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渡》不笑

63、六十二

　　如果说辉月族人是在散发着淡淡的月光，那么以‘流光’织就的银装便如满月之辉，在辉月族银发的衬托下，闪耀的光芒足以震撼人心。
　　“燕家主看到这个不会觉得太惊讶吧！”佟泊骁自衣袖中拿出一枚小拇指长的精巧匕首，在众人惊呼声中划过银装，一片银辉过后，衣服上没留下丝毫痕迹，光芒依旧耀眼。
　　“佟某早就听说‘流光’永不退色，而且柔韧结实，所以才以此法证明给大家看，我佟泊骁已经制造出了‘流光’，如今... ...它不再是燕家独有的秘技了！”
　　绝对的语惊四座！
　　有人破解了燕家百年传承的‘流光’秘方，这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会轰动整个商界。
　　燕萧深深的注视着那件银装,眼中波光闪动，当听到佟泊骁的话后才仿佛突然惊醒一般地向他看去，眼神转瞬成冰！“佟家主真的以为你已制出了‘流光’吗？”她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微微扬着头高傲中透着笃定。“可在我看来它不过是另一个尚有几分形似的劣品罢了。”
　　“燕家主凭何说那是劣品呢？”费天翔悠哉的饮一口‘天莲酿’闲闲开口道：“这‘天莲酿’比‘天莲香’虽还差上几分，但依我看佟家主造出的‘流光’到与你燕家造的没有分别。”
　　费氏族长都开口了，绝大多数人也都跟着点头，虽然心里还多少有点不敢相信，但那件明晃晃的衣服实在太有震撼力了，因为‘流光’昂贵，大多都用来刺绣文饰，衬托华贵，还从没有人见过完全用‘流光’制造的衣服，那华丽的亮相让人印象太过深刻，心里不觉就信了大半。
　　“族长大人仅凭表相就敢确定那是‘流光’吗？”燕萧转向费天翔，从一开始这个费氏族长就在有意无意的偏帮着佟泊骁，让她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怒火，不由语带凌厉的道：“我燕家的‘流光’秘传百年，要论分辨它的真伪恐怕我应该比族长大人更有资格。”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谁都能听出那里面的火药味，众人不由都小心翼翼的向费氏族长看去，果然看到他已面露不悦之色。
　　费天翔身后一直默默站着的隐拓双眉一拧沉声喝道：“无礼！你怎能用那样的语气与我家族长大人说话。”凭费氏的地位即便是皇亲贵胄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何况一个商贾。
　　费天翔挥手制止了隐拓，冷哼道：“既然燕家主说费某没资格鉴别‘流光’，那么不如由燕家主来鉴别给我们看，如此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正有此意！”燕萧扶案而起走向佟泊骁。“但我要将此衣带回，不超过两个月自然就能让它回复本色，以证明它不是‘流光’，不知佟家主敢不敢给。”
　　佟泊骁还是那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无所惧的道：“真金不怕火炼，我有何不敢，只不过此物我已送与族长大人... ...”
　　“无妨！”费天翔强硬的打断佟泊骁的话，凝目与燕萧对视道：“我便将它转送给燕家主。明日费氏船队将沿海视察黎国各地商情，两月后重回渤阳决定合作人选，到时候如果燕家主还不能让我们看到这假‘流光’的‘真面目’，那么... ...”
　　燕萧昂首。“那么我燕家从此后不再制造‘流光’！”
　　“很好！我到要看看燕家主的本事了。”费天翔一挥衣袖起身离席，看样子被燕萧的顶撞气得不轻。
　　至此宴会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众人哪还能再吃，纷纷识趣的表示费氏族长大人旅途劳顿，应当好好休息，不便再打扰了。
　　众人下船时都离得燕萧远远的，这次美食虽没吃到，但是也值得回票了，谁也没想到燕家那个年纪轻轻的当家人居然敢对费氏族长出言不逊，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谁不知道费氏族长心狠手辣，瑕疵必报，燕家就等着倒霉吧！
　　一出了宴会厅燕萧才感到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榨干了一般，阳光白花花的让人目眩，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温暖不了一颗心，直到一双小手轻轻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耳边传来低低的呼唤。
　　“燕萧！燕萧！”
　　“云儿——”
　　燕萧勉强凝神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云儿，我们回去... ...”
