像在撒谎。如果薛凯不是凶手,调查不可避免又会陷入僵局,这一趟上海之行……咳,谁敢说是瞎忙活他就跟谁急。
白玉堂啪的一声把拍子丢在乒乓桌上,上身慵懒地欠着,漫不经心解上衣纽扣。手指一拨挑开最上面一颗,露出汗涔涔的修长脖颈。“犯罪现场有你的实验服。像你这样连去食堂用餐都要自备碗筷的人,应该对自己的实验服爱护有加妥善保管。可是为什么,实验服就从你的实验室跑到蒋络所在的实验室去了呢?”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薛凯一五一十答,面不改色的嘴脸一副欠抽样。
薛凯可谓一问三不知,实在扛不住就顶一声不想说,嘴闭得比守财奴还紧,似乎每一颗唾沫星子都价值连城。白玉堂从头到尾细想下来,已经敲定了薛凯的犯罪嫌疑,却偏偏从这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身上诈不到一句有用的陈词。一扭头看见展昭,顿时慷慨淋漓地送上一记穷凶极恶的眼刀。
收到信息后的展昭言听计从,从容不迫踱步到薛凯身后,毫无征兆陡然发力。双脚以巧妙的方式横插,前胸紧贴薛凯后背,右手捂其口鼻,左手吊在半空。
这是凶手杀害蒋络时摆驾的姿势。唯一的差别在于身高,薛凯和展昭的高度半斤八两,蒋络却比薛凯矮上半个头。
“有印象吗?”展昭挂在半空的左手晃晃悠悠飘零下来,打着转玩着欲擒故纵的把戏荡到薛凯心口附近。五指合拢成拳,在薛凯身上不重不轻擂了一拳,总结陈词:“这个动作,太专业太精确了。”
薛凯的脸色有些发白,小身板颤巍巍抖动,倒也没有太过于反常的举止。
展昭很快放开薛凯,眼里含着意味不明的笑逗他,“会做吗?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这球打不下去了。薛凯当着两只虎视眈眈的野狼有条不紊地收起球拍。
白玉堂瞧着薛凯这副抽一鞭都不动弹比陀螺还不上进的模样有些窝火,下眼睑微抬,桃花亮眼渗出寒意。
拾掇完毕的薛凯终于开了金口,复读机似的,“人不是我杀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还原一遍经过,”白玉堂把拍子往桌上一推,绕到薛凯跟前紧追他的目光逆视。“蒋络,医学院C楼215室成员。你,薛凯,这段时间在医学院C楼211室做实验。这两间实验室都在二楼偏远的地方,隔得很近。”
薛凯被这锋芒毕露的目光盯得后退了一步,再不若先前这般安如磐石。
“晚上有心理社的会议,你趁做实验过程中等候的空闲时间去215室找蒋络,邀她同去参加会议。”白玉堂的语速不快声音不尖利,却莫名有一种指点沙场统领全局的大帅风范,定海神针一样。
薛凯在为人处世上井井有条按部就班,也就方便了展昭和白玉堂在侦查过程中有迹可循。例如他开始做实验,第一件事就是穿上实验服,做完实验后的第一件事则是立刻脱下实验服,雷打不动。薛凯穿着实验服离开211,可以推断实验尚未完成,而他有闲情来到215,可以推测当时处于实验等候期。心理社成员这边,白福的原话是“络姐不知道来不来”,所以蒋络是否到场在那是还是个未知数,于情于理薛凯都应该去215邀蒋络同行。
“当时蒋络正坐在凳子上处理数据。看到你来,她挪开凳子与你面对面站立。”白玉堂双手一撑跳上球桌,居高临下凝视薛凯。“一个动机,导致你临时起意用刚才的姿势杀了人。主动脉断断,整间实验室里都是血。然后你脱下带血的实验服,因为不好处理加之时间紧迫,做了把实验服丢在现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