　　“出什么事了？”
　　我在偏厅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这宴会也结束得太快了些，而且看燕萧的脸色很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她乱了心神？
　　“别问了，我们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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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氏大船的二层甲板上，费天翔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岸上已经散去的人群，隐拓和佟泊骁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后不敢打扰。
　　半晌，费天翔转过身，冲佟泊骁淡淡道：“你明日就回黎滋，按照我的计划，两个月之内必可取代安吉。”
　　“是！属下定然不辱使命。”佟泊骁伏首领命，而后上前半步道：“今晚属下已包下了渤阳最著名的‘春晖楼’，族主您是不是...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费天翔的神色接着道：“或者族主可要耀月来陪您... ...”
　　费天翔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痞痞的道：“泊骁，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我的心思你也该明白，不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事，否则让你去东武洲做隐主，至于那个耀月，你不是说他只是衣架吗？明日和那件衣服一并送到燕家好了。”说罢独自笑着回房了。
　　隐拓好心的过去拍拍好友的肩膀，调侃道：“你也真是够固执。当年族主为什么会突然调你到天禹洲来，难道你想了这些年还不明白吗？”
　　佟泊骁苦笑，他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不肯接受罢了。
　　“阿拓，我们五洲隐主效忠的不是费氏，我们只效忠族主，难道你就甘心让族主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天远大人吗？”
　　族主不娶妻不纳侍，甚至不要子嗣，为的不就是方便将来把费氏所有的一切都完完全全的交给自己的弟弟，说是将天远大人逐出了费氏，但嫡系的血统岂是一句话就可斩断的，不过是为了保护他的一个方式罢了，这些年他们跟着族主经受了多少腥风血雨，九死一生，荡平了所有的反对势力，在费氏建立起新的秩序，族主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想让天远大人接手费氏时能顺顺利利，没有阻碍，不再像他当年那样处处杀机，可他为了做到这些耗费了多少心血。
　　当年他曾暗中安排为族主纳侍君，希望族主能有自己的子嗣好继承费氏，没想到计划还未最后实施他就被突然调离了大良。这次他特地包下了‘春晖楼’，还将辛苦找到的辉月族人带来就是希望能让族主动心，只要族主能动心，那么再劝说他娶妻纳侍就容易多了。
　　“好了，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隐拓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没死心，“族主大人既已立笑云小姐为费氏继承人，就不会更改，多说无意。”
　　“一个女子！”佟泊骁不以为然，他到现在也不能接受族主大人竟真的要将费氏族长之位传给一个女子的事实。“女子虽然珍贵，但自小都是娇生惯养，能有几分见识，她们只可为人妻，怎能堪当重任。”
　　隐拓笑着摇头，他最初又何尝不是跟佟泊骁一样的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在那个俊美的男子回眸一笑间被改变了。
　　记得他拒绝加入费氏时对自己说，他已找到今生的光明，那是比阳光更加温暖的所在。
　　徐仲凌，那样一个有着天纵之资的男子却甘心将一生交付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他十分好奇，所以暗暗的观察了许久。
　　直到大良夺嫡之争，她不声不响的辅助了十九皇子昔炎夺位，还成功救走了祁国太子阴傲泽，如果不是族主大人对她的性格了解颇深，恐怕也很难发现她真正的计划。
　　他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资格继承费氏族长之位。
　　“好了，泊骁，不管你心中如何不平都无济于事，如果不想族主真的把你调去东武洲就少去招惹他。”
　　他言尽于此，最后再拍拍佟泊骁的肩也进房了。
　　房间内没有过多的装饰，唯一抢眼的是一张巨大的海图，海图从屋顶直垂到地，费天翔立在图前仔细的观看，来黎国的一路上他看的最多的就是这张图。
　　“你可知为什么海盗屡剿不灭吗？”费天翔未回身，自顾自的问。
　　隐拓也走在图前，指着图上用红笔标记的一片暗礁，皱眉道：“辛国曾经派出百余艘战船追剿海盗，最后海盗引辛国战船进入这片魔鬼暗礁，至使战船全军覆没。听说这里的暗礁具有灵性，可自己移动，就是再有经验的水手也无法确定暗礁的位置，最后不是退出就只有死亡。”
　　“恩！”费天翔赞许的看他一眼，指着暗礁后那一片空白的领域。“我们大良和海盗较量了几年也始终无法剿灭他们，他们已经不仅仅是乌合之众了，在被姬氏统一后，海盗成为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纪律严明，进退得法，而且狡诈狠毒，他们更以魔鬼暗礁为天然屏障建立了一个最安全的巢穴，进可攻，退可守，这片空白的区域就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没有海图，什么也没有，就是当真穿越了魔鬼暗礁，也很难在短期内找到他们。”
　　整个海图中那大大的一块空白看起来异常刺眼，是四海的真空地带。
　　“如此一来我们要如何才能消灭海盗救出云儿小姐！”
　　一路上隐拓都忍着没有开口问费天翔的计划到底为何，只隐隐感到他手中正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为海盗张开。
　　费天翔退几步坐入檀木椅中，隐拓赶紧利落的到了香茶递上，茶香飘渺间那一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眸子变得异常犀利冷酷。
　　“长久以来我们对付海盗一直都只注重如何在海上剿灭他，其实那样不过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长，海盗入海为龙，出海是虫，与其在海中与他们斗，不如将他们引到岸上。”
　　“逼他们上岸？”隐拓朦胧中似乎抓到一点点蛛丝马迹，但一时半会却又无法将它们联系到一起。“族主打算如何做？”
　　费天翔慢饮口茶，淡淡道：“不是要如何做，而是已经做了。四海之上所有来往货船的航线大都已在费氏情报网的监控之下，要从中找出海盗可能劫持的对象很容易，只要有敢单独出海的十之八九都会成为海盗攻击的目标，跟着它们就不难发现海盗，到那时... ...左家兄弟的铁甲战舰会让海盗们看到什么是噩梦。”
　　想想！两队同时悬挂着‘屠海旗’的海盗船互相攻击的情景，那些依附于姬氏的海盗将会如何的恐慌，不知所措？当然，他们的财源也会大量的减少。
　　他就是要蒙住姬氏海盗的眼睛再扼住他们的咽喉，直到他们疯狂的互相撕咬。
　　“如果能抓些活的，也许能问出海盗巢穴的下落，至少可带我们通过魔鬼暗礁，到时直接杀进海盗巢穴救出云儿小姐。”
　　隐拓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这方法好象太过简单了。
　　“要真如此简单，我有何苦跑来黎国！”费天翔比着三根手指在隐拓眼前晃了晃道：“三年间，我们活抓的海盗总共一千八百二十二人，没有一个能说出度过魔鬼暗礁的方法，那样关乎到生死存亡的机密恐怕除了姬氏三兄弟自己，旁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 ...”
　　“... ...再来就是黎滋。”费天翔手指地图上又一个已经被标注出来的红点。“黎滋商会会长安吉实际上是海盗的销脏人，海盗就是黎滋最大的供货商，谁能想到黎国国库三分之一的税收竟是来自海盗的劫掠，掌握了它就掌握了海盗的命脉，除了黎滋没有地方再能消化掉被海盗劫掠的庞大货物，所以泊骁一定要代替安吉成为新的海盗销脏人。”
　　“那么燕家呢？”这是隐拓最不解的地方。“族主为何要让泊骁去招惹燕家？”
　　燕家与海盗从无瓜葛，有何利用价值需要精心安排下今日的戏码？
　　燕萧——
　　费天翔脑中仍能清晰的刻画出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那样的傲然的神情，虽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却是最绚目的，竟难得的让他印象深刻。
　　“将燕家拉进我们和海盗的战争实属迫不得已。”费天翔嘴上说迫不得已，但心里可不会觉得有何愧疚，能利用的他一向都会善加利用。
　　“黎滋是黎国的税收重地，黎国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外人控制黎滋的，要想逼安吉退出黎滋，让出与海盗的交易权，我们不能出手，泊骁也不能，惟有燕家才有那个实力迫走安吉接管黎滋，今日这场戏便是将燕家引向黎滋的第一步。到时那些海盗前绝财路，后无退路，外有强敌，内有忧患，惟有与泊骁合作，我自然就有办法诱他们上岸。两个月内，我必让姬氏海盗土崩瓦解！等姬氏兄弟到了我的手中就不怕他们不说出云儿的下落。”
　　隐拓听得心中一凛，如此缜密的安排，如此决绝的手段，别说是海盗，便是一国的军队恐怕也难逃罗网。
　　“可燕家会与我们乖乖合作吗？”
　　今日这场宴会下来，燕家必定对费氏误会颇深，哪还会乖乖合作。
　　“他会的。”
　　费天翔雍懒的靠入铺着厚厚毛皮的躺椅中，手捧一卷书懒懒的看上了，隐拓不敢再问，悄悄的点了安神香，自己退到一边守护。
　　其实也无须多问，既然族主已将一切安排妥当，那么这场戏就没有人可以拒绝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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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故事写了太长时间有些倦了，所以期间写点现代的改善一下，换换脑子，明天是小年了，祝大家节日愉快！